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 面對
百靈鳥飛馳在林間，她回頭望去，看到了那沖天的黑色光柱，她笑了。
她加快速度，甚至不惜使用機魂，彷彿前方有她迫不及待要見的愛人。
事實也的確如此。
此時的百靈鳥，滿腦子想的都是謝里曼身體中的季末辛。
她喜歡謝里曼的肉體，因為這副肉體帶給自己的歡愉要遠超季末辛那副衰老的肉體。
她也喜歡謝里曼那張臉，那金色的頭髮，那高高的，還算強壯的身材。
但百靈鳥知道，自己不喜歡謝里曼的靈魂。
戰後這三年，她知道謝里曼在找自己，她也拼命想要忘掉那肉體上的巔峰體驗，她甚至試過別人，但都不行。
她既忘不掉，也找不到替代。
好在季末辛能排解她靈魂上的躁動，這倒能令她舒服一點。
但她心中始終有個疙瘩。
她從靈魂上來講已經不是人類了，她迫切的需要尋找一個同類。
當她與張鋒重逢的時候，她知道，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這個靈魂的同類似乎在各種意義上都更傾向於人類。
他憐憫人類，他有人類的朋友，甚至還愛著人類。
百靈鳥每次看到孫雪晴都有一種同伴被欺騙，但勸不回來的無力感。
甩甩腦袋，她將這些想法趕走，跑進地下設施入口，坐上車，她開始飛馳。
十幾分鍾之後，她來到了中央空洞區。
這裡的巨大裝置已經不再工作，一股什麼東西糊了的味道飄了過來，擺明了這架裝置已經超載執行過來。
她跑進中央控制室，看到了那個愛慕身體正坐在平臺上，背對著門口，在一旁的椅子上，還躺著散發著焦味的季末辛。
百靈鳥能感覺自己的心在怦怦跳，她朝著謝里曼的背影喊出了季末辛的名字，語氣中充滿了溫柔。
但當謝里曼的背影轉過來的時候，她哭了。
“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她跑了過去，雙手捧著謝里曼的臉，呢喃著季末辛的名字。
謝里曼額頭上，有一個貫穿傷。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當時謝里曼已經被我綁住了，我就沒在意……”
“這還能癒合嗎？季末辛！”
原本帥氣的臉上鮮血汩汩而下，眉心處的那個手指粗的洞破壞了那張臉完美的平衡。
“應該是不行了，他是在轉換前搞成這個樣子的。
機魂已經鎖定了接受身體時的狀態……”
“克隆，再克隆一個身體！”
已經佔據謝里曼身體的季末辛搖著頭，說：“不行，機魂的移植沒有那麼簡單……
更何況，哥倫比亞之眼已經毀了……”
“你為什麼要毀了哥倫比亞之眼？！”
“不是我，是鑰匙，鑰匙毀了哥倫比亞之眼，她關閉了組成矩陣的孤粒子的限位裝置，孤粒子已經遺失了。”
百靈鳥愣了半天，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抓起季末辛的手。
“你呢？你是不是已經完成進化成為機魂了？”
季末辛抬起手，幾條黑色觸手飄蕩而出，百靈鳥松了口氣。
就在這時，張鋒出現在了中央控制室的門口。
他到了謝里曼手上的觸鬚，也聽到了百靈鳥的話，此時的他，暴怒不已。
“季末辛，從謝里曼的身體裡滾出去。”
百靈鳥拉開架勢，準備戰鬥，孫雪晴也往前一步，與百靈鳥對視。
“我……沒辦法離開謝里曼的身體。”
“謝里曼的靈魂去了哪？！”
季末辛指了指腦袋，說：“就在這顆開了槽的腦袋裡。
別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離開他的身體，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離開，因為那麼做沒用。
換句話說，謝里曼已經死了。”
張鋒撥出一口氣，往日與謝里曼相處的點點滴滴瞬間掠過腦海。
他沒辦法接受謝里曼已經死了的事實。
“有了這副身體，在給我個幾年時間運作，我可以成為太陽系聯邦的一把手。
到那時候，我會傾盡全聯邦的資源，我會重新找回孤粒子，重新打造哥倫比亞之眼。
到時候，我們的種族會發揚光大！
人類，幾千年了，人類的劣根性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睜開眼看看吧，都太陽系殖民時代了，還有饑荒，還有戰爭，還有欺詐，還有壓迫。
你不覺得人類的日子該到頭了嗎？
來吧，你也是個機魂，讓我們三個開啟機魂時代吧！”
張鋒搖著頭，拳頭捏的噼啪響。
謝里曼的那張臉從來不會說出如此假大空的話。
張鋒承認，謝里曼的歪理有的時候令他感到厭惡，但謝里曼的那些歪理的確是人們在極端環境下的生存之道。
而眼前這個有著謝里曼面孔的季末辛說出來的話，像極了一個遠離臣民的暴君。
張鋒不想了，他猛地踏步衝了過去，機魂凝聚準備撕爛季末辛那張大放厥詞的嘴。
百靈鳥擋在了季末辛的身前，同樣凝聚機魂準備攔住張鋒。
就在這時，後發先至的孫雪晴從張鋒的身後衝了出來，像顆炮彈似的撞在了百靈鳥的身上，隨後她帶著百靈鳥衝出來中央控制室上，在牆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洞。
控制室的百米開外，被拍在巖壁上的百靈鳥晃著腦袋，那純黑色的機體面罩放了下來。
“哈！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她邁向正在起身的孫雪晴，渾身的機體彷彿都在聚集力量。
孫雪晴扯掉身上僅剩的那點布條，渾身的機體也是功率全開迎了上去。
鋼鐵與鋼鐵之間對撞了幾個來回，火星四濺，混凝土一片龜裂。
百靈鳥驚訝的發現，無論是在力量上，還是在速度上，自己竟然處在下風。
正當她驚訝的時候，孫雪晴一個閃身，避過了百靈鳥打來的拳頭。
隨後孫雪晴一把就薅住了百靈鳥的手腕，用力的往下扯，同時左腳一記朝天蹬，直至的穿過百靈鳥的腋下，命中了她的下巴。
百靈鳥搖晃著坐在了地上，緊接著她被孫雪晴拽著胳膊掄了起來，硬生生的拍在了一旁的巖壁上。
百靈鳥意識到，再這麼下去她得死。
於是她掏出一個小東西按了一下，孫雪晴的動作一滯，然後跪在了地上，單手撐地。
百靈鳥松了口氣，好在季末辛在給孫雪晴製作外裝甲的時候留了一手。
這強力的電磁裝置產生的與金屬地面的吸引力足以讓孫雪晴乖乖就範了。
她站到孫雪晴身前，用腳勾起對方的下巴，一臉蔑視的看著對方。
“小妮子，你……”
就在這時，她看到了孫雪晴臉上皎潔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