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解鈴還須繫鈴人
跨出結界,入眼是一片巨大草原。
一群牛、羊類妖獸正在草原上游蕩,見到人類後,卻並不驚慌。
甚至有的還靠近過來,輕輕的叫喚兩聲。
顯然,這些妖獸經過馴養,已經變得頗為溫順。
“我們冥燭界幅員遼闊,共有大大小小的部落上百個,現在咱們所處的地方,位於九黎部落,是三大部落之一。”
周遭的景象飛速倒退,異族老者一邊驅使巨蛇趕路,一邊向林凡介紹著。
“你們這裡也叫冥燭界嗎?”
“當然,這個稱呼已有上千年了,一直都是這麼叫的。”
見林凡有些疑惑,老者又是解釋道:
“荒主不必奇怪,你口中的那個青木宮,他們所掌握的冥燭界,只不過是我們上千年前分出去的部分。
兩界本就同根同源,叫一個稱呼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林凡輕輕點頭,望著周遭不斷掠過的氈帳,緩緩說道:
“冥燭界中大小部落足有上百,往日裡的征戰也是不少吧?”
誰知老者卻是露出詫異之色,似乎對他提出的這個問題感到奇怪。
“怎麼會呢,我們有著同一信仰,同一目標,互相幫助還來不及。”
聽到這個答案,輪到林凡詫異了。
他深深的瞥了老者一眼,也不知道信也沒信。
又是行了將近半月,期間遇到了無數異族。
這些人望向林凡的眼神中,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狂熱,有的則是一絲希冀。
但無一例外,全都跪倒在地,作虔誠信徒狀。
看樣子,似乎早就得知了林凡的身份。
這讓林凡極其不適應,他可不是對方口中的“荒主”。
帶著這份不適,眾人終於來到了一座巨大部落之中。
這座部落綿延上千裡,族人皆赤身裸體,男女都不例外,只有胯部用了簡單的樹葉遮擋。
身上紋著各種蛇類的古怪圖騰,有的人甚至連舌頭中都有圖騰存在。
據老者所說,部落名為“陽鼎”,是當之無愧的三大部落之首。
擁有最勇猛與無畏的戰士,也是最好戰的部落之一。
而大祭司,也由他們負責守護。
說話之間,幾人來到一個巨大的帳篷前。
“大祭司就在這裡,荒主請隨我來。”
門口的精壯漢子並未阻止,而是單手放於胸前,單膝跪地,高聲道:
“拜見荒主!”
林凡沒有回應,跟著老者進入帳篷之中。
之後,老者退去,獨留他一人在此。
環顧四周,帳篷的陳設極為簡單,周遭掛著各類獸骨,地面鋪著地毯,而正中央則放有一個火爐。
在火爐旁邊,有一滿臉皺紋的老嫗正在烤手,面容慈祥,嘴角掛著憂傷。
“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天氣稍微一冷,我這副老骨頭就有些受不了。”
“小友來了,快請坐。”
老嫗招了招手,隨後顫顫巍巍的拉過來一把椅子。
看其費力的樣子,感覺骨頭隨時都要散架一般。
林凡的關注點卻不在這裡,而是回想起老嫗剛剛說的話。
這是整個冥燭界的異族中,唯一沒有稱呼他為“荒主”的人。
老嫗身上的靈力空空如也,好似沒有修為的凡人一般,林凡卻不敢怠慢,恭敬的行了一禮。
“在下林凡,見過前輩。”
“好,好,我喜歡有禮貌的小夥子。”
老嫗將他拉至火爐旁,搓了搓手,繼續道:
“你可知他們為何叫你荒主?”
“應該與我體內的靈力有關,不過具體我也不清楚,還望前輩明示。”
林凡態度恭謹,完全將自己當做了一個後輩。
老嫗卻是看著爐中跳動的火苗,渾濁的雙眼露出追憶之色。
“你的猜測沒錯,這確實與你的靈力有關,因為當年的荒主,修的就是雲杉劍訣。
準確來說,雲杉劍訣是他所創。
此功號稱同境無敵,可又有什麼用呢?
五行無法合一,阻在元嬰後期不能寸進,連那夢寐以求的上界,都目睹不了一眼。”
說到這裡,她悠悠一嘆,目中滿是落寞。
“荒主那時萬念俱灰,便開始周遊世界,尋求突破之法,你可知他最後的結果?”
林凡感同身受,畢竟他修的也是雲杉劍訣,彷彿看到了以後的自己,惶惶而終的樣子。
“想必是失敗了的。”
誰知老嫗卻搖搖頭,說道:
“不,他成功了。
直至現在,我依稀記得他遊歷百年後返回的樣子,用癲喜若狂形容也不為過。
隨後他開始了閉關,一舉飛昇上界。”
林凡聞言一時怔在原地。
這麼說,此功法並非大道無望?
“那這應該算一件好事,前輩為何如此傷感。”
老嫗卻是冷笑一聲,說道:
“好事?
將我等終生囚禁在燭龍腹中,以眾生之五行之力,彌補他五行殘缺的不全。
部落中每有一人出生,其靈根立刻便會被剝奪,世世代代,永遠無法修行。
你還覺得這是好事嗎?”
林凡沉默。
先前的接觸中,他發現部落中人使用的都是些圖騰之術,確實未動用靈力。
其境界也很是模糊,只能透過術法的威力去判斷。
原來是沒有靈根的緣故。
不過對方似乎尋到了另一種修行方法,竟然無需靈根便可修行,世界之大還真是無奇不有。
老嫗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解釋道:
“圖騰之力並非你想象的那樣簡單,需從小銘刻,深入骨髓,忍受常人不可忍受之痛。
而且此法弊端明顯,最嚴重的,就是無法增加壽元。
這一切都是拜他所賜,我們可是他最親近的人啊。
這條燭龍聖靈,更是自幼就跟在他身邊。
然而,這些都抵不上他的大道。”
林凡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半晌後,才悠悠開口。
“我看部落中人對荒主很是尊崇,前輩沒有將此事公之於眾嗎?”
老嫗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荒主是他們的信仰,他們還在等著荒主有朝一日回來接他們。
這個信仰若是崩塌了,部落也就分崩離析了。”
林凡理解她的想法,心中則在想著,若自己日後也處在荒主那種境地,是否也會選擇犧牲身邊親人,去追求大道。
半晌後,他忽然灑然一笑。
自己只是五靈根的資質,所求所想也不過是殺了徐向北,為孫先生報仇而已,何時奢求過大道。
身邊之人,一直都是他前進的動力。
若這些人沒了,那大道怕是也沒什麼意思。
得到答案後,林凡暗自鬆了口氣,心中也輕鬆了不少。
“前輩叫我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講故事這麼簡單,不知道我能做些什麼?”
老嫗眼中閃過一道精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解鈴還須繫鈴人,此界被荒力囚禁,族人無法離開半步,自然也需荒力去解。
我要你做的,便是解開詛咒,還我族人自由。
不過你對荒的掌控還很膚淺,接下來我會對你特訓一段時間,還望小友答應。”
見林凡皺起眉頭,久久不語,老嫗又是說道:
“小友可是不願?”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做的。”
林凡卻是微微搖頭,略帶擔憂的說道:
“晚輩並非索要報酬,前輩今日對荒的講解,讓我受益匪淺,理當答應。
只是冥燭界的出口設立在青木宮內,哪怕我解開了詛咒,你們怕是也無法安然離開。
除非,有能媲美元嬰真君的修士。”
老嫗恍然,隨後露出一絲苦笑,無奈道:
“曾經的我倒是有元嬰期的修為,可為了等下一個荒的出現,不惜施展了一門延壽秘術。
如今幾千年過去,修為早已消耗乾淨,就連進入輪迴的資格都沒了。
整個部落中,怕是無人能對付那名元嬰修士。”
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沒了辦法。
然而就在這時,林凡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
眾人既然被囚禁在了燭龍的腹內,那小黑是否也可以呢?
他當即將自己的想法說出。
老嫗聞聽此言,連忙將他的袖子擼起,望向沉睡中的小黑。
“燭九陰確實有著燭龍血脈,只是想要生出祖上的空間之力,卻是有些難了。
“不過你這條燭九陰倒是奇怪,為何會帶有黑金紋路?”
林凡也不知是什麼原因,小黑從出生便是如此。
不過他心中倒是有一絲希望,其原因還在九蛻返祖決身上。
老嫗見狀,沉吟一陣,緩緩說道:
“罷了,現在多想也是無益,不如我們做兩手準備。
先進行特訓,順便等待這條燭九陰甦醒。
若是他並未生出空間之力,再另尋他法。”
林凡自然沒有異議,隨著老嫗走出氈帳,再次看到部落中人的狂熱目光,他卻生出一種憐憫的感覺。
這些人還不知道,他們畢生的信仰之人,對他們到底做下了什麼事。
林凡當然不會多事,跟隨老嫗一路朝著後山走去。
直至來到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老嫗才停了下來。
這裡是部落中的禁地,荒無人煙,不會有人打擾。
“你現在對於荒之靈力的應用還處於初級階段,是不是每次戰鬥過後,都會感覺荒靈直衝腦海,彷彿要失控一般。”
林凡心頭一動,老嫗所說的情況,正是他現在面臨的最大問題。
先前在秘境中激戰時,他險些喪失心智,到現在還有些後怕。
此時對方一眼看出他的問題,看來對“荒”的理解還在自己預估之上。
“請前輩教我解決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