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把兩人的關係說清楚
一般煎牛扒，都是要用鑄鐵鍋。
因為鑄鐵鍋的熱量不容易散去，下鍋煎的時候能讓牛扒迅速產生美拉德反應。
而不粘鍋的鍋底，一般都是鋁的，導熱快，散熱也快。
不粘鍋也不是不能煎牛扒，只是蘇曉檣開大火煎，又不會看火，又怕被油濺，又不讓顧然幫忙。
最後，她煎出來的，就是一坨黑炭。
為什麼只做一人份的？
因為煎完一坨炭之後，鍋就被燒壞了。
顧然那天還是嚐了一口的，苦的，真的跟炭一樣，調味的醬汁也不好吃，齁甜又齁鹹。
蘇曉檣說她也想嘗一口，被顧然拒絕了。
他轉身就把牛扒扔進垃圾桶，然後帶她下樓吃了老頭樂。
所以，她並不知道自己做的東西到底有多難吃。
其實蘇曉檣知道，自己做的東西大機率是不能吃的。
但她看到，顧然還是嚐了一口，而且之後不許她吃，怕她吃出問題。
她的心裡就很感動。
……
大約一個小時，飯桌上擺好了熱騰騰的三菜一湯。
顧然脫下了圍裙，和蘇曉檣相對坐在了餐桌上。
“嚐嚐。”顧然把筷子遞給她。
蘇曉檣夾了一箸魚香肉絲，吃了一口。
“嗯，好吃！”蘇曉檣讚了一句，“跟我家保姆做的一樣，不過沒那麼酸，也沒那麼甜，我喜歡這個口味的！”
“湯也好喝。”
“番茄炒雞蛋不放糖，太棒了，我老爸吃啥菜都得放糖，家裡口味都得隨他，我老早就不爽了。”
蘇曉檣家裡吃飯也不是頓頓山珍海味，大多時候，也是以家常菜為主。
她很喜歡喝顧然做的魚湯，味道濃郁又鮮美。
蘇曉檣的頭髮披散著，有幾根髮尾都快飄到碗裡了。
顧然伸手，替她把頭髮挽到了耳後，對她說：
“慢點吃。”
蘇曉檣有些嬌羞，她捧著湯碗，低著頭，小小地喝了一口。
“你怎麼那麼會做飯？”
在她看來，顧然也是個公子哥。
很難想象，他會自己做飯的樣子。
“閒著沒事學的。”顧然隨口說道。
做菜是他上輩子的技能。
蘇曉檣吃了兩碗飯，喝了兩碗湯，滿足地掩著嘴，小心翼翼地打了一個飽嗝。
她忽然覺得他們兩個這樣的相處，好像新婚夫婦。
她低著頭，目光也不知道看向哪，假裝不在意地問：“怎麼突然想起來，要為我做飯？”
這句話裡，強調的是‘為我’這兩個字。
明裡暗裡都像是想要確認些什麼。
“因為你為我做了很多事，但我好像沒為你做過什麼。”
顧然這時也吃飽了，他放下碗筷，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然後認真地看著蘇曉檣。
蘇曉檣被他看得越來越害羞，不敢抬頭和他對視。
她低頭看著餐桌，說：“你從綁匪的手上救過我，為我做了很多啦！”
顧然搖搖頭：“那不作數的。”
蘇曉檣心想，要是別的男生，恐怕會用英雄救美這件事，提很多要求了。
但偏偏，顧然從不提這件事。
難道……他還是不喜歡我？
她的心情，一下子又變得忐忑。
顧然又開口問她：“高考成績出來了，對嗎？”
“嗯。”
“那你去復旦吧，那是你最好的選擇。”
蘇曉檣聽到這話，內心更加沉重了。
他讓我去復旦，就是不想我跟著去國外找他。
是嫌我跟著太麻煩了嗎？
所以他還是不願意接受我？
那以後該怎麼辦？難道她還要死纏爛打嗎？
蘇曉檣抿著嘴，抬頭看向顧然。
她知道，有些事躲不過，事情總是要說清楚的。
顧然也在看著她。
這段時間，顧然為了寫小論文論證日久生情的理論，看了不少心理學的書。
他覺得，他和蘇曉檣之間的關係，應該要趁早說清楚。
他前世今生都沒談過戀愛，不知道戀愛是什麼樣子。
但他知道，繼續這樣曖昧下去，拖的時間越長，對大家就越痛苦。
如果想當渣男的話，那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不主動、不表態、不拒絕、不負責。
但他沒有當渣男的想法，處理修羅場實在太麻煩了。
有那麼多的時間和精力，還不如用來修煉。
兩人對望著，蘇曉檣這時候也不逃避了。
她是個驕傲的女孩子，就算要被人拒絕，那也得抬頭挺胸。
這時，顧然問了蘇曉檣一個問題：“你，能接受異地戀嗎？”
“嗯？”
蘇曉檣愣了一下。
之前她的心裡一直在害怕，害怕顧然讓她走，以為他會說出讓他們關係斷絕的話。
但顧然的話，每個字她都認識，為什麼連在一起，她好像又有點不懂了呢？
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問我能不能接受異地戀？
蘇曉檣的腦子一向很靈光，也很有主見。
但這時候當局者迷，她又迷糊了。
只見顧然解釋道：“卡塞爾學院是封閉式管理的大學，你就算跟著我到了芝加哥，我們也是不能經常相見，而且卡塞爾學院……經常要到世界各地去實習考察，你知道的，恐龍化石的考古，需要全世界各地跑，而且化石挖掘的工作也需要時間。”
“所以如果我們相戀，恐怕一年能見面的次數也就兩三個月，不能像普通情侶一樣，天天在一起……”
蘇曉檣一開始還有點蒙，但聽著顧然的解釋，這時哪裡還不懂。
她抬頭看著顧然：“你，你願意接受我？”
顧然站起來，走到她的身側，撫摸著她的腦袋。
蘇曉檣仰起臉，驕傲又勇敢地看著他：
“你，你快回答我，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
顧然看她倔強的樣子，忽然又很想逗逗她。
他笑道：“我為什麼要接受你？你還沒對我表白呢！”
“你……”蘇曉檣生氣了。
她忽然覺得心裡很委屈。
我都做了這麼多，做得那麼明顯了，還需要我表白嗎？
就像全仕蘭中學的人，都知道路明非之前暗戀陳雯雯一樣。
她蘇曉檣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全仕蘭中學的人，都知道她明戀顧然了。
這還不夠嗎？
她心裡委屈，眼淚立刻湧上來，圍著在她的眼眶裡打轉。
這時，顧然彎下腰，張開雙手，一下子將她擁抱在了懷裡。
他說：“應該是我問你願不願意接不接受我才對，畢竟我很喜歡你。”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顧然在蘇曉檣的耳邊，輕聲問。
聲音吐息在她的耳邊，有點癢。
她心中的委屈，在剎那間煙消雲散。
蘇曉檣‘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你壞蛋，你剛剛故意逗我，你就知道逗我，就知道欺負我！”
蘇曉檣流著眼淚，用力緊緊地抱著這個她真正喜歡的男孩，彷彿害怕剛剛說的話都是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