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來投
翌日上午，蘇合正在書房處理幫務，鄧管家來報，說是林紅纓林捕頭來訪。
蘇合放下卷宗，讓人將林紅纓請了進來。
林紅纓今日未著公服，一身利落的月白勁裝，更顯身姿挺拔英氣勃勃，她走進書房，抱拳笑道：“蘇大幫主，蘇大提舉，如今想見你一面，可真是不容易了。”
蘇合起身相迎，笑著擺手：“林捕頭說笑了，你來了，我還能不見？快請坐！鄧管家，上茶。”
兩人分賓主落座，寒暄幾句後，蘇合問道：“林捕頭今日怎有空過來？上次給你的劍譜，練得如何了？”
林紅纓眼中閃過一絲光彩，笑道：“正要謝你！那兩套劍法精妙非凡，與我頗為契合，近日修煉，自覺大有收穫。”
蘇合點頭：“林捕頭有所收穫就好。”
林紅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似隨意地問道：“我聽說，你昨日去拜訪陳縣令了？”
“嗯，”蘇合也不隱瞞，“前日得了些稀罕物，是頭六境妖獸‘地窟囊牛’的肉，氣血大補，便給杜大人和陳大人各送了一份，哦，對了，也給你留了一份，本打算忙過這兩日給你送去，你既然來了，一會兒正好帶走。”
林紅纓放下茶杯，美目眨了眨，帶著幾分戲謔看著蘇合：“只是送肉？我怎麼還聽說……陳大人似乎有意招你為婿，想把婉兒那丫頭許配給你？”
蘇合有些愕然地看向林紅纓，失笑道：“你這訊息也太靈通了點兒吧？我這前腳剛出陳府，你後腳就知道了？”
林紅纓輕笑一聲，道：“何須打聽？昨夜婉兒那丫頭就跑來找我，絮絮叨叨說了半宿，言語之間，對你拒絕親事，可是頗為不快呢。”
蘇合搖搖頭，“陳小姐是縣令千金，金枝玉葉，怎會真對我這江湖草莽有什麼想法？多半是小姑娘家臉皮薄，覺得被拒了面子上下不來罷了。”
“哦？”林紅纓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你覺得，以你如今的身份，百草幫幫主，通濟司正七品提舉，聖前掛名的人物，在這臨山郡地界上，還有誰比你蘇大幫主更‘適合’？不瞞你說，如今這臨山城內，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家，但凡有適齡女兒的，哪個不想把女兒嫁給你，好攀上你這棵大樹？”
蘇合被她說得怔了一下，手中茶杯停在半空。
他還真未細想過此事，經林紅纓這一點，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已成了許多人眼中的香餑餑了。
他隨即笑道：“林捕頭就別取笑我了，我志在武道，心在四方，實在無暇他顧，至於姻緣，講究個你情我願，緣分到了自然水到渠成，若只為利益聯結，那非我所願。”
林紅纓收斂了笑容，深深看了蘇合幾眼，目光中帶著些許複雜難明的意味，輕聲道：“你果然……與旁人不同。”
蘇合擺擺手，岔開話題：“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專程過來，不會就為了跟我聊這些閒話吧？可是有事？”
林紅纓神色一正，坐直了身體，道：“確有一事，我今日來，是想問問蘇提舉，你這通濟司……還招人嗎？”
蘇合一愣：“林捕頭的意思是？”
“我想加入通濟司，在你麾下效力，不知蘇提舉可願收留？”林紅纓目光清澈，語氣認真。
蘇合更是驚訝：“你？臨山赫赫有名的女捕頭，前程大好，為何要來我這新立的衙門？”
林紅纓坦然道：“公門捕快，終日忙碌，無非是些緝盜拿兇、調解糾紛的瑣事，於武道修為並無太多助益，通濟司新立，肩負朝廷重任，正是用人之際，必然更有挑戰，也更能歷練人，最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蘇合，“我覺得跟著你，能學到更多東西，見到更廣闊的天地。”
蘇合沉吟片刻，問道：“陳大人那邊……”
“我已向陳大人稟明心意。”林紅纓介面道，“大人說了，只要你這邊點頭，他絕無二話，立刻放人。”
蘇合看著林紅纓，略略思忖後，心中已有決斷，笑道：“好！林捕頭願來我求之不得！通濟司正缺你這樣的幹才！”
林紅纓眼中閃過喜色，抱拳道：“如此，紅纓日後便唯蘇提舉馬首是瞻了！”
“你我之間不必如此客套。”蘇合笑道，“正好快到午時，若無事便用了便飯再走，也算為你接風。”
林紅纓心情頗佳，爽快應下：“好！”
蘇合在偏廳設下簡單酒菜，與林紅纓對酌。兩人相熟已久，又共歷過生死，言談甚歡，林紅纓也比平日放得開些，多飲了幾杯，臉頰飛起兩抹紅霞。
酒至半酣，林紅纓放下酒杯，眼中帶著幾分酒意，也帶著幾分不服輸的勁頭，看向蘇合：“蘇提舉，近日我練劍頗有所得，想找你試試手，如何？”
蘇合也起了興致，笑道：“有何不可？我也正想看看你那劍法精進到何種地步了。”
兩人便起身來到後院演武場。
兩人相對而立，林紅纓“嗆啷”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劍身如一泓秋水，在月光下泛著寒光。蘇合則未用兵刃，只隨意折了一根三尺來長的樹枝在手。
“請！”林紅纓清叱一聲，身形一動，劍光乍起，如驚鴻破空，直刺蘇合面門，速度果然比以往快了許多。
蘇合讚道：“好！”腳下微錯，手中樹枝後發先至，輕輕點向劍脊，林紅纓只覺劍身一股巧勁傳來，劍招不由得一偏，她手腕急轉，劍光霍霍，化作一片光網，籠罩蘇合周身要害，然而蘇合身形飄忽，手中樹枝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點出，總能精準地擊中她劍招中最薄弱之處，將凌厲攻勢化解於無形。
不過十餘招，林紅纓已是守多攻少，額角見汗，她將劍法催發到極致，將近日領悟的快劍精髓發揮得淋漓盡致，劍風呼嘯，場中盡是她的劍影。
可蘇合那根普通的樹枝在他手中，彷彿有靈性，總能在最恰當的時機，以最簡潔的方式破去她的劍招。
又鬥了數合，蘇合手中樹枝輕輕一顫，穿過重重劍影，點在了林紅纓持劍的手腕上，雖未用力，卻讓她手臂一麻，長劍險些脫手。
林紅纓收劍後退，胸脯微微起伏，目光復雜地看著蘇合，半晌才道：“我本以為……我劍法已然夠快，沒想到你的出手竟能快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而且……似乎總能看破我的劍路，這……這是什麼功夫？”
蘇合丟掉樹枝，笑道：“是我自水月秘境中所得的武功。”他頓了頓，似想起什麼，從懷中取出一本秘籍遞給林紅纓，“說到破招，我這裡倒有一本劍譜，或許正合你用。”
林紅纓疑惑接過，藉著月光一看封面，只見上面寫著四個古樸大字《獨孤神劍》。
她隨手翻開幾頁，只看了一眼，臉色驟變，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這……這是……地級劍法？！你……你從何處得來此等神物？如此貴重，你……你怎麼能給我？”
蘇合淡然一笑，道：“既然你願來幫我，做我的左膀右臂，那你的實力越強，對我而言便是好事。再說了，以你我的交情，區區一本劍譜又算得了什麼？難道還有什麼秘密，是不能與你分享的嗎？”
林紅纓握著劍譜的手微微顫抖，抬頭深深地看著蘇合，她的目光中似有萬千情緒流轉，有震驚，有感激，有不解，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複雜難明。
蘇合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問道：“怎麼了，林捕頭？何故如此看我？”
林紅纓迅速移開目光，垂下眼簾，將劍譜攥在手中，低聲道：“沒……沒什麼，……多謝了。”她頓了頓，又道，“一番比試，酒力有些上湧，我……我先告辭回去休息了。”
說完，不等蘇合回應，便匆匆抱拳一禮，轉身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蘇合看著她有些倉促的背影，搖了搖頭，失笑自語：“這林紅纓，今天倒是有些奇怪。”
送走林紅纓，蘇合正欲回房，鄧管家悄步上前，遞上一份請柬，低聲道：“少爺，方才漕幫的吳香主來了，送來這份請柬，說是明日中午在富貴樓設宴，務必請您賞光，老奴本想請他進來坐坐，但他聽聞少爺正在招待林捕頭，便放下請柬，說是不打擾了，然後就走了。”
蘇合接過製作精美的請柬，開啟掃了一眼，若有所思。
吳香主此時相邀，所為何事，不言自明。
通濟司即將正式運轉，籌建漕運署是首要之務，這直接關係到漕幫的根本利益，看來，漕幫這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沉不住氣才好……”蘇合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絲笑意，“正好，明日便去探探他們的口風。”
是夜，蘇合在靜室中盤膝練功，繼續嘗試溝通掌控體內那煌煌如日的太陽真力。
他仔細內視，感應著太陽真力的源頭，沒有察覺到任何屬於“太陽神太昊”的精神意志殘留。
“看來，那意識的確是被萬炁靈樞鼎煉化了。”蘇合不相信有什麼存在能從萬炁靈樞鼎之下存活。
“那這太陽真力，莫非是那‘太昊’隕落後，其最本源的神力殘留？”蘇合猜測著。
幾次動用這太陽真力對敵，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其恐怖絕倫的威力，至陽至剛，焚盡萬物，遠非尋常罡氣可比。
“若將這太陽真力也視為一種罡氣……”蘇合心中微動，“不知比那傳說中的……聖品罡氣，卻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