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9章 未雨綢繆
莫天揚回到房間，利落衝了個熱水澡，換了一身清爽的休閒衣衫，隨後移步大院餐廳，簡單墊了幾口早飯，驅散了昨夜熬夜作戰的疲憊。
待他走出餐廳院落，晨光和煦，院中景緻靜謐悠然。幾位老爺子依舊坐在涼亭下閒談小憩，顏若曦與沈雨薇兩位姑娘並肩坐著，低聲說笑閒聊，氛圍閒適安逸。
莫天揚緩步上前，開口輕聲詢問：“思雨她們去哪了？”
顏若曦抬眸看向他，眉眼彎彎，柔聲回道：“大隊那邊臨時有事，叔叔阿姨都去雀溝那邊搭把手幫忙了。”
“天揚，你過來一下。”
楚雄的聲音適時響起。
原本打算回去小憩片刻、調養精神的莫天揚聞聲，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抬腳朝著涼亭走去。他心裡清楚，幾位長輩特意喚他，定然是為了昨夜雨夜突襲、眼鏡蛇傭兵團來襲的事。
顏若曦與沈雨薇皆是豪門出身，心思通透、眼界開闊。
二人雖未親身經歷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廝殺，卻也聽聞了些許風聲。見幾位老爺子神色鄭重，她們瞬間明白，長輩留住莫天揚，定是有極為重要的事要商談。
不等眾人開口，莫天揚率先看向兩位姑娘，溫和開口安排：“你們倆先去大院那邊吧。依我的預判，金姨中午之前一定會登門過來。你們去找峰叔，準備些青芸豆，磨一鍋新鮮豆腐，再宰一隻山羊。沈老和顏老從未嘗過咱們青木村的山地羊肉，今天正好讓兩位長輩好好嚐嚐鮮。”
一旁的金烈順勢補充道：“再撈些白條魚，一併打理上桌。”
“好，我們這就去安排。”兩位姑娘應聲點頭，轉身穿過迴廊，朝著大院廂房走去。
兩人離開後，涼亭內的氛圍瞬間沉靜下來。
楚雄、金烈、顏向軍三人不約而同地看向身側的莫嘯，只見莫嘯面色淡然沉穩，眉眼間不見絲毫波瀾。他身旁的聾啞兩位老人，亦是面帶溫和笑意，朝著幾人輕輕頷首，氣度從容。
沉寂片刻，楚雄率先正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凝重：“天揚，今早我們三人仔細覆盤了昨夜的事。你或許對眼鏡蛇傭兵團瞭解不算透徹，但我們和他們打交道多年，深知這夥人的秉性。他們是業界臭名昭著的亡命之徒，睚眥必報、報復心極強，昨夜一次性折損六十一名精銳，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莫天揚神色微斂，眼底掠過一絲沉冷，對此心知肚明。
兩年來，他數次與眼鏡蛇暗中交鋒，再加上王海龍一眾人手蒐集的情報，早已對這個傭兵團的行事規則瞭如指掌。傭兵立足黑暗世界，兇狠殺伐、伺機報復，是他們不變的生存法則。
“楚老，這點我清楚。”
莫天揚語氣沉穩，不急不躁地說道，“目前雪狼八位主力隊員雖在外，但青木村留守的安保精銳還有三十餘人，防禦力量足夠穩固。眼鏡蛇固然兇殘狡詐，可時至今日，他們依舊摸不透我們的底細，甚至根本查不出，昨夜究竟是哪一方力量，全殲了他們的精銳人手。”
顏向軍聞言緩緩點頭，深以為然：“天揚說得沒錯。如今的局勢，是青木村明處立身，眼鏡蛇暗處蟄伏。他們蟄伏暗處一直盯著村子，必然提前做過詳盡調查。可他們完全不知道雪狼小隊的存在，這也是他們屢次進犯、屢次吃大虧的根本原因。”
“那昨夜這場覆滅……”金烈眉頭微蹙，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顏向軍目光掃過楚雄、金烈與身側的沈錚，緩緩道出核心關鍵：“沒人能確定，他們昨夜突襲的最初目標到底是誰。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們必然查到了我們四人齊聚青木村，否則絕不會一次性出動六十一名核心精銳，這般興師動眾。”
楚雄追問道：“可這和雪狼有什麼關聯？”
“關聯就在我們四人的身份上。”顏向軍眸光深邃，語氣鄭重，“我們幾個是從層層風雨裡走出來的老兵，根基特殊、牽連甚廣。圈內人都清楚，國家對我們這批人的保護力度非同尋常。我們四人驟然齊聚小小的青木村，在外界勢力眼中，只會有一種解讀——此地必有隱龍或者其他國家級特殊安保力量駐守。”
楚雄瞬間豁然開朗，眼底閃過一絲明悟：“我懂了。也就是說，眼鏡蛇根本不會懷疑到天揚頭上。他們只會認定，昨夜麾下精銳全軍覆沒，是我們背後的隱龍組織出手攔截所致。”
顏向軍沉聲道：“就是這個道理。”
“在眼鏡蛇那幫人眼裡，我們四個聚在青木村，本身就是最高階別的訊號。”
“他們會預設，此地駐紮著國家最頂尖的隱秘戰力，昨夜那六十一人全軍覆沒，只會被他們歸結成——撞上了隱龍的頂級伏擊圈。”
金烈眉頭徹底鎖緊：“這麼說，他們第一波仇恨，不會對準天揚、不會對準青木村，而是死死咬在隱龍、咬在我們幾個老傢伙身上？”
“沒錯。”
莫嘯這時終於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厚重，帶著久經沙場的篤定：“這也是最穩妥的緩衝。”
“眼鏡蛇再瘋，也不敢明目張膽和國家級特戰體系硬碰硬。他們只會暫時蟄伏、蒐集證據、摸清楚到底是誰在坐鎮青木村。”
莫天揚指尖輕輕敲著石桌，目光望向遠處鬱鬱蔥蔥的山林，神色平靜卻暗藏鋒芒：“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眾人齊齊看向他。
“他們在暗，我們在明，硬碰硬只會沒完沒了。”莫天揚徐徐開口，條理清晰，字字沉穩，“讓他們把矛頭引向上層勢力，他們就不敢輕易對青木村下死手。”
“他們會忌憚、會觀望、會重新評估風險。”
沈錚沉聲補充：“但也只是暫時觀望。傭兵從不吃啞巴虧，六十一名骨幹，幾乎是他們近三年攢下來的大半精銳。這筆血債，他們一定會清算。”
“只是清算的物件，暫時錯位了。”
楚雄深吸一口氣，神色凝重：“那隱患還在。一旦他們查不出隱龍出手的直接痕跡，遲早會反應過來，問題根本不在我們四個老兵身上，而是出在青木村，出在你身上，天揚。”
“所以，我們要的就是這段時間差。”
莫天揚轉頭看向幾人，眼神清亮，胸有成竹。
“王海龍、周明他們平日裡都是以普通村內工人的身份示人，不起眼、沒存在感，外人根本不會刻意關注。也正因如此，他們反倒能悄無聲息看透諸多隱藏的端倪，村裡的大小動靜、人員異常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所以眼下的局勢不用過度擔心。”
聞言，顏向軍眸光驟然一凝，語氣鄭重追問：“你的意思是，當下最核心的重點，是揪出隱匿在青木村內的眼線？”
莫天揚輕輕搖頭，眼底藏著一絲運籌帷幄的沉穩：“不必刻意去找。”
“時至今日，這名潛伏的眼線始終摸不透咱們村裡的真實底牌，傳出去的所有情報，全是片面失真的錯誤資訊。”
他語氣從容，緩緩道出深層考量：“留著他，反倒有利。至少我們清楚對手的位置，能掌控他傳遞的所有假訊息。一旦拔掉這枚棋子，對方大機率會派遣更謹慎、更厲害的滲透者接手，到那時候，暗處的隱患才是真的防不勝防。”
楚雄、金烈、顏向軍幾人聞聲相視一眼，皆是面露訝異。
換做尋常人，必然第一時間肅清內部奸細、斬除隱患，這是最穩妥的常規打法。可莫天揚不走尋常路，順勢養敵、借敵惑敵，以一枚廢棋牽制對方視線、誤導敵方判斷，這份沉穩心性與長遠佈局，遠超常人所想。
短暫沉吟後，幾人心中盡數瞭然，紛紛緩緩點頭，暗自佩服這份極致的掌控力。
“即便如此，暗處危機未除，你這邊也要提前做好萬全防備。”楚雄神色鄭重地叮囑道。
“我心裡有數。”
莫天揚微微頷首，嗓音沉穩篤定：“稍後我會調幾頭青狼駐守這座大院。青狼警覺性遠超尋常安保，嗅覺與感知力極其敏銳，再加上別院本身佈下的特殊安防格局、隱蔽機關陣法，日後不管是哪路傭兵團勢力，想要悄無聲息潛入院落，根本無從下手。”
他稍作停頓，補充道：“這兩年王海龍他們一直在暗中打磨村內安防體系，布控、暗哨、預警機關早已全覆蓋，村裡的防禦底子足夠紮實。”
見他事事思慮周全、層層佈局無漏洞，金烈懸著的心徹底放下，開口主動說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放心了。後續如果還需要任何尖端裝備、安防物資，我們來幫你調配。”
“不必麻煩諸位長輩。”
莫天揚坦然回道：“佟叔早已提前為我們備齊了所有所需裝備，一應物資充足完備。而且我們早有規矩，非萬不得已、非生死危局，絕不啟用槍械，村內安保主力，全程以特製弓弩為主。”
楚雄順勢望向不遠處值守的王棟，轉頭看向莫天揚，道出實情：“天揚，王棟這批人的弓弩技法雖是你親自指點，但他們私下也跟我們坦言，統一配發的制式弓弩，遠比不上你們雪狼小隊自制的特製款，威力、射程、穿透力都差了一截，短板很明顯。”
“這件事我早已安排妥當。”
莫天揚淡淡一笑，胸有成竹地說道：“昨夜戰後我便和佟叔溝透過此事，他那邊會加急調配一批頂級特殊合金。等材料到位，我們統一鍛造改制，到時候不光雪狼小隊全員標配，諸位長輩帶來的隨行安保人手，也能全部換上我們自研自制的高精度特製弓弩，補齊整體戰力短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