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的命,還不需要靠別人來保
王陽的身影剛沒入武院外的巷道,整個東谷縣便瞬間波濤洶湧。
“聽說了嗎?那個麻衣賤民王陽,進了內院!”
“怎麼可能!內院十席,哪一席不是為那些頂尖世家準備的?他一個泥腿子,憑什麼?”
無數雙眼睛,都死死盯向了武院。
而這一切的中心,王陽,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錢府的後院牆上。
月光下,府內燈火通明,隱約有唱腔隨風飄來。
王陽翻身入院,落地無聲。
他循著聲音,繞過迴廊,來到燈火最盛的主廳外。
廳內,許夫人正端坐主位,一身華貴宮裝,鳳眼微眯,指尖隨著曲調在紫檀木桌上輕輕敲擊。
而一旁,錢夫人正拿著手帕,不住地擦拭著眼角,神情激動,嘴唇哆嗦,顯然是剛剛哭過。
王陽深吸一口氣,斂去一身殺氣,換上一副溫和的笑意,邁步而入。
“義母,我回來了。”
錢夫人猛地抬頭,當她看清月光與燈火交織下,那個身著月白錦袍、身姿挺拔、眉眼間帶著幾分邪異俊朗的少年時,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還是那個穿著破爛麻衣,滿身泥汙的少年嗎?
“陽……陽兒?”錢夫人顫抖著站起身,眼淚又湧了出來,“你……你真的做到了!我的兒,你真的進了內院!”
她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王陽的手臂,上下打量。
那錦袍的絲滑觸感,讓她激動得渾身發抖。
王陽心中一暖,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在她背上拍了拍,柔聲道,“義母,讓你擔心了。我不僅進了內院,還是魁首。以後,再沒人敢欺負我們。”
錢夫人在他懷裡,哭得像個孩子。
“好,好,好……”
而另一邊,許夫人的唱腔戛然而止。
她冷眼看著這感人的一幕,冷聲開口,“我的馬伕,進了武院內院,可依舊是我的馬伕。”
王陽安撫著錢夫人,聞言只是側頭瞥了她一眼,心中失笑。
這女人,入戲太深了。
許夫人似乎沒看到他的眼神,自顧自地一拍桌面,嬌喝一聲:“再起一折!”
悠揚的絲竹之聲響起,她水袖一甩,眼波流轉,竟是又唱了起來。
這一次,唱的是霸王別姬,聲聲悽婉,如泣如訴。
一曲唱罷,廳內氣氛愈發壓抑。
不等王陽開口,許夫人又是一聲輕喝,曲調陡轉,變得高亢激昂,唱的竟是定軍山!
“頭通鼓,戰飯造。二通鼓,緊戰袍……”
她一人分飾兩角,將老黃忠的豪情演繹得淋漓盡致。
錢夫人早已止住哭泣,有些不安地看著這詭異的場面。
王陽卻像是來了興致。
他鬆開錢夫人,走到一旁的兵器架,取下了那柄他寄存在此的雙手重劍。
他手指在寬闊的劍身上輕輕一彈,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許夫人的唱腔正到激昂處,這聲劍鳴不大,卻精準地卡在了她的節拍上,竟像是最完美的配樂。
許夫人鳳眼一挑,非但沒有停下,反而唱得更加投入。
王陽笑了。
他將重劍橫陳膝上,十指翻飛,時而輕攏慢捻,時而重撥急挑,竟是將這柄殺人利器,當成了一張古琴!
劍鳴之聲,時而如金戈鐵馬,時而如小橋流水,與許夫人的唱腔完美地交融在一起,將那定軍山的沙場豪情,渲染到了極致!
就在許夫人最後一個高音落下,王陽指尖重重一按,劍鳴戛然而止。
他的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轟然炸響!
【蛇拳劍晉升條件,彈劍完成!】
【蛇拳劍,晉升——小成!】
【解鎖大成晉升條件:1.彈劍百萬次。(當前進度:1/1000000)2.養護長劍三次。3.血洗劍身百次。】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他能調動的鐵筋數量,在施展雙手蛇拳劍時,暴漲了至少三成!
“好一曲定軍山。”王陽撫摸著劍身,抬頭看向許夫人,“夫人唱得好,我彈得也不差吧?”
“彈得是不差。”許夫人終於斂去了那副唱戲的姿態,她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眼簾低垂,“可惜,再好的曲子,也可能是送魂曲。有人,要殺你。”
“哦?”王陽將重劍扛在肩上,渾不在意地咧嘴一笑,“東谷縣想殺我的人,能從城南排到城北,不知夫人說的是哪一撥?”
“是所有。”
許夫人放下茶杯,聲音冷了下來:“就在你踏出武院的那一刻,無數張網,已經張開了。”
她盯著王陽,繼續道,“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若是怕死,天亮之後,為我駕駛馬車,大張旗鼓地去武院。”
“若是不怕死,現在,就從這扇門走出去。”
王陽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瞬間明白了許夫人的意思。
借她的勢,保住性命,但代價是,坐實了許夫人馬伕的身份。
以後在東谷縣,無論他實力多強,地位多高,這個標籤都會如影隨形。
是借一個女人的勢,暫時苟且,換取安穩?
還是用自己的拳頭,殺出一條血路,奠定自己真正的威名?
這根本不是選擇題。
“多謝夫人美意。”王陽將重劍插入背後的劍鞘,轉身走向錢夫人,“不過,我的命,還不需要靠別人來保。”
他決定,現在就走!
錢夫人一把拉住他,臉上滿是驚恐和不捨:“陽兒,不可!外面太危險了!聽許夫人的,留下來!”
“義母。”王陽反握住她的手,眼神堅定,“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有些債,必須用血來還。放心,我死不了。”
錢夫人塞了兩枚鴿子蛋大小的珠子給王陽。
極品!
秘製過的石韻明珠!
王陽拿起一枚,直接塞進了自己嘴裡,喉頭一滾,嚥了下去!
王陽悶哼一聲,全身皮膚瞬間漲得通紅,體內的七條金筋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他當即盤膝而坐,瘋狂運轉蛤蟆功!
錢夫人和許夫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
只見王陽周身熱氣蒸騰,肌肉虯結,一條條金色的筋脈在他皮膚下若隱若現,瘋狂地吞噬著那股狂暴的藥力。
一炷香後。
王陽猛地睜開雙眼,兩道金光一閃而逝!
成了!
六條嶄新的金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成功鑄就!
如今,他已有十三條金筋!
實力,再次暴漲!
“義母。”王陽站起身,鄭重其事道,“以後若有事,就寫信到武院內院。記住,我在裡面,不是學員,是帶頭大哥。”
此時,已是凌晨四點。
王陽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拿了兩枚石韻明珠給錢夫人。
“義母,這兩枚,找信得過的人秘製好之後,你自己吃一枚,我要走了。”
“陽兒……”錢夫人的眼淚又下來了。
王陽沒有再多言,只是對她重重地點了點頭,而後轉身,扛著重劍,大步流星地走向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