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餓餓，飯飯
秦少央皮笑肉不笑，他不是傻子，冷不冷熱不熱，自己不知道嗎啊？穿什麼，穿幾件，那都是他自己的事情。
“我不走，讓容玉出來。”趙雲義停住腳步，又坐了回去。
“容封你這樣很容易把人養死的，這樣不好。”
趙雲義這話說得語重心長。
容封扶額道：“我是不是可以懷疑，你另有圖謀？我家妹妹和你有什麼關係？”
趙雲義剛要說話，便見容封撫掌道：“知道了，你想與我切磋。”
……
“玉姑娘。”秦少央蹲在廊下，託著腮，苦著臉道，“就是這樣，前頭那兩個打起來了，水榭都塌了，我過來時那兩個還在水裡泡著。”
容玉正在磨刀，聞言挑眉。
“正巧，池子裡還有蓮藕，讓容封順道挖了，晚上吃蓮藕排骨湯。”
秦少央眼前一亮，忙不迭往外跑。
片刻後，他又跑了回來。
“封少爺在挖藕，那趙狗娃打過來了。”
“攔下。”容玉將磨好的刀立起來，仔細看了看，不由嘆氣。“這刀廢了。”
“你們把人攔下，我去換一身衣裳，晚上再做個粉蒸肉。”
“好嘞！”
秦少央喜滋滋應下，快步往外跑，直接攔住試圖穿過月洞門的趙雲義。
“趙公子，這是女眷之所在，不能闖。”
“容封遮遮掩掩，誰知道他有沒有把人養死。”趙雲義想繞過秦少央，卻發現這年紀不大的小童是個練家子。分明與小芳長不多年紀，手上功夫卻是極好。
他剛和容封打了一架，此刻對上秦少央，幾招下來，竟有些招架不住。
“趙公子，客隨主便，請莫要亂了規矩。”秦少央皮笑肉不笑。
“什麼規矩！容封把人關在深宅大院裡，就是規矩？”
幾次相見，趙雲義很清楚容玉絕非是樂意深居簡出的人，容封這種行為，在他看來就是養了一隻籠中鳥，待價而沽。
容玉換下染血的衣服，盯著銅鏡裡脖子一側的血痕，滿臉都是嫌棄。
“困獸猶鬥，這次大意了。”
“玉姑娘，晏朝那些探子經此一事，五年內定不敢踏入臨州境半步。”黑衣人半跪在側，雙手奉上一瓶藥膏。
“還不夠。”
容玉拿起瓷瓶，用簪尖挑了些藥膏抹在傷口處。銅鏡中，赤腳而立的女子一身黑袍，長髮披散，神情冷峻。
“要他們不敢踏入盛朝才是正事。傳我命令，召集人手，凡沒有通關文牒，偷渡入盛朝的晏朝之人，無論商賈還是平民，盡數收押候審。”
“這樣動靜是不是有些大了？那邊若是得了訊息，怕是不好交代。”
“無妨，我擔著。”
黑衣人領命將要退下，忽聽外頭傳來巨響，旋即是囂張跋扈的聲音。
“人關在哪裡？”
他按住腰間佩刀，就要衝出去。
“不必。”容玉扶額，這趙雲義果然與小芳說的一樣，的確是個瘋狗一般的人。
“退下吧。”
“是。”
趙雲義踹開院門，便嗅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立刻搶了後面秦少央手中的棍子。
“你這人，怎麼如此不講道理？”秦少央曾以為小芳難纏，今日方知，趙雲義才是最不講理的那個。
容玉開門，就見趙雲義提著棍子戒備站在院中，腰上還掛著張牙舞爪要奪回棍子的秦少央。
還真是開眼了。
“趙公子這是作甚？”
“院子裡有血腥氣，是人血。你受傷了？”
趙雲義發覺容玉脖子上的傷痕，臉色微變。她外面披著一件黑色大氅，更顯得露在外面的傷痕明顯。
“是刺客？”趙雲義問。
“少央，送客。”
趙雲義被連拉帶拽掃地出門，想再進門，卻被兩個守衛攔住。
“趙公子，莫要上前，刀劍不長眼。”
大門口路對面，小芳坐在小板凳上，翹著二郎腿啃手裡的肉包子，見兄長被丟出來，深深嘆了口氣。
“哥啊，你這是傷了嫂子的心。可憐我以後沒了嫂子。”
趙雲義一手提起妹妹，一手撈起小板凳，往回走。
“少央接著！”小芳將一個大包子丟出去，趙雲義回頭，就見那衣衫單薄的小子接了包子。
忽地，他想起來容封之前的話，頓覺牙酸。
“你和那小子，關係還挺好？”
“他是我小跟班啊。”小芳凌空的雙腳左搖右擺，滿臉自傲。
“小跟班？呵。”這種話，也就偏偏他這涉世未深的妹妹了，以往他沒發覺，今日出手才發現那秦少央手頭功夫不錯，沒有七八年根本練不出來。
可問題是，秦少央才多大年紀？
又是一個和容封一樣的瘋子。
這群人是剛從孃胎裡就開始習武的嗎？
“真服了，一群瘋子。”
小芳不明所以，轉頭就被親哥搶了包子。
“最後半個，就剩這半個了。”小芳都要哭了，她娘做飯是真難吃，好不容易有藉口買包子，她還沒吃飽呢。
“你說要找個廚子，銀兩都給你了，廚子呢？”趙雲義晃晃手裡的妹妹，一個月功夫，瘦了不少，看來以後還是不能讓他娘做飯。
“娘說用不著那些人，她會努力的。”
“她努力大半輩子，能不把自己餓死，就是她最大的努力。”趙雲義深深嘆了口氣。
“走，換身衣服，晚上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
“隔壁有藕，剛挖出來的。”
小芳雙眼鋥亮，不再掙扎，全然一副乖寶寶模樣。
晚飯時分，容封洗了三遍澡，用了薰香，才勉強將身上那股子淤泥的味道壓下去。剛坐在餐桌前，就見某人帶著小芳登堂入室。
“他怎麼進來的？不是不讓進門嗎？”容封看向秦少央。
秦少央一本正經道：“翻牆，只說不讓進門，沒說不讓翻牆。”
容封覺得這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小芳笑眯眯走到容封面前，將魯氏新做的一套衣裳雙手奉上。
“趙封哥哥，這是我娘給你做的新衣服。”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趙雲義雖可惡，但容封還做不到對著小芳撒氣，如此可心的妹妹，他是從來沒有的。又是想刀了趙雲義的一天。
“趙封哥哥今天吃什麼？”小芳好奇打量空蕩蕩的桌子。
容封擺手，秦少央立刻去廚房將吃食端過來。
排骨蓮藕湯、辣炒乾絲、酥炸小黃魚、粉蒸肉，加了紅豆的米飯。三菜一湯，都是家常菜色，小芳見了立刻湊到池封面前。
“趙封哥哥，餓餓。”
容玉端著最後一道炒羊肉出來，就見小芳蹲在容封身旁，下巴放在他膝蓋上撒嬌。
這還真是膽大……容玉快步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