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來勢洶洶
這時候姚蓁蓁才知道，原來妒忌秦雋芳才能的不僅僅只有一個於筱眉而已，原來還有這麼多人希望秦雋芳徹底從平陽城的梨園界消失。
秦雋芳一直處於這樣複雜的環境之中，卻並沒有顯示出焦慮的神情來，或許是因為他認為有觀眾喜歡他的戲，他就可以堅持一直在平陽城唱下去，無論遇到什麼艱難險阻，他都可以克服吧。
但是現在的情況是敵人已經打到了家門口，秦雋芳必須想好辦法應戰。
姚蓁蓁試探性地對顧長白說：“難道他們就不知道曹 和我哥的關係很好嗎？今天他們在曹 和周總長面前碰了一鼻子灰，應該不敢再和我哥進行較量了吧。”
“恐怕你想得太美好了。”顧長白用力地捏了捏手中的摺扇，“梨園界有自己的一套規矩，無論是曹 還是周總長都不能夠一直憑藉著自己的權力來護著雋芳兄，因為他們畢竟不是行業內的人。那些梨園工會里面的老傢伙如果想要徹底將雋芳兄從平陽城趕出去的話，他們絕對會從專業的角度來挑雋芳兄的毛病，那麼今天雋芳兄的新戲演出就是最恰當的契機。就算他們今天可以暫時偃旗息鼓，也並不代表他們會放棄針對雋芳兄，畢竟他們在這一行當中有話語權，同時也有不少人很希望自己能夠取代雋芳兄，那麼這時候那些力量就會匯聚在一起。雋芳兄所要應對的環境很複雜，也很嚴峻。”
顧長白這麼一說，姚蓁蓁就明白了。
雖然曹 有軍權，周總長在當今政界身居要職，但是他們在梨園界裡卻沒有話語權。
如果到時候梨園公會的那些人說曹 和周總長外行干涉內行，曹 和周總長是無法應付來勢洶洶的輿論的。
“那就這樣看著他們欺負我哥嗎？”
顧長白麵色舒展了一些：“雋芳兄可並不是任由別人拿捏的人，等他從臺上下來之後，我們聽聽他的想法吧。”
姚蓁蓁真的很想幫一幫秦雋芳，但是梨園工會的力量有多麼強大，是姚蓁蓁不瞭解的。如果貿然行動的話，很有可能給秦雋芳帶來更大的災難，於是姚蓁蓁只能夠在後臺如坐針氈地等待著。
不過秦雋芳似乎對這樣的局面有一定的準備，所以當整場戲結束了之後，秦雋芳出現在後臺的時候，神色像以往一樣淡然。
今天的首場演出說不上成功也說不上失敗，就像以往秦雋芳演出時的效果一樣，大家依舊會鼓掌叫好送禮物，但是他們從來沒有發表過對這出戏的看法。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因為什麼，所以整個後臺的氣氛有一些壓抑。
“謝謝各位今天的傾力演出，我們今後還要繼續努力。”
秦雋芳說完這一句話之後，梁嘯秋有些猶疑地對秦雋芳說：“秦老闆，我們以後還會有這樣的演出嗎？”
“我自從做了這個決定之後，就時刻準備著那些反對我的人出現了。我認為時裝戲是大勢所趨，有很多京劇名家都演出過時裝戲。我想只要和那些梨園工會的前輩們講道理的話，他們應該會理解的。”
所有人都認為秦雋芳把那些梨園工會的老傢伙們高估了。
依照著今天的形勢來看，就算秦雋芳把所有的道理都擺在他們的面前，他們也絕對不會承認自己信服秦雋芳的，所以大家依舊沒有表現得很高興。
“兄弟，今天的演出很不錯，比你之前演的那些戲要強多了，我竟然看懂了。”
曹 依舊像往常一樣，人未到聲先到，周總長也和曹 一同進入了後臺。
曹 評判京戲好壞的標準太過於簡單了，同時他的語言也像往常一樣幽默，只不過在場的人之中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展露出笑容罷了。
曹 見自己的話並沒有引起大家的反迎，一時之間有些面子上掛不住，於是對姚蓁蓁說：“姚姑娘，大家都到底是怎麼了，難道我說錯話了嗎？”
在整個新民大戲院裡面，除了秦雋芳之外，曹 和姚蓁蓁的關係最親近，所以這時候自然第一時間詢問姚蓁蓁。
姚蓁蓁簡單地把現在的局勢向曹 講述了一番，曹 果然又像往常一樣嚷嚷著要把那些梨園工會的前輩們全部都做成人棍。
周總長到底飽讀詩書，雖然他很欣賞曹 的為人和用兵的本事，但是對於曹 這樣莽撞的言語，周總長還是及時提醒道：“這樣恐怕行不通，只會更加激起眾人的憤怒罷了。”
曹 一下子就不耐煩了：“這樣不行，難道真的要讓我兄弟向那些老烏龜低頭嗎？他們仗著自己有些年紀，就對我兄弟演出的劇目指手畫腳，老子可不慣著他們。”
秦雋芳將自己的手放在了曹 的肩膀上，安撫著他。
“兄長能夠在今天幫助我控制住局勢，我這個做兄弟的就已經很感激了，所以今後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繼續勞煩兄長。畢竟這是我們梨園界的事情，還是由我自己來解決吧。”
秦雋芳說話一向言簡意賅，並且擲地有聲，曹 很快就將情緒調整了過來：“既然我兄弟發話了，那就暫時饒過那些老烏龜。但是如果他們真的難以對付的話，只要兄弟一句話，我這個做哥哥的一定讓他們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得乾乾淨淨。”
周總長對於自己的位置認識得很清晰，所以並沒有過多地做一些保證，他只是對秦雋芳說道：“秦老闆，我很欣賞你的藝術修養，但是要推廣時裝戲可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而且也會有巨大的阻礙。我當然是希望你成功的，但是如果真的難以實現的話，明哲保身也未嘗不是一種很好的選擇。你要知道任何事物的改革，作為先驅者往往都是要犧牲的。”
曹 認為周總長把話說得太過於悲觀了，但是又礙於周總長的地位，不好說些什麼。
曹 陪同周總長離開的時候，曹 落後於周總長一步，然後對秦雋芳說道：“兄弟，如果你有需要的話，儘管和哥哥說一聲，無論要怎樣對付那些老烏龜，哥哥都會幫你的。”
能夠得到曹 這樣一位至情至性的朋友，秦雋芳感到十分欣慰，於是微笑著說道：“一定，兄長儘管放心。”
那三個梨園公會的前輩說話算話，真就守候在了秦雋芳的汽車前面。
當秦雋芳一行人走出新民大戲院的時候，這三個梨園工會的前輩就將秦雋芳圍繞在了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