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負大明 不負百姓
大明
洪武初年
一處府邸
身長七尺，容顏倜儻的男子在院落中直直盯著上方的鎏金字幕，眼底有著一絲惆悵。
嘴角往外一咧，湯和呢喃自語：“誰能想得到，天下戰事才初步平定，這就知曉了自己日後的結局。
不過，從後世人的言語裡，自己是為數不多善終的。
只這麼短短的資訊，足夠了。
看樣子，上位與那位漢高祖確有不少相似之處。
兩人都身份低微，又帶著老家的一眾弟兄，最終二人更是成為了天下的皇帝。
上位在晚年，還極有可能對立下大功的功臣揮動屠刀。”
其目的，是為了皇孫，為了大明，這一舉動還是令人寒心。
掃了一眼屋外天色，湯和起身向皇宮走去，步伐堅定從容。
這突然出現的奇異天幕，所有人都能看見，我既知曉了這事，又豈能什麼都不做。
進宮面聖，感謝聖恩，以及與陛下聊聊過往，解陛下之憂，暢想大明未來，才能進一步加深君臣情誼。
不然，一昧地躺在功勞鋪上，不思進取，囂張跋扈，哪怕你有潑天的功績，是何結局可想而知。
湯和的腦中浮現出了一個馳騁沙場、策馬殺敵的人影，藍玉作戰驍勇，鮮有人能比。
按藍玉的性子，日後會是何種下場，估計上位心底早已有了較量。
走出府邸，湯和入眼便看到不少開國功臣，他們面上皆是有著難以遮掩的焦慮，步履匆匆。
一見到湯和，不少人瞬間轉變臉色，樂呵呵地說：“湯大哥，你這是要去見上位？
走走走，咱們一起，正好結個伴。”
一處宮殿
朱元璋三人那黑白分明的眼珠子，此次盡都直直地盯著上方字幕，久久不語。
還是馬皇后率先打破這沉默的氛圍，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拍在了朱重八的後背，憤懣不平地說：
“好你個朱重八，咱還沒看出來，你竟是這樣的一個人。
擁有的女人不在少數？！”馬皇后迅速變換姿態，一隻手扭住這位大明皇帝的耳朵。
“你給我說說，除了我，你心裡還想著誰？”
此時此刻，馬皇后並不單純是為了發洩怒氣，也是想借此消解朱元璋的憂鬱。
作為朱元璋身邊多年的枕邊人，馬皇后又豈會不知，洪武帝這時的心中所想。
聽著妻子的言語，感受到耳邊的力度，朱元璋卻倍感親切。
“妹子，咱實在沒想到，你和標兒會先一步離咱而去。
為了標兒的子嗣，咱竟會向那幫老兄弟揮動屠刀。”
朱元璋看到時，內心中其實本能地懷疑了一番，又細細想來，那些事的確是自己會做的。
為了皇孫，更是為了大明河山的平穩，沒有什麼是自己做不出的。
只因，那個時候的洪武帝，早已是孤家寡人，再無任何顧慮。
“爹，這一切還未發生，一定是可以改變的。”
朱標目光如炬，一臉堅毅地說。
那些事是未來事，那麼在天幕中發言之人也定為後世人。
難以想象，假使爹在晚年時，身旁無一信任之人，該是何等悽慘。
這樣的事情，我既看見了，就決不能讓其再度發生。
“沒錯，標兒說得對，朕一定會付出所有，使這些事不再重現。
即刻起，朕會讓大明最好的醫師，每天為你們二人把脈，不容許有一絲的意外出現。”
馬皇后本想說不必這般浪費，可一見朱元璋的神態，話到嘴邊，卻無法真正說出。
只是輕輕地拍了拍朱元璋寬厚有力的手掌，寬慰道：“重八，會沒事的，一定會的。”
一個太監踱著步子走進宮中，看見其中的場景，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候，待朱元璋問出有何事時，方才敢說：
“陛下，湯和等人在殿外求見。”
王景弘自是看見了天幕中的內容，知曉他們來意，這時說出湯和的名字，也不會令朱元璋有所反感。
朱元璋一甩衣袖，道：“那就讓湯和進來，其餘人給朕繼續等著。”
“諾。”
不一會兒，湯和邁著小碎步，低頭走進大殿。
“臣拜見陛下。”
此話一出，朱元璋馬上道：“湯和，大禮就免了。
說說吧，你此次前來有何目的。”
湯和也不浪費時間，直言道：“陛下，微臣是來…”
“此地無外人，不必稱陛下。”
“諾。”湯和麵帶恭敬地回答。本來他一開始不稱陛下，也並不會有大錯。
但這種事，尤其是眼下這等場景，陛下可以提，自己卻不能主動做。
有時候，少做少錯，是真能撿到一條命。
“上位，微臣此番前來是為了感謝陛下。
若沒有您，微臣何德何能，成為這大明侯爵。”殿外的那幫子文臣武將，湯和是絕口不提。
他很清楚，這皇宮內外的大小事宜，沒有一件瞞得過陛下。
那群人，也只能由陛下自己親自來提。
仔細地看了看湯和，朱元璋道：“湯和，你可不能這麼說。
你的能力，咱很清楚，大明的侯爵你自然是當得。
無其他事宜，那就留下，與咱一同看看這天幕。”
“是，上位。”湯和神態平和地說，恭敬地站在一側。
“咱問你，殿外的那幫子大臣，你以為當如何處置。”
“上位您如何處置，臣便認為如何處置。”
總的來說，就一句話，俺也一樣。
陛下您做什麼，我無腦跟團就是了，絕不帶半分猶豫。
“哈哈哈哈哈，那咱若是說，讓你親自殺了他們所有人，你會做？”
聞言，湯和無半分遲疑，“臣自無不可。”
馬皇后嗔怪道，“重八，你在亂說什麼。
“他們都是大明的功臣，怎可隨意殺之。”
“妹子，咱就這麼一說，不可能真的那樣做。
畢竟他們，也是和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咱咋會和高祖劉邦一般行狡兔死，走狗烹的事。”
想了半天，素來有盲流子之稱的朱元璋，難得說了句帶有書生色彩的語言。
“湯和，你去告訴他們，往後的日子，只要他們不負大明，不負百姓，
朕，定不負他們！”
“諾，微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