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兄債妹償
“還能是什麼藥?讓趙狗娃聽話的藥。他那性子,想要聽話,只能用些非常手段。”
劉重山說完,覺得後背有些冷。
“哎呀,這事情都過去了,不提不提。”儘管喝醉,可直覺仍舊讓他迅速轉移話題。
……
容玉發覺容封這幾日很奇怪,每天都蹲在角落裡,彷彿是一隻孵蛋的老母雞,吃了飯,居然不用催促就會主動刷碗。
“你傻了?”
“妹啊,喝兩杯?”容封晃晃酒壺,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無害且真誠。
容玉眼中,他的形象如同舉著冒泡的毒藥,勸自己喝藥。
她拿過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又給容封滿上。
“喝。”容封見她喝了,立刻一口悶。
容玉轉頭就將酒吐出來,漱了好幾次口。看著自顧自喝得爛醉如泥的人,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多慮。
入夜,她剛睡下,發覺室內薰香的味道有些不對。她一般不用這些東西,只有容封才會用。
終究是被算計了!
昏過去之前,容玉給容封狠狠記下一筆。
再次醒來,已是深夜。
容玉揉著腦袋坐起來,發覺自己躺在溫泉池旁,迷香有些後遺症,她手腳發軟,腦袋也昏昏沉沉。
“容封,我記住了。”最近容封養傷,自己對他過分寬容,居然讓他有膽子給自己下藥。
不遠處傳來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有些踉蹌。
容玉環顧周遭,勉強選了一個石頭躲在後面。
旋即,就看到趙雲義衣冠不整過來,坐在溫泉池旁發呆。
“誰在那裡?”他發覺石頭有些不對,起身湊過來。
石頭終究是太小,擋不住人,容玉起身道:“夢遊,趙公子請自便,我這就走。”
溜了溜了,回去揍容封。
“站住。”
趙雲義晃晃腦袋,只覺得渾身鼓脹得厲害,他今日並未吃過什麼不該吃的東西,也就晚上喝了一杯容封給的酒。
酒……
趙雲義腳步踉蹌衝到容玉面前。
“容封呢?”
“在家,我回去揍他。”容玉扯出一抹笑。無論原因如何,容封這頓打逃不過。
趙雲義胡亂點頭,整個人已經有些不清醒。
“我先揍。”
“行,你先。”容玉看他狀態,這人似乎更慘,走路都打擺子了,她很樂意讓對方先揍。不料她剛要走,就被仰面摔倒的趙雲義扯住衣袖,被他帶著向後栽倒,跌入溫泉池中。
嘩啦。
落入溫泉池後,容玉嗆了一大口水。
她迅速上岸,將嗆入口鼻的水吐出來,熟悉的硫磺的氣息讓她原本昏沉的腦袋陡然清醒。她起身要走,卻發現趙雲義還沒從水裡出來,等了片刻,連個水泡泡都沒冒出。
“死了?”
藉著月色在岸上勉強可以看清楚人,水下是看不清的,昏沉沉一片,氤氳水汽飄上來,完全阻隔了視線。
她想找根棍子戳一戳,環顧周遭,只看到牆角有枯死的竹子,選了一根筆直修長的,朝靠近地面的地方踹一腳,啪嗒一聲脆響過後,她手中多了一根竹竿。
“趙雲義,死了沒?你想要什麼顏色的棺材?”
容玉蹲在岸邊用竹竿攪動池水,終於發現不同的觸感,用力戳了兩下。
忽地,一隻手從水中探出。
她立刻往後退了些。
“沒死自己出來,裝什麼水鬼?”
趙雲義渾身溼漉漉爬出來,原本鬆鬆垮垮掛在身上的衣服越發鬆垮,大片胸膛外漏,腰間繫著的腰帶也歪歪斜斜,露出胯骨。
隨著他從池子裡爬出來,腰帶被一旁的石頭掛住,徹底掉落。
“停,別動,你還是進池子裡吧。你的那份,我幫你揍了。”容玉捂臉,她懷疑自己要長針眼。
不過……趙狗娃腰還挺細,奇奇怪怪。
她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摸了一把,比一個月前瘦了許多,肌肉筋骨越發明顯。看來,魯氏做飯是真能讓人瘦。
趙雲義站在水裡,保持在爬上來和躺回去的狀態,見她伸手有些茫然。
“你摸我。”
正要轉身離開的容玉聽到這話,直接笑出聲來。
“我是你的救命恩人,摸一下怎麼了?老老實實在水裡泡著,玩自己去。”
她真服了,容封搞起么蛾子,總是這麼讓人眼前一黑。
容玉往前走,卻發現自己的腳被一隻手握住。
“別走,我難受。”
平日裡的瘋狗,此刻成了落湯狗,還是可憐巴巴的小奶狗。一雙眼溼漉漉的,許是藥性太烈,臉上透著不正常的紅,不知是溫泉水還是汗水順著面頰落入脖頸,隨後是胸膛。
這人就不能穿好衣服?
容玉見他還要扯衣襟,仰頭望天,簡直沒眼看。
老實說,趙狗娃這人長得是不錯,不同於文弱書生,有一股子野狗一般的生命力,極具侵略性。
“你難受不能怪我啊,我猜是容封乾的好事,你去找他。”容玉蹲下,掰開他扣住自己腳腕的手,捏著他的下巴打量。
“真是個小可憐啊。”
趙雲義只覺得渾身烈火燒灼,從這隻手上竊取到一絲涼意,本能地想要撲過去。
“不乖啊。”
一隻手抵住他眉心,明明沒用什麼力道,偏偏讓人無法向前。趙雲義眼中閃過一絲迷茫。
“做人要講道理,容封搞事情給你下藥,你就應該去找他,而不是在這裡對著我撒嬌。”容玉空著的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臉。
她忽然想養一條狗,從小奶狗開始養,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毛茸茸一隻,見到人就會露出吃得圓鼓鼓的小肚皮。等大一些了,就能帶去打獵,指哪咬哪。
她小時候養過一隻貓,貓不乖離家出走再也沒回來。後來有一條流浪狗,那條狗在一次地動時失蹤了。
這趙狗娃,真像一條狗。
可一隻成年獵犬是養不熟的,尤其是性情兇戾的成年獵犬,很有可能反傷主人。
“老老實實在這裡泡著吧,熬一熬就過去了,死不了人。”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沒時間逗弄小狗。
趙雲義哪怕中了藥,意識混沌,也聽出言語中的敷衍。藥是容封下的,她是容封的妹妹。冤有頭債有主,總不能讓他去找容封吧?
趙雲義本能拒絕這個提議,抓著容玉手腕不鬆手。
“聽話。”容玉耐心即將告罄。
“兄債妹償。”趙雲義咬牙切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