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小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王陽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後院井水,借我一用。”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後院,留下老藥師對著滿桌的草藥。
這小子,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冰冷的井水從頭頂澆下,帶走了身上的血腥與塵土,也帶走了那股殺意。
王陽閉上眼,感受著鐵布衫淬鍊後,肌肉筋骨間那股堅韌的力量。
他很清楚,今夜的蠻幹,是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
沒有這七十六根鐵筋,他就是那隻被拍死的蒼蠅。
等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麻衣,赤著上身走出時,老藥師已經舉著一株草藥。
那株草,通體血紅,根鬚虯結,頂上三片葉子的脈絡清晰可見,隱隱有流光轉動。
“錯不了……錯不了!這品相,這年份,絕對是真貨!”
老藥師的聲音都在顫抖。
王陽點點頭,將那株真的精氣草小心收好,然後從懷裡摸出另一張泛黃的紙,推到老藥師面前。
“這是金蟾散的配方,也就是蛤蟆秘藥。材料我已經備齊,勞煩先生幫忙煉製。”
老藥師的目光落在配方上蛤蟆秘藥四個字。
他一下站起來,臉色煞白,“你……你……”他指著王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殺人滅口!
這是他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知道這種禁藥配方,還親手煉製,對方怎麼可能留自己活口!
王陽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條斯理地將上衣穿好,繫上腰帶,“先生緊張什麼?”
“我從頭到尾,都戴著面具。你,可曾見過我的臉?”
老藥師猛然醒悟,是啊,從第一次見面,到剛剛,他從未見過這少年的真面目!
不知道長相,自然也就不存在洩密的風險!
老藥師腿一軟,癱坐回椅子上,背後已然滿是冷汗。
他看著眼前這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到極點的少年,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
翌日,天光微亮。
蛇拳武館的演武場上,一片蕭瑟。
館主趙海東和大師兄孫伯異等人依舊沒有被放回來,整個武館冷冷清清,只有幾個學員無措地聚在一起,低聲議論著。
而在這片沉寂中,一個身影卻顯得格外突兀。
王陽雙腿叉開,深蹲在地,模仿著蛤蟆的姿態,猛地向前一躍!
他每一次跳躍,都用盡全力,落地時,堅硬的青石板地面都發出一聲響動。
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砸在地上,瞬間蒸發。
蛤蟆秘藥即將煉成,他必須提前熟悉蛤蟆功的發力方式,將藥效發揮到極致!
就在他跳得酣暢淋漓之時,武館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王陽!王陽可在?”一個穿著衙役服飾的年輕人探進頭來,焦急地喊著。
王陽停下動作,眼神平靜地望過去:“何事?”
那衙役見了他,連忙上前:“快!許總捕頭讓你立刻去一趟縣衙,有要事相商!”
縣衙,後堂。
胡堂主一臉悲憤,指天畫地,唾沫橫飛:“許總捕頭!您可要為我那慘死的幾十個兄弟做主啊!那兇徒的武功,明眼人一看就是蛇拳武館的路數!這趙海東教徒不嚴,縱容門下行兇,他們就是幫兇!必須讓他們償命!血債血償!”
許總捕頭端坐主位,面色沉凝,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並未言語。
就在這時,王陽邁步而入,對著許總捕頭一拱手:“總捕頭。”
許總捕頭抬眼看到他,緊鎖的眉頭略微舒展,指了指胡堂主:“你都聽見了?胡堂主的意思,是要將趙海東師徒一併問罪。王陽,此事因你而起,你說說,該如何處置?”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在王陽身上。
胡堂主更是投來一道視線,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這分明是個燙手的山芋!
王陽再次拱手,聲音朗朗。
“總捕頭明鑑!此事,學生以為,罪責不在趙館主,而在……”他話鋒一轉,“在於前期搜捕不力,以致賊人竄逃,打草驚蛇!”
“你!”胡堂主勃然大怒。
王陽卻不理他,繼續對著許總捕頭慷慨陳詞:“若非總捕頭您後來親自接手,雷厲風行,迅速追回大部分失物,恐怕東谷縣的損失將更加慘重!至於趙館主他們,賊人既未傷他們性命,便說明他們與賊人牽扯不深,或許只是受了矇蔽。
如今讓他們出些銀錢,將查案時有所損壞的十七處宅院修繕一新,靜待原主歸來認領,也算是為縣衙分憂,將功折罪了。”
這一番話,有理有據,綿裡藏針。
既把功勞全堆給了許總捕頭,又把黑鍋甩給了胡堂主,最後還給趙海東他們找了個臺階下。
許總捕頭聽得是心花怒放!
他哪裡不知道那十七處宅子都是無主之物?
這修繕好了,不就等於是他許總捕頭的私產了麼!
這小子,太上道了!
“哈哈哈哈!”許總捕頭一拍大腿,放聲大笑,“好!說得好!就依你之見!”
他大手一揮:“王陽,你此次破案有功,獻策有方,本捕頭不能不賞!我這裡有一套家傳的披風刀法,今日便傳了你!”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胡堂主眼珠子都紅了,那可是武學功法!
捕快們更是個個面露嫉妒。
立刻便有一名資深捕頭站了出來,躬身勸諫:“總捕頭,不可!這披風刀法是您的不傳之秘,怎可輕易授予外人!”
“是啊總捕頭,還請三思!”
眾人紛紛附和。
王陽心中也是一動,披風刀法,聽名字就比那些爛大街的武學強!
但他更清楚,此刻若是接了,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被許總捕頭身邊這群人記恨上。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當即躬身一拜,姿態放得極低:“多謝總捕頭厚愛!只是學生年幼,筋骨未成,尚無力駕馭刀法這等剛猛的功夫。總捕頭的恩情,學生心領了!”
許總捕頭說出賞刀法的話時,其實已經有些後悔了。
他只是一時高興,卻忘了這其中的忌諱。
此刻眾人勸諫,他反倒下不來臺,心中正有些煩躁。
王陽這一番話,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許總捕頭看著王陽,心中暗道:此子不僅天賦過人,這份心智城府,更是遠超同齡人!
他順勢擺了擺手,一臉大度:“嗯,你說的也有道理。也罷,刀法不成,本捕頭也不能讓你空手而歸。”
他沉吟片刻,“我這裡還有一套鷹爪功,講究的是擒拿鎖釦,刁鑽狠辣,正適合你這般身形靈活的少年人。這個,你總不能再推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