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你想要的到底是哪個？
陸野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修長的手指摩挲著青瓷茶盞，\"怎麼，明靜和明朗又來找您討什麼好處了？\"
陸平冷哼一聲，眉宇間盡是輕蔑：\"他們想要城東那個專案……不自量力，就他們那點家底，次次都盯著最肥的肉。慾壑難填……\"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向兒子，\"大家都是生意人，這樁婚事，我們陸家一直在倒貼錢！”
“倒貼也不是不可以，關鍵是你三十三歲了，一直沒生，不光爺爺急，你媽也急得很。”
未盡的話語在茶香中瀰漫。
豪門不怕花錢，但要聽見響動。
誰都不想當冤大頭。
陸野已過而立之年，身價百億，偌大家業，自然需要子嗣繼承，且，最好是兒子。
普通人家生兒生女不在乎，但越有錢的男人，越想生兒子繼承家業。
陸平就生養了這麼一個優質的兒子，且是陸家年輕一代當中最有能力的，自然希望血脈能延續下去。
那個明疏桐，長得平平無奇，智商也不高，不足以傳承陸野優質的基因。
作為父親，他其實一直很不滿意。
當初，陸野看中的是明熾夏——那孩子不光漂亮，智商也高，且外祖父還是個高/官，相當疼惜這唯一的外孫女。
那時，他對這門婚事還是比較看好的。
結果，陸野中途娶了一無是處的明疏桐，婚後兩個人的關係還一直處不好，偏偏老爺子倒是挺愛護這個孫媳婦的。
還說，只要陸野願意娶就行。
如此白白耽誤了四年。
若能生個一兒半女，他也不至於這麼不滿意，他媽媽也不至於愁得睡不著。
\"明靜那邊……\"
陸野突然開口，茶盞在指尖轉了個圈，\"這個專案不用給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正好，我有筆賬要跟他們好好清算清算。\"
陸平詫異地挑眉：\"難得啊，你居然要動明家？就怕明熾夏一個電話，你就會妥協……\"
\"這次，\"陸野眼神驟然轉冷，\"我要讓他們記住，動我老婆是什麼下場。\"
陸平一怔。
有點驚訝。
這是……要給兒媳婦出氣？
他忽想到一件事：“你最近收購了萬鼎，把萬鼎的合作方踢了，又搞了競標，不會是想把專案扔給你老婆做吧？”
陸野懶散一笑，那股子邪氣又漫了上來：“老爹，我是商人。商人逐利。首先是利，哄老婆是順帶的事。”
\"哄？\"
陸平敏銳地抓住這個字眼，眉頭緊鎖，\"你小子，心裡想要的到底是哪個？當初明熾夏逃婚，你二話沒說就娶了小的，現在想想不對頭啊！”
\"你猜。\"
陸野閉眼靠在椅背上，陽光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還有，離婚的事到此為止。媽要是喜歡喬喬，認個乾女兒吧！那小姑娘比我小十歲，虧你們想得出來。\"
陸平張了張嘴巴。
不等他有反應，他站了起來：
“沒別的事了吧，我去一趟公司交代點事。明天帶老婆去過結婚紀念日，走了！”
說走就走。
陸平皺眉：“留下一起吃飯！”
“不吃。你們想聯姻的話，可以盯緊妹妹。我這裡你們想都不用想！”
揮揮手就走遠了。
陸大夫人看到了，遠遠地喊，他都當和沒聽見。
*
陸野去了公司，處理了一些要緊的事，下午，他還有一個會議要開，忙得連軸轉，等回過神來時，已經近下午三點。
他安排廚師回家做晚餐，完事後繼續開會。
傍晚五點，他下班，坐專用電梯下樓，去自己專屬的停車位，在離車一米遠的地方，他噗通，栽倒在地。
阿贊從後視鏡看到，驚呼著出來：“陸總……”
陸野被扶起，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失去知覺前，含糊地說了一句：“去醫院，不要……驚動任何人！”
*
江淮從派出所出來已是傍晚。
他昨晚上和明靜的手下打了一架，把人家打破了頭，被報警進去了。
不是什麼大事，卻被關到現在，是明家的人故意在整他。
他找助手來處理。
明家用了關係，故意拖著。
他沒動用家裡的關係，不想讓祖母對明家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在明家，明靜是一個非常勢力眼的人，只疼明熾夏，瞧不起明疏桐，也一直瞧不起他“窮小子”的身份。
那時，他的確是個窮小子。且是一個來歷不明的私生子。在他長大的過程中，他時常被人罵是野孩子。
但明媽媽不一樣，她是個溫柔善良的長輩。
他和小桐戀愛被撞破後，明媽媽沒有反對他們交往——看到她時，總是滿面帶笑，非常親切。
此番來到京城，他有給明媽媽打電話，但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
他沒料到明媽媽已經不在世，也不知道他不在的那幾年發生了什麼，被關的這一天一夜，他心亂如麻。
“淮少，過幾天，老太太要給您舉辦一個盛大的宴會，您臉上的傷，得去上點藥，在老太太回京前，一定得養好才行。”
江淮摸了摸臉上的傷，沉默了一下，拿出手機，再次撥打明疏桐的號碼，這一次竟是通的，但，很快，那邊結束通話了……
他的神情，先是一亮，隨即就變得黯淡無光。
她，這是不想再見他的意思嗎？
*
結束通話電話的是錢姥姥——這個號碼她認得。
趁小桐去洗手間的工夫，她乾脆利落地掐斷了那通會攪亂小桐心緒的來電。
明疏桐出來時，手機“叮”地一聲，是表妹書雅的短訊息：
【姐，對不起。要是奶奶提的事讓你為難，你別勉強。只求你把奶奶留在你那邊……只要給她一間小屋子就行。奶奶有養老金，養得活自己……就是別再讓她回來了。】
她心頭一沉，攥著手機直奔二樓，撥了書雅的電話。
“姐……”
電話一接通，書雅的聲音便帶著哭腔，像被掐住喉嚨的小獸。
“書雅，到底出了什麼事？”她壓著心跳，“姥姥什麼都沒和我說！”
書雅終於崩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我爸不是人！他騙奶奶把房子賣了五十萬，卻拿去還了賭債，一分錢都沒給弟弟治病。現在弟弟只能回家等死……”
“他還不讓我再讀書，逼我嫁人，收了人家二十萬彩禮，說給弟弟看病。結果錢一到手，他又跑了。現在男方天天堵門，說不結婚就還錢……”
那聲音稚嫩，卻像被粗砂磨過，絕望得刺耳。
明疏桐胸口像被重錘砸中：
“你等我！”
她衝下樓，在廚房找到姥姥，一把拽進書房，掀開老人捲起的袖口——
青紫交疊的淤痕像潰爛的藤，爬滿枯瘦的手臂。
她倒抽一口冷氣，聲音發抖：“姥姥，舅舅打你了？打成這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馮姥姥慌忙扯下袖子，渾濁的眼裡閃過痛色與難堪：
“我瞧你和阿野……感情也不熱絡。我這張老臉，實在沒處擱……你舅舅把錢都敗光了……你舅媽哭得快瞎了眼……”
“多少錢？”明疏桐冷靜地問道。
“你表弟的病，要三十萬。書雅的彩禮和五金，二十八萬……”
姥姥的嘴唇哆嗦著，眼淚砸在皺紋裡：“賣房的五十萬，全讓他填了賭債窟窿……如今連書雅的嫁妝錢也被他卷跑了……”
姥姥眼淚簌簌直淌。
她到底還是生了私心的，外孫女婿住著這麼豪華的樓中樓複式，借這點錢，應該能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