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耽誤我練功,便是取死之道
錢夫人的身影消失在庭院的拐角,王陽恢復了平靜。
膽子大?
在這人吃人的世道,膽子不大,早就成了別人腳下的枯骨。
這些日子,他心中一直懸著另一件事。
老藥師。
那個唯一能為他調配蛤蟆功秘藥的老傢伙,和城南另外幾家藥鋪的藥師一起,憑空消失了。
他暗中聯絡了那些失蹤藥師的家屬,組成了一個鬆散的尋人隊,日日夜夜在東谷縣的陰溝暗角里搜尋,卻始終一無所獲。
武院初考迫在眉睫,可他這幾日,竟連一根銅筋都沒能練出來!
瓶頸已至,沒有蛤蟆功的秘藥,他一身二百條鐵筋的力量便再難寸進。
若有秘藥,他自信能在十日內再添幾十條鐵筋,實力暴漲!
就在這時,一個負責打探訊息的少年氣喘吁吁地從後門溜了進來,“陽哥!有……有訊息了!在城西的無憂寺!”
無憂寺?
王陽眉頭緊鎖。
這個名字他聽過。
寺廟香火鼎盛,但在前陣子難民潮初起時,曾有餓得發瘋的災民想去討一碗齋飯,結果被寺裡的武僧當眾亂棍打死,屍體就扔在寺門外喂野狗。
自那以後,無憂寺在底層百姓眼中,便比衙門的大牢還要兇險幾分。
一群和尚,抓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藥師做什麼?煉長生不老丹嗎?
王陽將幾枚銅板丟給那少年,自己則換上一身不起眼的麻布短打,悄然離開了錢府。
……
城南一處破敗的土地廟裡,十幾個失蹤藥師的家屬聚集在此,一個個面帶愁容,又夾雜著找到親人的激動。
“肯定是無憂寺那幫禿驢乾的!咱們這就去衙門報官,讓官差老爺去把人提出來!”一個死了兒子的老漢激動地捶著胸口。
“報官?”旁邊一箇中年人立馬潑了冷水,“你當衙門的門是那麼好進的?上下打點,少說也得幾十兩銀子,咱們這些人,把家當全賣了也湊不齊啊!”
“那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關在裡面吧!”
“要不……咱們一起去要人?”一個年輕人提議,他揮了揮拳頭,“咱們十幾號人,都是青壯,衝進去,他們還能把咱們都打死不成?”
王陽靠在門框邊,聽著他們七嘴八舌的議論,心中只有兩個字:愚蠢。
敢當著全城難民的面活活打死人,就說明那座寺廟裡的人,根本不在乎人命,更不畏懼王姓縣令的王法。
這般直接衝過去,與送死何異?
但王陽沒有出聲阻止。
有些道理,只有用血和痛才能讓人明白。
果然,半個時辰後,那群人回來了。
為首的幾個年輕人鼻青臉腫,其他人則是一臉的驚恐。
“那……那幫天殺的禿驢!他們根本不講道理!”
之前提議要人的年輕人捂著臉,發抖,“我們才剛到門口,說要找人,他們就衝出來打人,還罵我們是想死的野狗,讓我們滾!”
“他們……他們根本不是和尚!”另一個漢子心有餘悸地補充,“我看得清楚,那守門的傢伙,脖子上有狼頭刺青,眼神跟刀子一樣,手上全是老繭,那根本就是殺過人的手!”
意料之中的結果。
王陽走了過去,聲音平淡:“現在怎麼辦?”
眾人沉默了。
衙門去不了,硬闖是送死,他們徹底沒了主意。
“只能……只能湊錢找刀手了!”不知是誰咬著牙,說出了最後的辦法。
“對!找刀手!”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他們又開始新一輪的爭論,討論著去哪裡找刀手,價格如何,誰家出多少錢。
王陽聽著他們為了幾百文錢爭得面紅耳赤,王陽最後的耐心也消磨殆盡。
他轉身,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小巷的陰影之中。
他沒時間陪這群廢物耗下去了。
“咦?那個王陽呢?”有人發現了他已離開。
“管他呢!一個麻衣賤民,能出幾個錢?”先前被打的年輕人啐了一口,“等咱們把人救出來,他要找的那個老藥師,就讓他繼續在裡面待著吧!”
……
月上中天,錢府的院落裡。
王陽赤著上身,古銅色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冷硬的光澤。
他雙目緊閉,手指如幻影般在雙手劍的劍脊上急速彈動,每一次彈擊,都帶起一圈細微的空氣漣漪。
他心中一片焦躁的怨恨。
若不是無憂寺那群不知死活的雜碎,他早在十天前就該蛤蟆功圓滿,全身筋骨必將再上一個臺階!
耽誤我練功,便是取死之道!
子時剛過,王陽停下了動作。
他將長劍歸鞘,身影一閃,朝著城西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色如墨。
還隔著一條街,王陽的鼻子就敏銳地捕捉到了一股飄散在空氣中的、格格不入的味道。
是肉香。
烤羊腿的肉香,還混雜著濃烈的酒氣。
他潛行至高牆外,側耳傾聽,寺內隱約傳來划拳行令的嘈雜聲,更讓他心頭一沉的是,他聽到了整齊劃一的甲葉摩擦聲。
一隊隊的巡邏兵卒!
王陽猜測這些人是官府的正規軍,還是哪家豪門的私兵?亦或是……傳聞中已經滲入東谷縣的叛軍?
他本還想著,若是對方僱傭了幾個不入流的刀手,正好可以拿來試試自己暴漲後的鷹爪功威力。
現在看來,事情比他想象的要棘手得多。
他悄無聲息地攀上牆頭,朝內望去。
只見寺院之內燈火通明,篝火處,一群脫去僧袍、身著各式軟甲的漢子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哪裡有半分出家人的模樣。而在寺院的幾處要道上,一隊隊身披鐵甲計程車兵正來回巡邏,軍容嚴整,殺氣騰騰。
沒有刀手,全是兵!
王陽的目光飛速掃過整個寺院,最後,定格在後院一處被三隊巡邏兵重點看守的廂房。
那裡,窗戶被木板釘死,門口站著四個煞氣最重的哨兵。
藥師們,十有八九就被關在裡面。
王陽緩緩地、無聲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腕和脖頸,骨節發出一連串細微的脆響。
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而歸的道理。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湧,雙臂的二百條鐵筋微微震顫,一股恐怖力量,開始在他掌中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