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起爭端
他秦軻當然知道，戚星是資方的人。
不然，哪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在開機前一刻，擠掉原定的小花女主？
但這不是他繼續拍下去的理由。
主要是因為簽了合同，中途毀約的話，要賠一大筆違約金。
雖然，以他秦家的資產，這筆違約金只能算是小數目。
然而，從小在父親跟前耳濡目染，生意人不做虧本買賣。
他便忍著不適，捱了一個多月。
加上身邊的楊胖子，天天嘮叨：“咱跟什麼過不去，也不能和錢過不去呀。仔細想想，你如果不拍了，會得罪資方的，以後還怎麼混圏？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
秦軻一直被推著來到導演跟前。
他悄悄把左手伸到背後，衝楊胖子豎了根手指。
楊胖子臉上的肥肉抖了兩抖，裝作沒看見。
那邊戚星換了一件布料不多的晚禮服，出現了。
秦軻瞥了一眼，心裡鬱結得很。
劇本里的女主，是一位果斷，獨立，又聰明的女性。
可戚星，自備的衣服，完全不貼合所演的角色。
那衣服不是下面短，就是上面少。
在演的過程中，他只得儘量小心翼翼。
有一次，他半開玩笑提過這個問題。
結果，被戚星懟得啞口無言：“你們男人，對我們女人的印象過於死板。年輕人，眼光放開點，心靈善良點。”
得，一般都是女演員怕被吃豆腐。
這戚星，真是與眾不同，彷彿擔心對方無處下手。
近幾天的戲，拍的是兩人感情升溫。
因此有不少膩膩歪歪的場面。
進組十幾天後，他已經把這部戲歸到爛片一類了。
在煎熬的路上，秦軻並不孤獨。
王導作為這部劇的導演，在業內口碑頗好。
但在努力了一個月後，也出現了擺爛的跡象。
表現在，時不時請假離開劇組，讓副導演代工。
“秦軻，我覺得，你把陸言之演得太模式化了。他雖然高冷，但回到家，面對自己的女人，肯定也有狂野的一面。”
戚星打斷了他飄遠的思緒。
她一邊說，一邊笑意盈盈地拋了個媚眼。
秦軻心生厭煩，表面卻不動聲色。
“我覺得，原作者不會同意你的看法。陸言之是個工作上的拼命三郞，作者對他的情事，通常只有三言兩語，可見在這方面，他是個悶葫蘆。”
戚星捂著嘴偷笑，小聲說：“看來，這角色是為你量身定做的。”
秦軻不想和她多說，反正把自己的態度傳達得很清楚了。
希望她能聽懂人話，開拍時矜持一點。
但是他的希望落空了。
劇本上寫的是，一身疲憊的男主回到家，輕輕和等在家裡的女主擁抱。
秦軻的手剛搭上戚星的腰，她便像水蛇似的纏了上來，嘴巴更是對準他便要啃。
秦軻用力推開她，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質問道：“你想幹嘛？”
導演慌忙喊了聲“咔”，埋怨道：“演得好好的，你們在玩哪出！”
一旁的楊胖子插嘴道：“導演，我們秦軻不演吻戲，這是再三重申過的。”
“事情真多。秦軻下來，替身上。”王導不耐煩地說。
“喲，上午不是才親自演了吻戲嗎？怎麼到我這裡就要找替身？姓秦的，你看不起誰呀？”
戚星指著他，氣得渾身顫抖。
楊胖子走到她跟前，滿臉堆笑賠不是。
“戚姐，真是不好意思。上午都怪我沒在現場提醒他。被我罵過一頓後，他才長了記性…”
戚星斜了楊胖子一眼，冷冷道：“你是誰，有什麼資格和我說話？我今天的話就撂在這了，秦軻不親自演，我就罷演。”
說完，在助理的陪同下，氣沖沖地進了休息室。
眾人面面相覷。
副導演向秦軻投去一個求助的眼神。
秦軻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並暗示楊胖子解釋。
“不拍吻戲這一條，可是白紙黑字寫在合同上的。”
“秦哥，拍一次也是拍，兩次也是拍，你就幫幫忙吧。”副導仍然不死心。
“導演，這場戲強調的是兩人間的溫馨，不是要上床，她私自加了吻戲，經過我同意了嗎？”
秦軻據理力爭。
雙方都不肯讓步。
副導演只好去找戚星溝通。
過了一會，他回來了。
說戚星同意取消吻戲。
“唉喲，真是嚇死我了！你們可一個個都是祖宗。”
蘇時君提著的心也回落到了原位。
如果女主角堅持罷演，自己不知要待多久才能回家呢。
戲重新開拍。
楊胖子站著看了一會。
見戚星不再作妖，他轉身去找蘇時君。
見她正坐在一個不顯眼的地方，雙手抱膝，埋著臉休息。
他想問問她加戲的事。
走過去，一屁股坐在旁邊。
這些供龍套演員坐的凳子，很矮。
可難為死他這個大胖子了。
“哎，醒醒！”
蘇時君其實沒睡著，只是在閉目養神。
聽到聲音，茫然地抬起頭來，見是楊胖子，忙坐直了身子。
楊胖子是秦軻的心腹，她見過。
心想，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一定是有事找自己。
所以打醒精神，豎起了耳朵。
“你怎麼這個時候睡覺？”楊胖子不解地看著她。
“導演說晚上指導我演戲，所以提前養養神。”
“哦？你沒搞錯吧，我們王導很忙的…”
“不是王導，是副導演。”
楊胖子的表情變得不自然起來，他意味深長地說：“小姑娘，一個人出門在外，可別輕信別人。在這一行，想走捷徑的人大把，但機會就這麼多，可別被人給騙了。”
蘇時君聽他話裡有話，不太確定地問：“你是說，副導演指導我演戲是另有目的？”
楊胖子心想：“和聰明的人打交道就是省事，一點就通。”
他搖了搖頭，說：“我可沒這意思。我去看看戲演得怎麼樣了。”
他是秦軻的人，不宜和蘇時君待太久。
八卦媒體為了流量，可是什麼都敢寫的。
離開前，他補了一句：“不熟悉的人給的飲料，最好不要隨便喝。”
蘇時君盯著胖子笨重的背影，默默地把一瓶還沒開封的水藏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