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寒夜中的溫暖
星空之下,明月照盡黑暗。
清冷的月輝,掛在‘塌陷區’中的天空,山河仿若披上一片銀裝。
廣袤的地裂峽谷,延伸到不知盡頭的深處,熔岩河晶紅似血脈。
一片看不到邊的巨船中,驚嘯連連。
天空中的‘葬天大印’,一次比一次強。
一次比一次狠!
宋玉書全力運轉道海,但恢復不及損耗,他已面臨危機。
生死危機!
若認輸,他說不出口!
這已是姜國第一公子最後的尊嚴——!
“那可是葬天大印啊!”
有參加過‘論道大會’的選手,深知林七夜的恐怖,因為有不少的斷層天驕,都敗在了這一術之下。
“那青年算什麼玩意?竟敢招惹青年禁忌!那可是連禹國帝王都要賠禮道歉的存在!”
“此人名叫宋玉書,姜國第一公子,年紀輕輕便被封了‘王侯’,在姜國的地位,無一天驕可及,不過他明顯是狂過頭了,招惹了林七夜。”
“不知者無罪,但凡去過論道大會的修士,誰不對他產生恐懼?談及林七夜,蓮花城的小娃娃都要被嚇哭!”
太大膽了。
這幾乎是所有人對宋玉書的評價。
宋玉書臉色開始流露出驚慌。
這已是第十九印——!
要扛不住了!
龍頭葬天大印落於腦門。
咔嚓!
宋玉書拼盡全力抵擋,頭骨依舊出現了清脆的裂痕。
一股股血流,在宋玉書披散的頭髮間,迅速流出。
不過兩個呼吸,宋玉書全身血淋淋。
儼然成了一個‘血人’!
“我……敗了。”
宋玉書看著第20次要落下的‘葬天大印’,語氣中瀰漫著無盡苦澀。
挑戰天一道子,招惹禁忌。
自己終究淪為一個跳樑小醜。
林奕一指潰散了‘葬天大印’。
“走吧——”
林奕揹著手,落到姜王妃前面幾米的位置。
“噗~~~”
宋玉書趴跪在虛空,再也支撐不住,從空中墜落。
隨即,姜國帝船中有人接住宋玉書!
蒼茫大地,山河明月。
林奕尋到一處山間裂隙,遠處有山泉在細聲汩汩、他感到了疲憊。
在外面,此時已算深夜。
不好再趕路。
姜王妃一直在悄然觀察林奕,見他揮出一堆乾柴,轉即便起了一堆篝火,這才鼓足了勇氣靠近。
“你堂堂姜國公主,禹國的王妃,為何甘願做我的侍女?”
林奕拿了幾塊牛肉出來。
串起來放在火上烤制——
姜王妃眼中照映著篝火,緩緩道:
“公主、王妃、任何身份,遠不及林青帝身旁的侍女身份。”
她還是習慣叫林奕‘林青帝’。
林奕淡笑,“帝王都是老狐狸,禹帝王如此、你的父王亦如此,他下旨任你自生自滅,看似絕情,實則是在保護你。”
當時的林奕,真的想罵娘——
姜王妃若有所思,她不這麼認為。
卻也不想反駁林奕。
“帝王尚且要被本王洗劫,此行又兇險無比,漫天巨船之中,又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林奕想點醒姜王妃。
“帝王家本就殘酷。”
姜王妃想起自己境遇,有許多委屈無法訴說,再加上與母國斷絕關係,她的心裡只有恨意。
“能講講嗎?你和大河王的事情?”
林奕若非怕她尋短見,真的想獨自上路。
因為沒見過這麼狠的。
姜王妃緩緩搖頭。
她不願講,自然是因為那大河王,荒唐至極,顛覆三觀——
林奕仔細思索,淡然一笑,不再問她與大河王的事情。
“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奕問她。
姜王妃平靜道:“原來有,現在沒有。”
“宋玉書?”
“他不配。”
姜王妃瞳孔微縮。
彷彿自那一句‘咎由自取’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林奕面帶笑意。
“你若找到安身立命之所,便告知我……”
姜王妃沉默不語。
這林青帝,並非看不起她,看來是有些怵她的某些手段。
“你怎會認識李孔雀?”
姜王妃轉移話題。
林奕淡淡道:“哦,她啊……你也認識?”
“她立身的洞天,距離我們姜國不遠,坊市傳言,她身上的孔雀明王血脈不純,與一老嫗相依為命,居住在象山的某個小草屋。”
姜王妃想了想,“她挺可憐的,你人真好。”
“這跟人好不好沒關係。”
林奕搖了搖頭,“主要是她喜歡我。”
姜王妃有些遲疑道:
“孔雀明王的血脈,怎會有感情?看來,你對此並不瞭解。”
“哦?說說看。”
“有人要離開這片世界,譬如當年的五帝,但亦有神靈降臨,孔雀姑娘來歷不明,無比的神秘,她並非神靈道體,反而更接近人族一些。”
姜洛水有些怕林奕不悅。
林奕笑笑,“這麼好的姑娘,若是神靈道體,哪能被我遇到,看來我很走運——!”
氣氛,漸漸的趨於正常。
姜洛水講述了孔雀不少事蹟。
比如任憑孔雀有多努力,卻始終得不到認可。
林奕聽的無比揪心。
倒是有些想念孔雀媳婦了。
不一會兒。
林奕將肉烤制完畢,分給姜王妃一些,自己也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很晚了,早些休息。”
林奕吃完,走到一旁較為平坦的地方,鋪了張鹿皮,順勢躺下……
一縷縷星光落下。
林奕只覺得無比困頓,一幕幕星辰之力彷彿化作星光線條,將他包裹。
在他獲得‘天道尺’之後,這種感覺愈發的明顯。
幾個呼吸後。
林奕在朦朧的睡夢中,感覺自己突破到了‘道海四境’!
篝火閃爍,照亮了小範圍的山壁。
火光不斷在跳躍,姜王妃往篝火中添著乾柴,時不時望向林奕……
理智告訴她。
只有跟隨林奕才能活下來。
姜王妃蹲坐在篝火旁,回想過往,在姜國皇宮種種,自己道海九境的實力,亦是前途光明的斷層天驕!
可後來,境遇悽慘。
處境雖遠不如李孔雀,但她的道心更寒了——
姜王妃久久無法平靜。
半個時辰過去。
姜王妃走向汩汩叮咚的流水處,在昏暗中摘下黑色面紗。
山壁上的水流不小,但這水溫冰寒,她猶豫再三……
還是解開了黑色腰帶~~~
……
深夜,一隻只山鼠,沿著山腳急速掠過。
“啊!!”
姜王妃慘叫出聲。
林奕頭皮一炸,驚的坐了起來。
“王妃姐姐,你又怎麼了?”
“沒,沒什麼。”
姜王妃看著腳旁被自己踹死的‘山老鼠’,滿臉蒼白,渾身瞬間起滿了雞皮疙瘩。
林奕起身將老鼠踢進篝火,倒頭再睡。
姜王妃聞著那焦糊的肉香味兒,一聯想到老鼠,險些把吃的肉給吐出來。
猶豫,再猶豫。
姜王妃忍不住看向林奕——
一大張鹿皮毯子,躺下的林奕才佔一半。
“林青帝?”
姜王妃喊了林奕兩聲。
林奕好像聽見了,又好像沒聽見。
迷迷糊糊,彷彿誰都叫不醒。
姜王妃這才放下心,挪到空餘的‘鹿皮毯’上。
她刻意只佔了一小部分。
姜王妃腦袋昏沉,緊繃了幾日,在林青帝旁邊兒,彷彿能睡個好覺了。
明亮的篝火。
火焰漸漸熄滅。
一片青煙隨清風而去。
林奕朦朦朧朧間,感覺到身體很冷很冷!
出於身體的本能,再加上身旁有微弱的熱量,林奕翻了個身兒……
越來越熱!
林奕索性抱住了那一大股熱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