第159章 兵權交讓
“謝謝你,不過下次還是不要給我渡氣了······”王語如想自己還是有底線的,如今載儀有了婚約,和他這樣,可不道德。
載儀此時也擦擦唇角的水,看著一臉緋紅又倔強的王語如,他沒有反駁,只是用拳頭擋住嘴,輕輕的笑了。
王語如沒看出來,只當他預設了,於是轉身就要上馬。
“都·····都已經親了我兩次了。”王語如轉身後還不忘小心眼地小聲叨叨著。
載儀一直在她身後,在走到她前面的一剎那輕輕說道“其實是三次。”
王語如瞪大了眼睛,回憶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看向他“什麼時候的事情?你就是誆騙我。”
“那次盛宴,你不慎跌落水中······”載儀沒有把話說完,王語如就隱約想了起來。
那次她第一次掉入水中,幾乎沒了意識,只記得唇間有人輕碰,但卻沒想到是載儀為他渡氣。
不過,王語如轉念一想,自己每次出事都幸好有載儀在身旁,每次都是他在拯救自己,看著載儀的背影多了些許感激之情。
她想,即使她和載儀不能成為相悅的愛人,只作為朋友,他也對自己有諸多恩情。
想到這,王語如有些在走神了,她剛要上自己的那匹馬卻只聽載儀的聲音傳來。
“還想被甩到湖水裡嗎?”
王語如這才回神,搖搖頭。
載儀見王語如沒懂自己的意思,於是彎下腰,伸出長臂一把將王語如撈了上馬。
就這樣,王語如就踏實的坐到了馬背上,她身後就是載儀堅實的胸膛,載儀的呼吸也近在咫尺的擾亂她的頻率。
王語如想要調整坐姿,不斷地蹭身後的載儀。
載儀卻一把將她桎梏住,抓著她的肩膀,輕聲說道“別亂動。”
王語如聽著載儀低沉沙啞的聲音,也不敢多動,於是點點頭。
就這樣載儀環著她,同乘一匹馬來到了離紫禁城不遠處。
見載儀拉停了馬匹,王語如回頭疑惑的望著他。
只聽載儀說道“你不要進紫禁城裡了,在外面等著我。”
王語如疑惑想要多問,可看著載儀這副堅決的表情,她又不敢說了。
畢竟皇家的事情,她還是不夠了解,若是與她們鬥心眼,自己還嫩著。
她知道,載儀這樣也是為了保護她,於是她也沒有繼續糾纏。
載儀看了她一眼就要走,王語如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說道“我就在外面等著,你若是一天不出來,我就認定你有危險,我去搬救兵。”
載儀聽著王語如的話,望著她閃爍的雙眸,他輕輕的笑了“你要去將誰搬過來?”
王語如自是沒有這麼大的本領,可她的話卻也不是信口雌黃,若是載儀有危險,就算讓她求爺爺告奶奶去求人,也要將他救出來。
她,不能讓載儀有危險。
載儀豈會不知王語如的想法,他笑了笑,安撫性的拍了拍她的手。
“你放心,不會有事,至少我知道,她現在不會著急要的命。”
載儀這樣靜沉沉的說著,可王語如卻覺得更加心慌。
載儀放開了王語如的手,轉身裝出一臉冷漠的由著一位小太監帶入了紫禁城。
王語如就這樣坐在不遠處的酒館上處,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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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內
載儀大步走入了鍾粹宮,隆裕太后正任由老公公為自己扇風解悶。
載儀的入內她很不易外,但她還是裝出一副不知道他前來做什麼的樣子。
“稀客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隆裕太后輕輕的問著。
“太后,您應該知道是什麼事情,何必和我在這彎彎繞繞。”載儀的語氣中帶著些不可控的許憤怒。
隆裕太后起身,衝著老公公擺了擺手,老公公立刻識趣兒的下去,還不忘屏退屋內的一干奴僕。
“請太后高抬貴手,放過臣弟。”載儀便說著才正式行禮。
隆裕太后看著這位不可一世的權臣折腰屈服的模樣,冷笑一聲。
“你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我何時想要針對誰,不過是你弟弟真的殺了人,你阿瑪還是修訂新的憲法的,自是知道新政的意義,作為帶頭人,我又怎能不起引領作用,反而包庇皇親國戚,這樣叫眾人知道也不好吧。”
隆裕太后故意帶著些許委屈地說著,一副當真下定決心的模樣。
載儀冷笑一聲。
“真是可笑。”載儀只是這樣說著,可他的拳頭此時握得緊,不難看出他此時的情緒。
隆裕太后聽了他的話,動了動身子繼續說道“載儀,旗人掙了百年的天下,你深知我朝積弊之處,齊國先治家,才以得天下,若逆夷再攻我天下,又應當如何?你又何苦欺負我這個可憐的婦人呢?我不過也是為了祖上留下的百年社稷罷了啊。”
很明顯,對於隆裕太后來說,與其徹底拉攏載儀,不如將他的兵權交由自己手中來得靠譜。
她冠冕堂皇地找出的這一番話來,不過是在勸服載儀乖乖聽話。
誰知,她得來的卻是載儀的另一聲大笑。
“旗人掙了幾百年的天下就是這般嗎?是《尼布楚條約》讓我們永遠失去貝加爾湖嗎?是鴉片戰爭僅被一萬英軍撬開的國門嗎?是無數恥辱的開端?是南京、虎門、望廈條約的接踵而來?是咸豐帝棄若敝履的北京城?是圓明園三天三夜的大火?是號稱亞洲最強的北洋水師在甲午戰場全軍覆沒?是本該打向日本炮彈卻化作慈禧太后過生辰大壽的一道佳餚是嗎?是整個中國歷史上,第一次輸給日本這個彈丸小國嗎?”
載儀卻說越激動,從未有人見過這樣憤怒的他。
就連隆裕太后這個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也被嚇傻了。
說到後面,載儀似乎也說到了傷心處,他的眼底也有了也許淚光。
“你每日的都坐在富麗堂皇的鐘粹宮,你有見過京城的平民嗎?天子腳下,尚且如此,那些饑荒,天災的地方,你又見過嗎?口口聲聲的百年社稷,卻為百姓做了什麼?站在人民頭上耀武揚威的小丑罷了。”
載儀說這話時,情緒稍微冷靜了許多,可這話卻是他日日所思,日日所念卻無論如何也不能說出口的話。
如今他都說了出來,他不後悔,只覺得心中痛快,從小父親對他壓抑的教育,不允許他說出這些話來。
可隨著和王語如的接觸,二人見到的那些真正可憐的人,他才慢慢想清楚,冠冕的話語誰都會說,可真正要拯救這個國家,不該是如此。
他想象不到究竟該如何才能拯救這個國家,這也是他一直困擾的問題。
如今,載玄一事的設計,對於載儀來說,實在心累,他不願再在這朝廷之中勾心鬥角的爭權,若是想要,那便交予她吧。
而此時的隆裕太后被氣得跌坐在椅子上,她拿出手指不斷地指著載儀“你你你······”
載儀卻不為所動,眼神堅定,緩緩開口“太后,若是想要我手裡的兵權,我可以給你,放了我弟弟。”
聽到這話,隆裕太后才有所緩和,她不斷拍著胸口,看向載儀。
宮外的王語如焦急的等待著載儀的出來,等了許久,卻也沒等到,一轉眼天都黑了。
她自然是不知道,清廷釋出上諭,改革官制,將兵部和練兵處合併組為陸軍部,陸軍部的任命局員中多為日式軍官出身,大幅度減少載儀培養的人,而全國練兵處的領導權也由載儀的手中轉交給了另一位隆裕太后手下的官員。
載儀此番看似割捨大半,將第一,第三,第五,第六鎮交與陸軍部直接管轄,但卻將最為精銳最為效忠與他的第二,第四兩鎮直隸統轄,得到了清廷的肯許。
彼時的清廷自是不會意識到此番舉動會為自己以後釀出多大禍端······
而王語如此時卻是真的急了,她坐立不安的離開酒樓。
此時外面漆黑,只有零星不幾盞亮著的燈光。
王語如思考再三,想要去找李易安,將載儀救回來。
她很害怕載儀出事,她的心也跟著慌張。
此時北京城的節日氣氛已經越來越濃厚了,外頭放著煙火,不遠處的街面上也全是人。
王語如步行,想要透過這條人群擁擠卻最為便捷的道路。
摩肩接踵,人潮湧動。
越是歡樂的氣氛越是襯得王語如此時心情焦慮萬分。
上一次這樣擔憂與焦慮,還是姐姐慘死的時候。
王語如拼命的走著,突然,只覺得自己手腕一沉。
王語如氣憤極了,想著,越是著急,越是麻煩多。
她拉著臉擰著眉頭生氣的回頭。
然而看到的卻不是別人,正是載儀。
王語如覺得自己一定是在這璀璨的煙火下以及鬨鬧的人群中,認錯了人,她一直盯著載儀。
載儀像是被少女此番模樣逗笑,他輕輕笑出聲。
“說你遲鈍,你還真是。”載儀那慣常的毒舌語氣又回來了。
王語如終於如夢初醒。
“你準備去做什麼?”
載儀的又一聲輕問才讓王語如回神,她小聲地說道“給你找救兵去。”
面對這個回答,載儀又笑了,不過這次是很溫柔不帶嘲笑的。
“和你說過,不會有事的。”載儀溫柔的安撫著她,將她拉到了一旁人群疏散的地方。
王語如聽著他的話,也逐漸情緒平穩下來。
快要過年了,市集處的熱鬧非凡,王語如緊緊拉著載儀的手腕。
可這樣抓不緊,王語如便主動伸出手拉住他的手。
載儀瞳孔瞪大一瞬間,王語如回頭看他,發現他並沒有什麼不悅的情緒,便也回頭,緊緊牽住他。
十指緊扣,彼此傳遞著溫暖,這對於二人來說並不多時,所以倍感珍惜。
走到一處人少的地方,王語如才和載儀能夠肩並肩的走。
“你和隆裕太后都說了什麼?”王語如小聲問道。
人不多卻也依舊鬨鬧,載儀不得不彎下腰,環住王語如,貼近她。
“什麼?”
王語如看著突然靠近她的載儀,聞到了熟悉的香味,嚇了一跳,只得巴巴地又將剛剛的問題問了一遍。
載儀倒也沒有想要對王語如有過多隱瞞,將和隆裕太后的對話便都告訴給了王語如。
王語如很驚訝,驚訝於載儀的敢說,驚訝於載儀就這樣輕易灑脫地將自己鞏固了多年的兵力拱手相讓。
“可這樣,隆裕太后不會更容易對付襄親王府嗎?”王語如問道。
“一個被拔了牙的老虎再可怕能可怕到哪裡?更何況,我手裡所握著的精銳才是關鍵,就算將這批人給她們,我的人也不會徹底歸順於她,她自是也不傻,能夠牽制住我,是最好的。”載儀輕輕的解釋著。
王語如認同地點點頭,不過她也不得不感慨,隆裕太后這一招數真算是狠,她拿捏住了載儀對家人的羈絆這一點,也清楚,只要襄親王還在,載儀便不可能造反,所以故意拉扯消耗載儀,讓他不得已交讓出兵權。
不過,載儀也手裡掌握北洋軍最為精銳的部分,隆裕太后深知這批部隊放在她的手裡,根本掌控不住。
這也就給載儀迴旋的餘地,他的實力依舊不容小覷,在整個京城也無人敢比及,可卻喪失了一己之力推翻王權的能力。
“那你會為此感到後悔嗎?”王語如又問道。
掌握過絕對權力的人,都會在失去擁有的一切時,憤恨之際,權力會使人利益燻心,一旦喪失,生不如死。
可載儀似乎看的很淡,他輕輕的回頭看了王語如一眼,語氣依舊溫柔的說著。
“沒什麼後悔的,與其與他們爭鬥到疲弱不堪,不如想想真正的出路,你還記得我曾和你說過的話嗎?”載儀問道。
王語如搖搖頭,載儀對她說過的話太多了,她怎麼知道是哪句話?
正在疑惑的王語如只聽載儀輕輕的說道。
“也許我們有一天可以並肩實現所說的理想,我希望,那一天,你在。”
載儀重複出那句話,王語如才如夢初醒。
她以前從不覺得載儀這個保皇黨會和自己這樣的一個貧苦百姓有著同樣的目標。
可這麼長一段時間的情感,讓她明白,載儀與那些人不同。
誅大清的心,革自己的命。
就在王語如走神時,載儀卻又開口打斷了王語如的走神。
“走吧,去找載玄,我們過個好年吧。”
說這話時,王語如聽得出他語氣中的落滿與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