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擴大規模
趙寒反覆斟酌之後，還是覺得這樣安排太過可惜，浪費了孫亞飛身上最難得的特質。
天下之大，遠遠不止一個大周。
趙寒的目光從來都沒有侷限在大周內部的朝堂治理上。
他心裡清楚，等到大批次鐵甲戰船下水，海上航線全面鋪開之後，大周必然會和無數海外國度產生交集，貿易、交涉、合作，樣樣都離不開專業的外交人才。
到那個時候，專能和外國官員交涉的專職人才，會極度稀缺。
而孫亞飛，是大周第一個走出國門、自學外語、獨立處理涉外事務的人，剛好契合外交官的所有需求，是最合適的人選。
這算是趙寒為大周未來的海外佈局，提前埋下的一步閒棋，也是一次關鍵的嘗試。
熟悉趙寒的人都知道，他向來不喜歡插手朝堂人事任免，朝堂政務幾乎都是放手讓李婉兒和一眾官員自行處理。
這是他極其難得開口舉薦的一次人選。
李婉兒心知肚明，自然不會有半點反對。
她淡然一笑，拍板道：“既然是夫君親自舉薦，那定然錯不了，就讓他先試著擔任外交官一職，好好歷練一番。”
不過只是禮部下屬的一個新設職位，算不上什麼核心要職，對於李婉兒來說，根本算不上什麼大事，無需過多糾結。
隨後，李婉兒話鋒一轉，開口道：“對了，前段時間政事堂上了一道摺子，提議把永安縣的縣衙，搬遷到這座江邊小鎮來，夫君你怎麼看這件事？”
如今的永安縣地界，西邊有發展成熟、安穩富庶的小云村，東邊有靠著碼頭貿易飛速崛起、日益繁華的江邊小鎮。
反觀原本作為縣城核心的老縣城，近些年發展停滯，存在感越來越薄弱，幾乎快要被兩邊的村鎮徹底比下去。
但老縣城終究是縣治所在地，朝廷該有的建制一樣都不能少。
如此一來，就出現了很大的問題，機構分散、職能重疊、人力浪費。
所以，政事堂經過商議，才提出了遷衙的方案。
只要把縣衙整體搬遷到這座人流量最大、商貿最繁華、輻射範圍最廣的江邊小鎮，就能完美解決諸多問題。
首先是治安管理更加順暢，縣衙搬遷後，本地府兵可以就近駐守，直接負責小鎮和碼頭周邊的治安巡邏、秩序維護，之前長期駐守此地維持安穩的大量鏢師，就可以分批抽調撤走，調去其他需要人手的地方支援，極大程度節省人力。
其次是稅收管理更加便捷，小鎮商戶雲集、人流龐大，稅收集中，縣衙就近辦公，商戶管理、戶籍登記都會方便太多，大幅減少政務冗餘。
這些利弊，朝堂官員都已經梳理得清清楚楚。
趙寒對這些朝堂政務本就不感興趣，也不想耗費自己的精力去摳這些細節。
他當即撓了撓頭，一臉隨意地說道：“這些地方政務的事情我不太懂，你們經驗更足，酌情決定就好，不用特意問我。”
看著趙寒一副懶得操心的模樣，李婉兒早已習慣，沉默片刻後，她抬起頭盯著趙寒，問出了一個壓在心底許久的問題。
“那夫君，關於定都的事情，你心裡到底有沒有考慮過？咱們大周未來，究竟打算定都在哪裡？”
定都，是歷朝歷代任何一個王朝的頭等大事。
定一處都城，就是定一國的政治中心、經濟中心、文化中心，關乎國運根基，半點馬虎不得。
自從李婉兒登基以來，前後已經旁敲側擊過趙寒好幾次定都的問題。
但每一次，趙寒都是用天下未定，不宜過早定都為由，輕輕帶過話題，始終避而不談。
今天馬車之上，四下無人，李婉兒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開門見山。
趙寒還是搬出了之前的老說辭，推脫道：“現在中原和江南都還沒有徹底平定，天下疆域還沒收復統一，現在討論定都的事情，未免太早了一點吧？”
其實這算不上敷衍，這就是趙寒最真實的想法。
天下未定，貿然定都，太過草率，後患無窮。
“我就是路上閒聊，沒有催促你的意思。”
李婉兒坦誠道：“我只是單純想知道，夫君心裡，到底有沒有大致的意向和想法。”
趙寒看穿了她心底的顧慮，直截了當問道：“你是不是心裡一直在擔心，我把都城定在臨海郡新城？”
被趙寒一句話戳中了心底最隱秘的擔憂，李婉兒瞬間愣了一下，有些猝不及防。
沉默片刻，她也不再隱瞞，坦然點頭道：“談不上擔心，就是心裡拿不準，想確認一下夫君是不是真的有這個打算。”
這段時間，趙寒投入了無數心血、資源、人力去開發臨海郡，硬生生把一片荒灘打造成了繁華新城。
他無數次提起，臨海郡地理位置得天獨厚，未來發展潛力無窮，所有人都看得出來趙寒對臨海郡的看重，李婉兒自然也難免心生顧慮。
趙寒見狀，立刻給出了最肯定、最直白的答覆。
“你儘管放心，單純從經濟發展、商貿建設的角度來看，臨海郡的地理位置和發展條件，確實得天獨厚，誰都比不上。
“但是！如果是從立國建都的層面來講，臨海郡完全不適合作為一國都城。所以，我絕對不可能把大周的都城定在臨海郡，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
聽完趙寒這句斬釘截鐵的保證，李婉兒懸了許久的心徹底落地，眉眼間瞬間多了幾分笑意。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都城是一個王朝的根基命脈，是天下的中心，必須要安穩才行。
而臨海郡直面大海，無險可守，雖然商貿和經濟繁榮，但從軍事防守的角度來說，短板極其明顯，根本不適合作為國都。
可架不住趙寒實在太重視臨海郡，她一直暗自擔憂，趙寒會因為偏愛，執意定都臨海郡。
如今得到趙寒明確的答覆，她心裡所有的顧慮煙消雲散。
“那夫君心裡，有沒有比較中意的地方？”
李婉兒追問道。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一切就緒
趙寒搖了搖頭，坦誠道：“目前還沒有確定的想法。定都乃是關乎國運的天大之事，不能草率決斷。等我心裡有了合適的目標，一定會第一時間和你商量，共同決議。”
事關王朝基業，趙寒向來謹慎，在天下徹底平定之前，他確實沒有敲定任何定都方案。
李婉兒見他態度認真，不像是敷衍，便不再繼續追問這個話題，轉而問起了臨海郡新城最近的情況。
傍晚時分，浩浩蕩蕩的儀仗隊伍，順利返回了小云村。
坐了幾個小時的馬車，趙寒很是疲憊，但他顧不上休息，將紡織廠廠長叫了過來。
“國師，您找我？”
紡織廠廠長開口問道。
趙寒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口問起了正事：“之前我臨走前，讓你培訓一批彈棉花的工人，現在進度怎麼樣了，人手都培訓到位了嗎？”
今年大周本土栽種的棉花數量其實特別少，只是小規模試種，根本算不上量產。
但趙寒心裡清楚，棉花絕對是未來民生剛需的核心物資，用處極大，等到明年氣候回暖、春耕開啟，棉花的種植一定會大面積鋪開。
在趙寒穿越過來之前，整個大周王朝從來沒有棉花這種作物，天下百姓穿衣取暖，要麼靠麻布粗衣，要麼靠獸皮羊絨，質地粗糙、保暖性差，窮苦百姓一到寒冬臘月，只能挨凍受冷，日子格外難熬。
也正因為此前從未出現過棉花，大週上下，不管是朝堂工匠還是民間百姓，沒有一個人懂彈棉花的手藝，更沒有專業的棉花加工工人。
這次趙寒動身前往臨海郡之前，就預料到了後續的棉花需求，特意抽出時間，手把手演示了整套彈棉花的完整工序，隨後把批次培養工人的重任，全權交給了紡織廠廠，讓她趁著空餘時間批次培訓人手，提前為明年的棉花加工車間鋪路打基礎。
原本按照趙寒的預估，本土棉花明年才能大批次成熟上市，所以這套工人團隊明年啟用完全來得及，時間十分充裕。
誰也沒想到，朱七七這次遠赴交趾談判通商，直接運回了海量的成熟棉花，而且雙方已經達成長期貿易約定，後續還會源源不斷輸送棉花回來。
突如其來的海量棉花貨源，直接打亂了原本的節奏，也讓棉花加工這件事，再也不能拖延，必須立刻提上日程，儘早搭建車間，投產加工。
“國師放心，所有工人都已經培訓完畢，能熟練上手了。”
廠長回答道：“經過前前後後篩選，總共培養出兩百多名合格的彈棉花工人，手藝全部過關。”
“兩百多人？”
趙寒聽到這個數字，當場愣了一下，臉上滿是意外之色。
他當初交代這件事的時候，心裡的預期並不高。
彈棉花是全新的手藝，所有人都是從零開始學起，能培訓出幾十名熟練工人，就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成果了。
他是真的沒想到，紡織廠廠長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帶出了兩百多個熟練工人，效率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料。
察覺到趙寒的詫異，廠長笑著解釋緣由：“主要是工坊裡的女工們，對彈棉花這個新鮮手藝都特別好奇，人人都搶著學。
“而且，彈棉花算不上什麼難掌握的手藝，上手難度很低。大家跟著示範多練幾次，基本上就能熟練操作了。”
說到這裡，她又補充了一句：“這兩百多人，是我反覆考核之後，挑出來手藝最好，彈得最蓬鬆均勻的工人。如果算上勉強會操作的人，那會彈棉花的人手，比兩百人還要多出不少。”
“原來是這樣。”
趙寒點了點頭。
仔細想想確實如此，彈棉花說白了就是體力加熟練度的活計，不需要什麼天賦，只要肯吃苦、願意練，普通人練上幾天，完全可以熟練掌握，能批次培養出這麼多工人，也就說得通了。
趙寒接著追問起配套設施的情況：“那木器廠那邊，有沒有給你們新打造一批彈棉花的專用工具？人手夠了，工具得跟得上，不然也沒法批次幹活。”
“有的。”
廠長立刻回答道：“木器廠前段時間，專門給我們趕製了十套全新的彈棉花工具。要是沒有這批新增的工具，，我也沒法同時帶這麼多人練習，根本培訓不出這麼多熟練工人。”
工具人手全部到位，所有準備工作都已經就緒。
趙寒十分滿意，吩咐道：“那就沒問題了。明天我親自去紡織廠實地看一看，檢查一下工人手藝和場地情況。如果一切順利，我立刻讓木器廠加急趕製大批次專用工具。
“你這邊同步做好準備，提前抽調好熟練人手，儘快把棉花加工車間搭建起來。”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朱七七這次從交趾運回大批次的棉花，現在已經全部運抵碼頭倉庫了，最遲後天中午，就能全部轉運到咱們紡織廠。你提前騰出來一間車間，專門用來處理這批棉花。”
“明白！”
廠長用力點頭道：“明天我一早就在紡織廠等候國師。”
第二天天剛矇矇亮，趙寒就帶著幾名親衛趕到了紡織廠。
廠長主動上前引路，帶著趙寒穿過辦公區，直奔後方新整理出來的加工車間。
這間棉花加工車間，是從紡織車間裡單獨劃分出來的獨立區域，大概有七八百平方。
車間正中間，整齊擺放著一整排打磨光滑的工作臺，每張工作臺上，都整齊放置著木弓、木槌、梳理板等彈棉花專用工具。
每張工作臺兩側，分別站著兩名整裝待發的工人，兩兩一組，隨時可以開工操作。
彈棉花可是體力活，非常耗費力氣，所以，在場的工人大多都是身強力壯的青壯年男子。
除此之外，也有一小部分手腳麻利的年輕婦人，都是工坊裡常年幹活，能吃苦耐勞的老員工。
等到趙寒站定，廠長立刻對著工人們點頭示意。
得到指令，工人們紛紛彎腰從工作臺下方取出囤積的原棉，熟練地攤開鋪整，拿起木弓和木槌，開始現場演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