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夫君在哪,哪裡便是家
隨著,張烜讓他們都登上了飛舟之後。
只見,在飛舟之下,山川大地如畫卷般徐徐展開。
凡俗世界的城郭,渺小的不過是棋盤上的一枚枚棋子。
大柱的臉幾乎要貼在飛舟的青玉護欄上。
他那雙眸子裡,倒映著飛速後退的雲海與連綿山脈,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熱。
“仙家手段……這就是真正的仙家手段啊!”
他喃喃自語,聲音因激動而嘶啞,那是凡人仰望蒼穹時最原始的敬畏與渴望。
一旁的王麗和吳江,同樣看得痴了。
女子眼中是難以抑制的羨慕,而吳江的拳頭則在袖中悄然握緊,隨即又無力地鬆開。
這等翱翔九天的寶物,他們心中清楚,窮盡一生,也只能如今日這般,作為乘客體驗一回。
擁有?那是連夢裡都不敢做的奢望。
這艘飛舟,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清晰地劃分出了他們與張烜之間的天壤之別。
“爹……”
張修遠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他不像旁人那般只顧著看風景,一雙清亮的眸子緊緊盯著父親的側臉,裡面寫滿了困惑與探究。
在他模糊的記憶裡,家徒四壁,父親為了幾塊靈石奔波勞碌,母親和姨娘更是省吃儉用。
可眼下這揮手間便召出的華美飛舟。
這一切,都顛覆了他十幾年來的認知。
“爹,我們家到底是怎麼回事?”
話剛出口,張烜的目光便轉了過來。
那眼神平靜無波。
沒有責備,沒有解釋,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張修遠心頭一凜,後面的話瞬間被堵在了喉嚨裡。
他明白了,父親不想說,或者說,現在還不是他能知道的時候。
張烜心中暗歎。
洪虎的饋贈,綠行山的秘密,這背後牽扯的東西太多,甚至可能引來築基修士的覬覦。
在家族沒有足夠實力自保前,這些秘密,必須爛在肚子裡,哪怕是至親之人。
“修遠。”
張烜的聲音緩和下來,“記住,身為男兒,有時候,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你要學的,是看,是記,而不是問。”
少年重重地點了點頭,將所有的好奇與疑惑,連同父親的這句教誨,一併深深埋進了心底。
張烜欣慰一笑,轉而看向身旁的雲雅和李雨青。
兩位妻子早已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正溫柔地安撫著因為飛舟高速飛行而有些緊張的小張靈。
“雅兒,雨青,”他柔聲開口,“你們……就不想問問,我究竟要帶你們去往何方?”
雲雅抬起清麗的臉龐,眸光似水,輕輕搖頭。
“夫君在哪,哪裡便是家。”
李雨青亦是莞爾,眼神中是全然的信賴。
“只要跟著夫君,去天涯海角,我們都願意。”
沒有一句追問,沒有疑慮。
這便是他的妻,他的家人!
張烜心中湧起萬丈豪情,他握住兩女的手,目光投向遠方天際。
那裡,雲蒸霞蔚,前路漫漫。
他張烜,必將在這修仙界,為她們,為這個家,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
……
與此同時,紫玄坊。
趙鶴松的洞府內,丹香嫋嫋。
“嗯?”老者眉頭一皺,從靜坐中睜開眼。一道傳訊符籙正懸停在門外,嗡嗡作響。
他隨手一招,符籙化作一道流光飛入掌心,靈光散去,露出一封信箋。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他熟悉的、略顯潦草的張字。
“這小子,搞什麼名堂?”趙鶴松嘟囔著拆開信。
信上內容不多,寥寥數語,卻讓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離開坊市?另尋山門?胡鬧!”
趙鶴松一掌拍在石桌上。
他吹鬍子瞪眼,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不在坊市裡尋個安穩差事,打磨修為,居然跑到外面去闖蕩!外面是什麼地方?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修羅場!簡直糊塗透頂!”
他破口大罵,罵聲在洞府中迴盪。
可罵著罵著,他眼中的怒火又漸漸化為複雜難明的嘆息。
“唉……罷了罷了,人各有志。”
他想起張烜那雙永遠不甘平凡的眼睛。
或許,這小子,真的不是池中之物吧。
……
與此同時,紫玄坊,靈丹坊深處。
一間氣氛壓抑的密室中,吳家老祖吳德年端坐於主位,他面容枯槁,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如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下方跪著的中年人。
“吳章,我再問你一遍。”
他的聲音嘶啞而陰冷,“殺害仁兒的兇手,可有眉目了?”
吳章嚇得一個哆嗦,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老……老祖宗,坊市人多眼雜,那荒山又偏僻……實在……實在是沒有線索啊!”
“廢物!”
吳德年眼中厲色一閃,一股威壓轟然落下!
吳章如遭重擊,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骨骼都在呻吟作響,嘴角溢位血跡。
“我吳家嫡孫,死得不明不白,你一句沒有線索就想搪塞過去?!”
吳德年聲音低沉:“從今日起,靈丹坊的事務,交由吳信打理。你,就給我滾出去找!找不到兇手,就別回來見我!”
“是……是!老祖宗!”吳章連滾帶爬地應下,倉皇退出了密室。
吳信也悄然退下,在門口追上了失魂落魄的吳章。
吳章看著吳信,嘆息一聲,搖了搖頭。
“信啊,這紫玄坊這麼大,我從哪裡找兇手啊!”
吳信聞言,笑著道:“叔,其實你倒也不必驚慌。”
“你想想,在紫玄坊周邊,與我吳家積怨最深,又有膽子下此毒手的,會是誰呢?”
吳章聞言,眼中閃過恍然。
“黑龍山,劉家?!”
“我可什麼都沒說。”吳信笑意更深,擺了擺手,“我只是提醒你一個方向,具體如何,還得你自己去查證。”
看著吳章千恩萬謝、匆匆離去的背影。
吳信臉上的溫和笑容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森然的冷笑。
他緩緩轉過身,望向靈丹坊深處,目光幽暗。
“吳仁啊吳仁,你活著的時候,家族所有的好東西都緊著你。如今死了,倒也算是為我做了最後一件好事。”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若是吳、劉兩家真的起了衝突,血流成河……
那該是何等美妙的景象?
屆時,無數族人的精血,都將成為他修煉路上的資糧!
吳信心念至此,臉上的笑容變得無比邪異。
血仇上人?
呵,這個名號,他真是越來越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