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載儀抱住了她
“愛輝是我家公公年近四十才要到的孩子,所以一直多加驕縱,但為人處世性格還是不錯的······”胡夫人感慨著說道。
王語如卻覺得這話極其諷刺,臉上硬是擠出笑。
“愛輝一直吃喝玩樂,卻和李家人走得近,前些日子隨著李家那小夥子下江南去了,這些日子恐怕回不來。”胡夫人解釋著劉愛輝的去處。
王語如聽了這話只覺得諷刺,姐姐的死不過半月,他就要去下江南尋歡作樂。
就算養了一條狗七八年,也不會半點傷痛都沒有吧,更何況是個活生生的人,張愛輝這狗渣滓。
王語如還在這出神思考。
那邊胡夫人的貼身丫鬟趕來在一旁急匆匆說道“夫人,載儀大人到了。”
一聽這話,王語如差點把嘴裡的茶一口噴出來。
載儀?她真希望自己聽錯了話,載儀怎麼來了這裡?
王語如忙著站起身,有些害怕又擔憂地看著那客廳的來人,過了片刻,果真是載儀沒錯。
已是深冬,院子內早已花草凋零隻剩下那稀稀疏疏的幾枝梅花,他就那般迎著寒梅孑然一身卻清俊挺拔地來了。
胡夫人見到來者,忙著過去迎接“您來了,快請坐。”
載儀眉宇間城府頗深,那雙幽深的眼光自進入這屋內至終都在盯著王語如看,王語如自然也是發現了,她心虛地低下頭,又假裝看向四周,恨不得此時自己是個透明人。
載儀看著她那副模樣,淺淺地哼笑了一聲便落座了。
胡夫人的小丫鬟連忙給載儀遞了盞茶,胡夫人忙說著“哎呦,載儀大人抱歉了,原本打算迎接你去,可我這邊又來了客人,沒走開,請勿見怪。”
載儀修長的食指穩穩地拖住茶盞,清香澄澈的茶水躺在這名貴的白瓷茶碗之中,他淺笑著低眉看著手裡的茶碗,溫柔且專注,似笑非笑一舉一動如同雨後新山,平湖秋月。
他故意拉長強調道“客人?”
這話聽得王語如簡直心都快跳出胸口,她只能死死地握住玉蘭的手‘聽後發落’。
胡夫人便緩緩將剛剛的事情完整地敘述了一遍“語如是個英姿颯爽的好孩子,很有我年輕時候的風範。”
可載儀聽後,卻只是輕輕將茶杯‘嗒’的清脆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沒再說什麼。
這讓王語如原本心驚肉跳的心情變得有些詫異,而載儀才緩緩開口說起其他事情了“夫人,你也知道我此次來的目的,太后派我來,我免不得要叨擾你幾日,請勿見怪。”
王語如此時沒了慌張,聽著載儀這話,王語如恨不得將耳朵再拉長一些,聽得更清楚。
胡夫人道“我知道,我家這案子錯綜複雜,朝廷請來兩位大人來斷案,想必是不希望此事再生波瀾,這對誰也不好····”
說這話時,胡夫人的目光有些昏晦迷離,不知在想些什麼,像是在提前背出口的話般。
王語如此事才搞清楚這事情的原委,原來載儀早就對這案子有所瞭解,也不知這對安哥來說是好是壞。
王語如還在思索,只聽一陣孩童清脆而響亮的啼哭聲傳來。
胡夫人的孫子此時正哭哭啼啼地趕來了,胡夫人忙報過來小孩,溫柔地哄著“昌哥兒,這是怎的了?”
那昌哥哭得連不成句“風箏···風箏又到了樹上。”
聽了這話,胡夫人才放心嘆了口氣,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拍了拍昌哥的胸脯“沒事,再去取一次就好了,昌哥兒不哭啊。”
那昌哥聽了這話哭得更甚“剛剛秋月姐姐幫我去夠現在···摔···摔壞了。”
一聽這話,胡夫人緩緩站起身“哎呦,沒取下來還折損一個,秋心去給秋月找個大夫,秋江跟我去看看罷。”
像是想起什麼她又折過身子道“抱歉二位貴客,我得先去看看。”
這胡夫人是個寵溺孩子的主兒,只是因為孩子大哭大鬧就去給辦事倒是個心軟的,這也使得王語如想到了兒時的自己,她也如同那昌哥一樣愛耍無賴,但姐姐每次都不惱,溫柔細心地去安撫她,再費力地爬上樹把風箏取下來。
“夫人我和你一起去吧。”
胡夫人自是沒話說,她扯著有些皺紋的臉龐溫婉地笑著。
又去了那梅園裡,幾人抬起頭看向那高高掛在樹上的風箏。
胡夫人道“怪不得秋月那麼利落的個丫頭也摔了跟頭,這次飛得也太高了。”
的確,那風箏快要到了樹尖尖,這讓秋江也有些打怵“夫人,這···這奴婢也夠不下啊。”
這話讓心善的胡夫人也有了些猶豫,王語如看在眼裡,她的眼眸流轉盤算著什麼。
過了一會,王語如張口道“夫人,我去幫你取吧。”
這讓胡夫人嚇了一跳“哎呦,你可不能,這摔一下可不能得好啊,那麼高。”
胡夫人說這話時,昌哥在一旁聽著以為便沒人給他取,更加傷心地哭了起來,那真真兒叫撕心裂肺啊。
王語如說道“夫人,放心,我能行。”
這話雖這樣說,但胡夫人還是不敢讓她上樹,她想,這般簡直是胡鬧。
可她卻攔不住王語如,王語如又一次輕車熟路地站到了那個大樹樁前,緩緩地向上爬。
而攔不住的胡夫人悄悄抹了把汗,心裡雖慌張但也不由得有些佩服眼前的這個瘦小的女孩。
王語如一眨眼間已經爬到了一根粗樹杈的分支處,她只需要踮起腳跟伸長手臂,那風箏便可以取到了。
可這樹枝上積了不少雪,王語如的腳有些滑,好險就這樣滑倒,王語如看了腳下那駭人的高度,她也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她的心在不斷砰砰直跳,快要跳出她的胸口了。
王語如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繼續專注那不遠處的風箏。
她伸長了手,超過能力範圍內的拉伸使得臂膀處有些酸澀,王語如的指尖離那風箏的鳶尾就差那麼一點。
這時,不知從哪跑來了一隻京巴狗,在樹根底下不輕地吠了一聲,玉蘭和夫人忙著驅趕那狗,全然沒注意到王語如被那一下嚇得鬆開了緊緊抓住樹幹的左手。
失重感很快襲來,王語如瞪大了眼睛,腦海裡閃過無數畫面,明明只是一秒鐘,但王語如卻覺得如此漫長,她甚至能聽清幾秒內所有的聲音。
她甚至來不及尖叫,她想,她可能就要這樣死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沒有疼痛,只是有些痠痛。
王語如才敢睜開眼睛,模糊的視線隨著陽光的照射而清晰,她終於看清了,在自己眼前的是載儀。
他不知何時來了這梅園,恰好接住了她,她怎麼又一次被他救了?羞愧卻欣喜的矛盾感頓時充斥在她的心尖。
因為她的墜落,那樹上的殘花被劇烈的搖晃而飄落下來,一瞬間,千樹萬樹化作了花雨如無數飛舞的花蝶,緩緩散落在二人的面前。
載儀深邃的眼眸在望著她,狹長的丹鳳眼裡藏著她不明瞭的深意,他此時沒了平時那股凌厲之氣,反而一如初見他身體的溫暖一般讓人覺得如此炙熱。
王語如不確定這是不是現實世界,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沒有死,她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圓胖的小手,輕輕地落在了載儀的臉頰。
載儀本來冰涼的臉頰貼上了溫熱的手掌心,這也激得他一愣。
王語如就這樣愣愣地看著載儀。
還是載儀先回過神,他的眼眸中又出現了那戲謔的笑意,但聲音依舊冰冷“摔傻了?”
載儀確定她沒事,便將她緩緩放了下來。
這話讓王語如也回過神,她愣愣地說著“那個···我剛剛鬼附身了。”
載儀當然知道這‘附身’指的是什麼,因此他的嘴角又在不知之間提了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