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終章
“忙著呢?我鍋裡還燉著羊肉,先回去了。”
容玉一隻腳在門檻裡面,一隻腳還在外面,笑容燦爛看著姚千行。
兩個鼻青臉腫的人,一個跪在龍案旁,一個跪在香爐旁。這局面,一看就不對勁。
她看向容封,後者揹著身子根本不與她對視。再看趙雲義,這廝垂著頭,居然在磨墨。
“寧安過來。”姚千行目光涼涼。
容玉想跑,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能硬著頭皮過去,路過容封時,將手裡的點心直接砸在對方腦袋上。
容封捂著腦袋,嗅到一股甜香,發現點心居然還熱著,瞥了眼周遭,立刻開啟往嘴裡塞。
天可憐見的,都過了飯點,他連午飯都沒混上呢。
“拿起來。”姚千行見容玉過來,敲了敲桌案上的玉璽,“自己蓋。”
容玉雙手捧起玉璽,這才看清聖旨上墨跡已乾的內容,她倏然睜大眼,看向姚千行。不是,用得著這麼狠嗎?
“這是不是不合適?”
忽地,她手上一沉,玉璽結結實實按在了聖旨上。
趙雲義的手壓在她手背上,認真道:“莫要惹陛下生氣,陛下身子骨不好。”
容玉:……
她怎麼覺得這人今日茶裡茶氣。
“行了,都滾吧。”
姚千行目光涼涼掃視周遭,容封第一個跳起來跑路。
“寧安你若再任性,朕要請家法了。”一句話,讓試圖開口的容玉閉上嘴。
回去的路上,趙雲義亦步亦趨跟著容玉。
“你傢什麼家法?居然讓你這麼害怕。”
容玉不想理他,本以為這小子好拿捏,往後橋歸橋路歸路,誰也不管誰,結果他居然背後插刀,簡直可惡。
“前天晚上的禮節不算,陛下說我可以把我娘接來,成親要辦得熱熱鬧鬧。你說陛下能信嗎?萬一我把我娘接過來,他變臉要砍頭怎麼辦?”趙雲義湊上來,摟著她肩膀咬耳朵,說話時,還將懷裡的聖旨抽出來,放在容玉眼前。
這完全是明晃晃的威脅。
容玉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無論容玉心中如何想,在禮部的忙碌下,婚事按部就班準備著。為了往後皇位有個繼承人,容封容玉的身份大告天下,大朝會上有不服的,全都被孫老將軍懟了回去。
先帝不著調的事情多了, 有個公主皇子被迫流落在外再正常不過。
朝中見過寧安公主的人不少,寧安公主是先帝親口認下的,要認祖歸宗沒有什麼阻礙。容封就難辦了,他完全就是個陰暗處行走的人,很少在百官面前出現,有沒有先帝給他正名。
最重要的是,容玉和容封長得不像。
群臣雖因孫老將軍的武力折服,可看著容封,終究心裡打嘀咕。
眼看著姚千行身體越來越差,有機靈鬼出主意,把寧安公主的孩子作為繼承人培養。
容玉得到訊息時正在翻閱晏朝送來的降書,隨機挑幾個不太聽話的列為重點觀察物件,聽大福公公傳來的訊息,她險些將手裡的筆折斷。
還沒成親呢,這些人就惦記上孩子了?他們怎麼不上天?
大福公公走後,容玉朝外喊道:“少央。”
舉著蒲扇的少年衝進來,端起冰鎮酸梅湯給自己倒了一大碗。
“你去安排人在朝堂攪和攪和,讓他們立女帝。”
“噗——”秦少央剛喝下去的酸梅湯,全都噴了出來。
“咳咳咳,玉姑娘啊,那些人肯定不樂意。”
“有一個試圖牝雞司晨的我,才能襯托出容封。朝臣不是不想選容封,我給他們多一個選擇。”
趙雲義捧著新出鍋的吊爐燒餅回來,聽到這話腳步一頓。
“這主意好。”
容玉瞥他一眼,趙雲義立刻斂了神色,走到桌邊將燒餅放下,乖巧坐在一旁拿起扇子扇風。
魯氏抱著東西歡歡喜喜過來。
“玉兒快看這繡樣,可真漂亮。狗娃你在這裡幹什麼?一邊去,別礙事。”
毫無家庭地位的趙雲義默默挪了位置,給親孃讓位。
小芳提著籃子衝進來,直接撲到容玉懷裡。
“嫂子,這是樹上最甜的李子。”
容玉將情報收起來,丟到一邊,從小芳手裡拿了一顆李子,果然是甜的。
趙雲義坐在角落裡,只覺得自己格格不入。秦少央同樣縮在角落裡,拍拍趙雲義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哥啊,習慣就好。”
“你叫誰哥呢?”趙雲義瞪他。
大婚的日子定在七月七,隨著婚事臨近,朝中反對容封的聲音越來越小。相對於一個或許來歷不明的王爺,他們更加不想讓女子稱帝。
七月七當晚,晏朝探子趁機將牢房裡的姚衍救出。
“憑什麼不能是我當皇帝?”連夜被救出來的姚衍氣得吐血三升。
若是早知道姚千行已經到了行將就木的時候,他怎麼可能造反,直接等著登基就行了。
姚衍後悔極了。
容玉坐在屋頂,看姚衍在院子裡無能狂怒,翻了個白眼。
“收網。”她慢吞吞道。
趙雲義聽到這兩個字,立刻跳下去,帶著人將院子裡的晏朝探子控制住。
“容玉!”
姚衍看到容玉,哪裡不知自己大勢已去,可他仍舊想要掙扎,“姚千行不是好人,容封也不是好人。阿玉聽我的,我能讓你當皇帝,你不是想當皇帝嗎?”
趙雲義懷疑這人腦子真有病,當皇帝能有現在逍遙?
“閉嘴吧,誰要聽你的。”他一腳將人踹暈,扯著姚衍的衣領將人拖到容玉面前邀功,“媳婦兒,今天我能不睡書房嗎?”
“可以。”
趙雲義聞言立刻喜笑顏開。
他用最快速度將人送入牢房,該審的審,該殺的殺,忙完已經是次日晚上,忙不迭回去洗了個澡,推開門卻見屋內空空。
他出去見母親魯氏院子裡的燈還亮著,立刻翻牆過去。
魯氏正在做針線活,聽到動靜扭頭,便看到兒子黑亮的眼睛。
她恍然大悟道:“玉兒和小芳去京畿的別院,忘記和你說了,現在和你說一聲。”
趙雲義:“……娘,我是您親兒子吧?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洞房花燭夜他忙著去抓人,簡直是虧大了。
“今天七月初八。”魯氏老神在在模樣,“玉兒身子骨弱,你莫要欺負她。”
趙雲義被噎得不輕,他娘到底哪裡來的誤會,竟覺得容玉身子弱。
“你幹什麼去?”魯氏見他往外走,連忙把人喊住。
“喬姜今天趕到京城了,你二叔今晚,你不去?”
“不知道,沒聽說,不去。”別以為他不知道喬姜那小子有什麼心思,他才不去呢。
好不容易讓喬姜沒趕上婚宴,這小子如今第二天就趕過來了,還真是個勁敵。
“我忙,沒空宴客。”
趙雲義翻牆出去,他要趕緊去哄媳婦兒,綠茶一時爽,事後火葬場。
為了騙一份旨意, 是徹底把容玉給氣著了。
他只能爭取今天晚上不睡書房……
不睡腳踏……
他太難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