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負荊請罪
屬下們魚貫而入，顯然也被眼前這一切震驚了，全然沒有注意到生前的蔡瑁已經跪倒在地，渾身顫抖。
“快...快...”
這位老將哆哆嗦嗦，話都有些說不利索。
即便是上一次一萬人的慘敗而歸，即便是長江中的刀光劍影，也不曾讓他的後背滲出如此眾多的冷汗。
但這一次，前所未有的沮喪和絕望揪住了他的內心。
看到身邊的下屬們還沒有行動，
蔡瑁鼓足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
“快封鎖府中！還有水軍大營！任何人不得進出！”
“違者格殺勿論！”
手下將軍們這才匆匆散去。
而蔡瑁，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懷抱那個已經空空如也的盒子雙目失神。
一時間，
城門緊閉，刀劍出鞘。
任何可疑的行為都會被立刻抓進牢中。
整個荊州邊境，因為這一件事兒而鬧得雞飛狗跳。
那些藏在將軍府中出現的黑影，早已趁著混亂逃出陳忠，乘上早已藏在蘆葦蕩中的小船，安穩的劃回來江東。
“大都督！這就是我們竊取來的林軒留下的錦囊！”
大營裡，
周瑜看著眼前精美的錦囊，迫不及待的一手拿過，
隨後拆開讀了起來。
只是讀著讀著，
旁邊的魯肅發現，周瑜的臉色逐漸變白。
“公瑾，林軒在上面可是記載了什麼對策？”
作為林軒的好友，魯肅對於自己朋友的計策一項信心充足。
但看到將江東第一謀士周瑜逼到如此地步，不由得也來了好奇開口問道。
但周瑜像並沒有聽清她的話一般，
就算魯肅再叫了一遍，
周瑜也是像著了魔一樣，目光死死盯著錦囊中的便條。
直到半天后，
他才像從噩夢中甦醒一般，仰天抬頭，閉眼常常撥出了一口氣。
“子敬，林軒當真料事如神！”
再睜開眼時，周瑜眼中是欽佩，也是恐懼。
揮舞著手中那小小的紙條，他用不敢置信的語氣說道。
“這張錦囊，是林軒留下如何對付越人的內容。”
“早在他離開之時，就已經算準了，我們會使用越人！”
“料敵先機，恐怕也不過如此吧！”
說著，周瑜似乎又是後怕的打了個寒顫，
連忙將手中紙條塞進了身旁的火爐。
隨著紙條在烈火中逐漸捲曲，燃燒，最終化作一堆毫無威脅的黑粉，
周瑜才長長的舒了口氣，像擺脫了這個噩夢。
“還好我技高一籌！”
毀掉了林軒留下的錦囊，周瑜的嘴角翹起很久未見的笑容，只是三分僥倖，七分苦澀。
“也幸虧林軒不在這！”
“他留下的紙條就已經如此恐怖，倘若本人在此，江東絕無倖存之理！”
說著，周瑜再次看向荊州水師的方向，
露出了志得意滿的表情。
“子敬，沒了錦囊的蔡瑁根本不堪一擊！且看我如何擊敗了那群荊州土雞瓦狗！”
轉頭，兩人都看向了西涼的方向，
林軒大敗西涼軍，攻取涼州的訊息已經傳遍整個華夏大地。
而現在，
曾經的多地諸侯，
也只剩下了江州還在風雨飄搖之中。
一種時不我待的急迫感，攥緊了兩人的胸膛。
回想起那個曾經的故人。
魯肅目中憂慮。
“林軒啊...接下來你又會做什麼。”
而周瑜的目光中，再一次露出了堅定。
“林軒，這一次，又是我贏了。”
“且看我們下一次交手吧！我很期待！
錦囊丟失，
整個荊州大營都變成了驚弓之鳥。
一場場排查連篇不斷，
就連平日裡士兵們一些正常的娛樂活動，在此刻也被嚴令禁止了。
無事可做計程車兵們只好在軍營中發著牢騷，
但很快就會被聞訊而來的督軍扣住，加以懲戒。
但即便是這樣。
連續幾天的搜查已經告訴蔡瑁，
他現在做的都是無用功。
錦囊確確實實已經丟了！
在確認這個訊息後，
蔡瑁好長一段時間不敢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
也不敢向樊城發去任何資訊。
“可是，大都督，您這樣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呀！”
身邊有屬下勸解。
“大都督，訊息拖得了一時，但拖不了一世啊！”
“況且丞相機敏，這些訊息一定瞞不住他！”
“是啊是啊！”
有人附和。
“大都督，我們不如主動到樊城和丞相請罪。”
“態度得當，丞相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但蔡瑁只是堅決地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不為難我們？”
“你我本就是荊州降將！天生就比丞相親自率領的大軍低上一等！”
“本想趁著進攻江東的機會，在曹軍中將面前表現表現，爭取些利益！卻犯下了如此大錯！”
“即便丞相寬宏大量，不追究我們，曹營中那些將軍和士兵可能同意嗎？”
“不患寡而患不均，自古以來軍中尤為如此！”
“所以，無論如何丞相必定會懲罰我們！”
聽聞蔡瑁的分析，
下方荊州將領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頓時都無話可說。
蔡瑁是他們的主心骨，
如果此次尚且不能逃脫懲罰，那他們這些更下一層又怎麼可能毫髮無損呢？
想到這個，又想到曹操暴虐的性格，
一些人開始躁動不安起來。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大都督那您說該怎麼辦？！”
對於這個問題，蔡瑁咬著牙，極其不願意的承認到：
“我也不知道......”
看見自家主帥如此，
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暗。
就在眾人絕望的時刻，
一個聲音卻響起。
“不如大都督效仿那廉頗負荊請罪之事？”
“如果這樣，那丞相即便想要追究，也不好意思了。”
“負荊請罪？”
聽到這個，
蔡瑁眼神猛地一定。
看向了提出建議的人，
那個人正是蔡瑁身邊最親近的人之一，張允。
兩人關係複雜，既是上下級也是親戚。
所以眾將之中，張允往往能說到一些其他將領都做不到的事情。
比如剛剛的回答，讓所有人都如夢初醒。
負荊請罪，
是春秋戰國時期的一個典故。
在藺相如將趙國鎮國之寶，和氏璧送到秦國展出，同時，在宴會上不懼秦王淫威，捍衛趙國尊嚴，還將寶物完好無損送回國內後。
歸國後的藺相如立刻官至上大夫，遠遠超過了曾經的趙國將軍廉頗。
這讓廉頗很是不服氣，處處針對藺相如。
可是後來，當廉頗明白藺相如為趙國著想，寧願自己受氣的苦心後，當即羞愧地脫下衣珊，
赤裸上身，揹負長滿刺棘的荊條，去向藺相如請罪，讓二者和好如初。
負荊請罪的典故就流傳了下來。
成為一種道歉的最高方式。
張允此話就是在提醒蔡瑁，
效仿負荊請罪，讓曹操看見自己的決心，
這樣大庭廣眾之下，即便是丞相也不好再過多計較。
聽懂了，張允的話。
蔡瑁立刻著手準備。
很快，當蔡瑁離開水師大營的時候。
他的上身已經滿是傷痕。
當曹操在樊城見到蔡瑁的時候，
他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赤裸上身，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完好肉塊的邋遢的男子會是自己統領三十萬人的荊州水師大都督！
“蔡將軍，這是.....”
因為訊息的封鎖，
曹操並不瞭解現在前線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覺奇怪。
但蔡瑁卻撲通一聲，跪倒在了他的面前，隨後哭訴起自己的過失。
當聽到蔡瑁不慎弄丟了林軒給予自己的錦囊時。
曹操的臉色也勃然色變。
“荒唐！簡直荒唐！”
“那樣重要的東西，你怎麼能將他弄丟？！”
刷的一下，
曹操連手裡的政務也來不及處理，當即點名叫來了自己所有謀士。
而在大廳中，
當所有人聽到林軒錦囊丟失周瑜大軍壓境的時候，
他們的臉色也變得有些不自然。
“兵者，生死大事！不可不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