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楊修欲與公瑾鬥琴
當晚。
雲夢酒樓。
人潮，熙熙攘攘。
“楊兄弟來了，久仰大名。”
“客氣客氣，閣下才華橫溢，想必今日腹中，又有好詩文了吧？”
“說笑了，我怎敢與楊兄弟相提並論？”
歡聲笑語一片。
與此同時。
一個病懨懨的男子，同樣走進了酒樓。
“翠花姑娘可還在？”
“哎呦喂，郭公子，香兒姑娘等公子很久啦！”
“嗯……叫上翠花姑娘， 對，還有如花姑娘，讓她們都一起來吧，老房間。”
“這……可是郭公子啊，再有半盞茶功夫，宴會可就有開始了，莫非，您不打算赴宴嗎？”
“半盞茶？本公子用的了那麼長時間嗎？百息內足以！”
“好嘞，公子，我這就給您叫姑娘去！”
……
雲夢酒樓裡。
宴會未等開始，人們就已經議論紛紛。
“ 聽聞這次，楊太尉特意邀請了蕭將軍前來！”
“是啊，這事也算鬧得挺大了，潁川街坊，可謂是人人皆知。”
“估計這次，蕭將軍多半是當著眾人面，為楊太尉好好道歉了。”
白日蕭雲不給郭圖面子之事，白日傳開。
如今，不少人都雲集此處。
一來，是想看看這蕭雲真容。
二來，則是想知道，蕭雲與楊彪對壘，又會如何！
畢竟，這倆人，一個，是四世三公的楊太尉。
另一個，可是大名鼎鼎的蕭輕揚！
“楊大人到！”
剎那間，一雙雙目光，全都看向了門口。
只見，一位五十餘歲錦服中年男子，緩緩走了進來。
酒樓眾人，下意識讓開路來。
楊彪揹著手，一步步向前。
他身後，還跟著一少年，一青年。
正是楊修和郭圖兩人！
“久聞楊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真瀟灑帥氣啊。”
“楊公子年紀輕輕，滿腹經綸，今日怕是又要做出不少好詩來了！”
吹噓聲音一片。
而郭圖跟在這倆人身後，明顯顯得有些渺小。
他也無所謂。
反正，他就是個狗腿子。
楊彪走到最前方，也不客氣直接坐在了那大座上。
“拜見楊大人。”
“拜見楊大人。”
酒樓中，眾多年輕才俊紛紛拱手行禮。
“今日，我召諸位而來，是為飲酒賦詩，諸位不必客氣，還請入座吧。”
“謝楊大人。”
這些個年輕才俊，方才紛紛入座。
唯有楊彪身邊的座席，始終都空著。
人們掃了幾眼，卻也不敢說話。
那座席，就放在楊彪身邊，明顯代表著跟楊彪同等地位。
定是留給那蕭雲的！
畢竟，現如今，楊彪已經被貶了職，名義上而非太守。
眾人敬仰他，是因其家族，以及其名望。
而蕭雲呢？
那些事蹟拿出來，都足可稱得上是大漢英雄！
跟楊彪同座，未有不可。
“蕭將軍到！！”
眾人紛紛回首望去。
楊彪老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這小子，果真來了！
他心裡，已經想好了一切對策。
倘若，蕭雲老老實實對他認個錯，他也就不再追究了。
畢竟，蕭雲年紀輕輕，又有這般建樹，支援他未嘗不可。
但，此子若繼續叫囂。
他定要好好教訓一番，讓這豎子明白——
休管你有多少功名，大漢士族，也都是你得罪不起的！
迎著眾人目光，蕭雲揹著手，一步步走上前。
他身後跟著的兩人，正是荀彧和周瑜。
見狀，楊彪掃了一眼蕭雲，只淡淡言道：“蕭將軍，坐吧。”
全場沉寂一片。
很明顯。
楊彪的第一個下馬威來了！
按座席擺放來看，楊彪明顯是把蕭雲當做跟自己同一地位。
可這蕭雲一來，楊彪卻如此不溫不火。
連個該有的起身行禮都沒有！
明顯就是不給面子！
這等伎倆，蕭雲自然看在眼裡。
他連看都不看楊彪一眼，自顧自直接上前，坐在了座位上。
彷彿，楊彪在他看來，一文不值！
楊彪拿著酒杯的手，僵住了。
其面色，更加冷了幾分。
此子，好生狂妄！
殿堂裡，驟然沉靜下來。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火藥氣息。
本該是歡聲笑語的詩文宴會，彷彿化作一片血腥戰場！
“蕭將軍好大的架子，見到家父，連該有的尊重都沒有嗎？”
郭圖嗤鼻一笑，譏諷言道：“閣下，難道不知，楊大人貴為當朝太尉，你一個小小將軍，卻連禮數都不懂嗎？”
楊彪沒做言語，明顯預設。
未等蕭雲發言，周瑜冷笑了一聲：“若在下記得不錯，不久前楊先生就告老還鄉了吧？”
“論官職，楊先生不過一介草民，見了我家將軍，不該主動行禮嗎？”
一語，驚動全場。
“這傢伙瘋了嗎！”
“他說什麼？讓楊大人給這麼一個豎子行禮？”
郭圖被噎住了，立刻開啟抬槓技能：
“閣下何出此言？楊大人告老還鄉，是不願為虎作倀，難道，你視楊大人此等義舉於枉然嗎？”
只可惜……
這抬槓技能的降智光環，只對跟他同夥的臣子有效。
面對文武雙全的周瑜？你想抬槓？
周瑜當堂反諷：“今大漢動盪，國賊董卓挾持天子，楊太尉只是告老還鄉，就可以稱得上是義舉？”
“在下斗膽問一句，以楊太尉四世三公地位，若肯大手一揮，天下多少豪傑願隨其出生入死，征討國賊？”
“但，楊太尉做了什麼？”
“明明位列三公之首，卻畏董卓如畏虎，怕董卓所害，就逃離京城！”
“楊太尉，你世食漢祿，如今視天子於水火之中，為何不敢揭竿而起，討伐國賊！”
一言，驚豔全場。
連楊彪，都隱隱作怒！
周瑜嗤笑一聲，再掃視全場：“輕揚起兵時，不過魯府一下人。”
“連一介下人，都知國難當頭，當除賊扶國。”
“先屠黃巾，再殺白波，後入京當堂怒斥董卓，再捨生忘死救大將軍皇甫嵩，更起兵援助孫文臺， 屢破董卓大軍！”
“直至今日，輕揚兵馬也依舊在長安城下叫陣！”
“敢問楊太尉，輕揚不過下人出身，都肯做到這等地步，你楊太尉，四世三公，身居三公之首，又為我大漢做了什麼？”
“你可犧牲過一兵一卒？”
幾番言語，說的郭圖啞口無言。
連楊彪額頭，都暴起了青筋。
滿座潁川才俊，更是幾度歎服。
是啊。
比功績？
人家蕭雲，為了大漢，多少次出生入死！
再看楊彪呢？
相比之下，簡直什麼都不是！
比地位？
楊彪如今不過草民，蕭雲身為將軍！
蕭雲，他憑什麼給楊彪行禮？
“啪啪！”
一陣鼓掌聲，忽然傳出。
只見，一少年從座席上起身，鼓掌走到周瑜面前：
“好，好一個周瑜，周公瑾。”
“久聞周郎文武雙全，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在下楊修，拜見蕭將軍，周將軍！”
他先行行禮，隨後又起身：“家父之前身在朝廷，不得不低頭。”
“如今，家父表面稱告老還鄉，實則是欲支援一方諸侯起兵伐董，為大漢獻犬馬之勞。”
“此番言論，不過誤解而已，郭圖得罪之處，還請公瑾見諒。”
周瑜面色微寒。
此子不凡。
輕描淡寫間，弱化之前自己的一切攻勢，還讓自己無可反駁。
他拱手言道：“今日即是來此飲酒赴會，就勿要在談這等傷心之事。”
楊修笑了笑：“自然如此。”
說著，他眼珠微轉，轉移起話題：
“雲夢酒樓，每月十五，都有文會盛宴。潁川各英才豪傑，都會來此展示才藝，共為欣賞。”
“這第一項，便是琴！”
“不知，將軍可會琴藝？”
說到這裡，楊修笑裡藏刀，看向蕭雲。
荀彧心裡一沉。
糟了。
這些傢伙，明顯 是想用才藝威逼蕭雲。
要知道，潁川可是士族雲集。
士族看重什麼？
才華！
即便功名再高，若無才華，也只會任人鄙視！
可蕭雲……下人出身，怎會會琴棋書畫？
這時，周瑜冷笑了一聲：“巧了，在下略懂音律，不如，由在下替將軍彈琴一手，當做獻醜如何？”
楊修臉頓時一黑。
他沒想到，這周瑜竟然會站出來替蕭雲擋了第一刀！
不過……
楊修眼珠再一轉。
行，你喜歡擋刀是吧！
他拱手謙虛道：“既然如此，我等可是要靜聽了。”
“來人，為公瑾擺琴！”
說著，他大手一揮，眼底閃過一絲狡詐。
比音律？
他楊修精通音律。
即便這周瑜彈得再好，他也能找茬出來，諷刺一番！
聽到這裡，周瑜笑了。
比琴？
嗯？
跟我周公瑾比琴？？
好！！
一側，荀彧面色更沉了。
這楊修，他可太瞭解了！
潁川第一大年輕才子，當屬楊修！
琴棋書畫，他樣樣精通。
周瑜，能行嗎？
不只是荀彧。
連其他眾人，都搖了搖頭。
當著楊修的面，比才華？
怕不是班門弄斧。
等著看這周瑜出醜吧。
“咳……咳……”
這時。
二樓位置，忽然傳來了一陣輕咳聲。
只見，一年輕書生緩緩推開了房門，走了出來。
此人，剛剛帶了兩個姑娘進了房。
不過百息功夫，便出來了。
年輕書生面色發白，腿還有些發抖。
明顯，虛 的很。
“何事，如此吵鬧。”
“某本可支撐個百息，這外面喧譁無比，吵得某幾十息的功夫，就出來了。”
年輕書生眉頭擰緊，望向樓下。
這時，一姑娘連忙上前，解釋道：
“郭公子有所不知，你看，今日首座上兩人，一個是咱們皆知的楊太尉，另一個，就是那大名鼎鼎的蕭將軍啊！”
“今個不知是怎麼了，這倆人似乎有所隔閡，哎，如今眾人都在看熱鬧嘞！”
“就在剛剛，那楊公子，還要跟蕭將軍手下的什麼……哦對，周公瑾比琴藝嘞！”
聞言，年輕書生眉頭微挑。
“咳，咳。”
他又是咳了兩聲，方才好奇看去。
“跟楊公子比琴？跟楊家作對？”
“看來，這蕭雲，也是個放蕩不羈之人 ？”
“越來越有意思了，某倒要看看，這蕭雲和周瑜，到底如何。”
隨後，他摟住了旁邊姑娘的肩膀。
“姑娘，扶某下樓。”
“好嘞，郭公子，小女這就扶您下去。”
片刻後。
下人特意專門在蕭雲身邊擺了一個次座，還給擺上一面琴。
與此同時。
那病懨懨的年輕書生，同樣也在姑娘攙扶下，到了樓下。
樓下一側，正有一無人座席。
那是專門留給此書生。
年輕書生入了座，還將那姑娘抱在懷中。
好一個放蕩模樣！
他抬起眸，望向了前方。
“蕭雲，周瑜。”
“有點意思。”
“哦？連荀彧都站在蕭雲身後？看來，荀家也做出了選擇……”
“某倒要看看，這蕭雲和周瑜，到底有多厲害。”
此時。
而周瑜，入了座，手指緩緩放在了琴絃上。
他微微閉眸，便準備奏琴。
“慢著。”
忽然，蕭雲淡淡說道。
眾人目光，再度望去，卻不知，這蕭將軍又打算如何？
郭圖譏諷一笑：“怎麼？蕭將軍這是怕了？”
蕭雲笑了：
“我只是覺得，單單彈琴，未免太過枯燥無味。”
“不如，楊公子，我們來玩點新鮮的如何？”
楊修眉頭微挑：“將軍請言。”
蕭雲手指輕釦案臺：
“聽聞，楊公子對音律頗有造詣……”
“不如，你和公瑾彼此各奏一首。”
“公瑾奏琴時，若有音律錯誤，你則持箸，於碗上輕敲一下，作為暗示。”
“同樣，你奏琴時，公瑾也可如此。”
“你們兩人且比比看，到底，誰錯的更多？”
所謂箸，便是筷子！
主座上，楊彪眸中含笑。
他對自己兒子極為了解。
比起才華，放眼全潁川，都沒幾個人比得過修兒。
周瑜？一個無名之輩，還想跟修兒鬥。
看來，今日，這蕭雲的臉，是定要丟光了！
一片鬨堂大笑中。
唯有周瑜，眼中閃過一絲鋒銳。
他唇邊，帶起一絲自信笑意……
楊修含笑看向周瑜：“在下當然願意。”
周瑜抬起頭，意氣風發：
“那，在下可要開始了？”
此言落，滿座鬨堂大笑。
開玩笑呢吧？
跟楊修鬥琴？
楊修公認的潁川第一才子啊！
這不是自討虧吃嗎？
唯有蕭雲，始終雲淡風輕。
他是故意提出這種比試方式的。
楊修不是想比嗎？
好啊，那就比！
周瑜彈琴，可是有說道的！
比挑失誤？
曲有誤，周郎顧！
管你什麼楊修，今日就等著被虐吧！
鬨笑聲中，周瑜雙眸微閉，手指於弦上起舞。
“嗡！”
第一聲琴絃震動響，傳遍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