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以小見大，見微知著
石神勇太本來不太想和蘇摩繼續說話的。
但聽對方提起滿天堂公司，他一下子又來了興趣，還想起另一件事：“是不是米花酒店那次？我記得當時公司被寄了恐嚇信，會場當天還發生了爆炸。”
蘇摩看了他一眼，點頭道：“是啊。我當天正好在那裡，幸好沒出現嚴重的人員傷亡。”
石神勇太看了事後的新聞報導，自然也知道現場情況。他對那臺遊戲機起了興趣，轉身朝那邊走去。
沒走幾步，他發現蘇摩跟在他身後。
“你跟著我幹嘛？”石神勇太不滿道。
“這是虛擬遊戲，不用操作搖桿，而是戴上頭盔與簡易護甲，透過揮拳踢腿進行攻擊。”蘇摩說，“你去試試吧，讓我看看你的水平，以後上課時心裡有數。”
石神勇太皺皺眉：“我有說我要報名你的拳擊課嗎？”
雖然他的確想報，但剛剛在課上可沒表露出來，這傢伙是不是太擅作主張了？
蘇摩盯著石神勇太，臉上露出些許無奈：“我看你聽課和練習時都很認真，還以為你喜歡我的課。”
他說到這裡停頓片刻，換了個話題：“不過這樣也好，滿天堂在這臺遊戲機用到了他們最新的技術，被擊中時疼痛會傳到身上，你下巴的傷都還沒好，要是現在再被打一頓該怎麼辦呢？”
石神勇太：“……”
他懷疑這個教練在用激將法。
……可他真的被激到了。
高中少年深吸一口氣，看也不看對方，徑直朝那臺機器走去。蘇摩嘀咕了句“脾氣真大啊”，跟在他身後。
石神勇太在空座上坐好，戴上頭盔。他沒理會跟上來的蘇摩為他投幣，低頭去瀏覽遊戲機螢幕下的操作規則。
他選了一個高大威猛的男角色，在他選好後，護帶從座椅背後翻折下來扣到他的胸前，他的雙手與雙腿也被機器上的裝置扣住，抬升到一定高度。
“哦？位子被佔了啊。”
一個陌生的男聲忽然在石神勇太身後響起。
遊戲還沒正式開始，石神勇太抽空朝那裡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梳著三七分頭、看上去三十出頭的男人，嘴裡正咬著一根香菸。
這誰？
石神勇太心裡疑惑，旁邊的蘇摩倒是叫出了對方的名字：“請問你是志水高保先生嗎？”
先搭話的男人一怔：“你認識我？”
“平時我買過不少電玩雜誌，在上面看過你的照片和文章。”蘇摩笑道，“我很喜歡你寫的那篇《‘繭’的出現對未來遊戲行業的影響》。”
“這樣啊。”
男人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又看向石神勇太：“抱歉，今天我約好和人對局，他已經到了。等你打完這局，可以把位子讓給我嗎？”
石神勇太愣了一下，他費力地扭過身，看向位於對面的另一臺同型號格鬥遊戲機，發現那裡的確已經坐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無袖背心，染著一頭黃毛，似乎察覺到有人在看他，他也側頭掃視過來，露出一個挑釁的笑容。
這個不友好的笑容勾起了石神勇太某些不太好的回憶，他瞬間幻視了那些糾纏他並於不久前在他下巴留下傷的不良學生，他們的笑容完全重疊在一起。
石神勇太的火氣一下子被激起，他沒回答志水高保的問題，扭回頭，雙眼只盯著螢幕。
志水高保以為他戴著頭盔沒聽清楚，想再說一次，這時蘇摩打斷他：“另一個對局者很厲害？”
“沒錯。”志水高保點頭，“這是近期最火的格鬥遊戲，你們看到的那個人來自米花，是那裡排行第一的高手，被稱為‘米花凱撒’。”
蘇摩：“米花人？那的確挺厲害。那你呢，有機會從他手下存活嗎？”
志水高保額頭上滑下一滴汗：“……那個，這只是一場遊戲，談不上存活不存活吧？”
在他們對話間，遊戲已經開始。
石神勇太盯著畫面上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他沒聽到旁邊兩人剛剛說了什麼，陷入一種精神極度集中的狀態。
螢幕上，對手選擇的人物猛地揮出一拳，他本能往旁邊一躲，並順手揮出自己的拳頭。
由於用勁太大，遊戲機上的滑桿發出“喀拉”一聲脆響。
“喂喂，這樣不行。”志水高保把注意力投回眼前的對局，“這可是遊戲，不是真正的格鬥，你不能使用蠻力。”
然而石神勇太完全沒聽見，仍然以自己的節奏進行遊戲。
他不斷躲避、出擊，可他躲開的次數越來越少，被打中的次數越來越多，與此同時，他揮出的攻擊卻沒一次打中，總被輕易化解。
這臺遊戲機如蘇摩所說，痛感會同步到玩家身上。
石神勇太只感到額頭、胸口和腹部都火辣辣地疼著，他盯著血條，隨著那條紅色飛速下滑，他臉色愈發難看。
他不想輸。
可他要怎麼才能贏？
哪怕他一遍遍在心底告訴自己要冷靜、必須冷靜下來，可焦躁、不甘、恐慌……這些負面情緒仍在心底交織瘋漲，蠶食他最後的理智。
——“……允許攻擊對手的頭部，這也是風險最高的區域之一，尤其是這個位置。”
——“一旦受力，就容易直接影響腦膜中動脈……”
冥冥中，一個熟悉的聲音貼在他耳邊響起，諄諄教導著他什麼。
被打破防的石神勇太早已忘記這只是一場遊戲，他紅著眼睛死死盯住螢幕裡的人物，大腦幾乎一片空白，一抬手就狠狠朝對方太陽穴的位置砸去！
“唉……”
志水高保看著這場結局已定的對局，無奈嘆了口氣。他想取下嘴裡的香菸說幾句話，眼角餘光忽地捕捉到了什麼。
他緩緩轉頭，仔細去看這個高中少年背後的男人，發現這個長相明顯是外國人、剛剛和自己交談的傢伙也正在嘆氣，似乎在為這場敗局惋惜。
“……”
只是一個普通電玩雜誌玩家的志水高保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是錯覺嗎？
他怎麼覺得這個外國男人，剛才像是在……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