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陸羽的決心,放棄他
審訊室裡。
宋宇晨看著臉色鐵青。
一前一後走進來的趙長利和陸羽。
身體向後靠了靠,臉上露出一種近乎輕鬆的,帶著嘲弄,勝利的笑容。
“看來。”
“結果已經出來了。”
宋宇晨的聲音很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愜意。
“現在整個市場徹底崩盤了吧?”
“那些幻想著靠虛擬皮膚一夜暴富的賭狗們,現在恐怕,有不少人已經站在天台上了。”
宋宇晨的目光掠過趙長利,似乎在欣賞對方那難以掩飾的憤怒。
“而我那位親愛的,偉大的親生父親,拋妻棄子的陳海大人……”
宋宇晨嘴角弧度擴大,冰冷而殘忍。
“以他那點可憐的心胸和承受力。”
“多半,也已經做了空中飛人?”
“你!”
趙長利猛然一步上前,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額頭青筋暴起。
真想一拳砸他臉上。
從沒有,被一個孩子耍的團團轉!
剛剛來的路上,接到的電話裡。
確實傳來了上京方面的確認訊息,海天資訊公司老闆陳海,在其公司所在大廈天台跳樓自殺,當場身亡!
初步調查顯示,其因囤積的金色火龍果皮膚價值歸零,導致資金鍊徹底斷裂,揹負無法償還的鉅額債務。
“那是你爹!”趙長利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你個畜生,你還是不是人!”
面對趙長利的暴怒,宋宇晨臉上的笑容反而更明顯了,只是那笑意未曾抵達眼底,裡面是一片荒漠般的冰冷。
宋宇晨輕輕晃了晃頭。
語氣中,透著事不關己的漠然。
“不是所有生了孩子的人,都配叫做父母,就像我不是自願來到這世上的。”
“你們不知道他曾對我做過什麼。”
“不知道他帶給我的教育是什麼。”
“所以。”
“別擺出這副正義凜然的模樣來教訓我,很噁心,懂不懂?”
宋宇晨抬起手腕,指了指並不存在的手錶,動作從容,滿是挑釁。
“時間快到了吧?”
“四十八小時。”
“你們找不到任何直接證據,能把陳海的死和我聯絡在一起。”
“我只是一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設計了一套遊戲內的交易系統。”
“市場行為,自負盈虧。”
“他貪婪,他愚蠢,他活該。”
“所以。”
宋宇晨的目光掃過趙長利和一直沉默的陸羽,帶著勝券在握的篤定。
“除了把我放出去。”
“你們沒有任何辦法。”
趙長利胸口劇烈起伏。
牙齒咬得咯咯響,卻無法反駁。
趙長利比誰都清楚,他說的是事實。
這是一個高智商的,冷酷到極點的惡魔,但他用精妙的手法,將自己隱藏在合法的外衣之下。
陳海的死,從法律層面,確實很難直接歸咎於他,而且飾品交易崩盤。
追究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
難道。
真要這樣眼睜睜看著他逍遙法外?
就在宋宇晨以為一切盡在掌握,準備迎接自由的時刻。
一直沉默著的陸羽,緩緩抬起了頭。
他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
“宋宇晨……”
陸羽聲音不高,卻像塊巨石投入死水,打破了宋宇晨營造出的輕鬆假象。
“陳海對不起你,你恨他,報復他,就算你,情有可原。”
陸羽話鋒陡然一轉,目光如炬。
緊緊鎖定宋宇晨。
“那你在四年之前,你十六歲的時候,殺害李建國,你那位繼父。”
“又是為了什麼?”
宋宇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那一直維持的,彷彿堅不可摧的平靜面具,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裂痕。
宋宇晨的瞳孔不易察覺的收縮了下。
但僅僅是一瞬間,他就恢復了鎮定,甚至發出聲短促的冷笑。
“校長。”
“別詐我了。”
“李建國是出車禍死的。”
“剎車失靈,交通意外。”
“有完整的卷宗記錄。”
“當時,我還在學校上課。”
宋宇晨強調著最後一句。
那是他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陸羽緩緩搖了搖頭,眼神裡最後一絲可能存在的惋惜也消失了。
面對這個系統評價為【傳奇】,卻走上如此歧途的學生,陸羽心中再無半分挽回的念頭,再無憐憫。
這個人,已經無可救藥。
“你是一個極端自私的人。”
“你因為生父拋棄你們母子,對他起了殺心。”
“但一個賭鬼,行蹤不定,你很難找到機會。”
“後來當你母親準備再婚,當你覺得你母親背叛了你,將原本只該屬於你的關注和愛分給了別人時……”
陸羽的目光銳利如刀。
“你對你母親,也起了殺心。”
“那場車禍……”
“你最開始想殺的,其實是你的母親,宋美蘭,對嗎?”
“你無法容忍任何形式的背叛。”
“你眼裡只有別人的過錯。”
宋宇晨的身體猛的一顫。
像被無形電流擊中。
只見,宋宇晨放在腿上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動起來,他想要握緊拳頭,抑制住這顫抖,卻發現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臉上血色迅速褪去,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慌亂和驚駭。
“你,你胡說!”
宋宇晨的聲音失去了之前的從容。
陸羽沒有理會他的否認。
慢慢的,從隨身帶著的公文包裡,拿出了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盒子。
盒子很舊,邊角有些磨損。
陸羽將盒子放在面前的審訊桌上。
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在極度安靜的審訊室裡。
顯得格外清晰。
“你母親之所以篤定是你做的。”
“甚至在情緒崩潰時直接指控你。”
陸羽一邊說著。
一邊緩緩開啟了盒子的蓋子。
“不是因為她瘋了。”
“也不是因為她恨你。”
“而是因為……”
陸羽的動作頓了一下。
目光落在盒子裡的東西上。
“她知道。”
“李建國那輛車的剎車系統,那根關鍵的,被人為磨損破壞的軟管……”
陸羽從盒子裡,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拿起了一根約莫十釐米長,表面佈滿油汙和細微磨損痕跡的剎車軟管。
將它輕輕放在了桌面上。
那根軟管扭曲著,像條死去的毒蛇。
“是你。”
“親手換上去的。”
“陳海的死,你或許能脫身。”
“但李建國的死……”
陸羽抬起頭,看向臉色慘白如紙,身體開始無法控制的,微微發抖的宋宇晨。
“你跑不了。”
宋宇晨死死盯著那根躺在桌面上的軟管,彷彿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景象。
所有的冷靜,所有的算計,所有的傲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記得我把這軟管給丟了的,你怎麼有……”
“不對,你還是在詐我!”
“休想騙我!”
可是,軟管是他親手換下的。
又怎麼認不出來,眼前就是那條。
沉默了許久,宋宇晨終於抬起頭。
眼神空洞,喃喃道。
“我,我就是想要他們愛我……”
“只愛我一個人……”
“這很難嗎?”
宋宇晨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陸羽沒有回答他這個的問題。
目光,落在了那個開啟的舊盒子裡。
盒子內側,貼著張已泛黃褪色照片。
照片上是年輕的宋美蘭,笑容溫婉。
她懷裡抱著個看起來只有兩三歲,虎頭虎腦的小男孩。
旁邊,站著的,是穿著樸素襯衫,戴著眼鏡,一臉書卷氣的陳海。
陳海的手。
正親暱的搭在小男孩的肩上。
小男孩笑得眼睛眯成了兩條縫,手裡緊緊攥著一根……棒棒糖。
一家三口。
緊緊靠在一起。
照片下面,寫著行有些模糊的小字。
小晨健健康康,爸爸媽媽永遠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