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深藏不露？可怕的人！
按照大鬍子的說法，俄國人管這片山頭叫做紅場礦區。
營地的正面，是用一排排木頭打成的高聳的圍牆，圍牆正門兩側，是足有二十多米高的哨塔。
聶蒼只是瞟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需要足夠低調，一切以小心謹慎為主。
“嘶……”聶蒼剛把視線收回來，旁邊的李保峰，這時候卻猛然倒抽一口涼氣。
聶蒼不明所以，等他抬頭看見，用木樁打成的圍牆邊，三四個吊在上面的屍體，瞬間就明白了李保峰震驚的原因。
幾具屍體早已腐爛，除了散碎衣物就只有森森白骨。
“瞅啥？沒見過死人？”大鬍子對此熟視無睹，反而開口恐嚇道。
“瞧見沒？這些就是年前，想趁著大雪封山逃走的人，被礦上暗哨抓了掉在這兒……這群吃裡扒外的東西，沒礦上養著早就餓死了，手裡攢了點兒金子就想往外跑？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聶蒼沒有說話，李保峰得了聶蒼的叮囑，同樣不敢多說。
大鬍子看著兩人被嚇得哆嗦，對此十分滿意，領著二人就往裡面繼續走。
營區的景象，和聶蒼想象中的大不相同。
實際上除了門口那幾具吊著的白骨，這片地方和林間成片的屋子，就跟普通的村子沒啥兩樣，甚至還更繁華幾分。
酒館、商店一應俱全，路兩邊的房子裡，聶蒼甚至能聽到嘈雜的賭錢的吆喝聲。
時不時路過的人面孔不一，除了俄國人之外，更多的是和聶蒼一般無二的東方面孔，聶蒼甚至還聽到幾句高麗話。
一路從繁華的營區穿過，聶蒼跟著大鬍子，直走進營區的最深處，周圍的一切才逐漸安靜下來。
和剛才繁華城鎮一般的場面相比，這片營區的氛圍要沉悶壓抑得多。
不但建築規模，遠不如剛才那些地方豪華，見到的人身上也全是破衣爛衫，且全都垂著頭走路。
大鬍子一直將聶蒼他們，領到最深處的木屋前才停下腳步。
“宋瘸子！”大鬍子推門而入，然後被嗆得表情抽搐，忍著噁心張口大喊道。
屋裡面是長長的一排大通鋪，此時屋裡沒啥人，但汗臭和黴味卻直往鼻子裡竄。
“樸把頭！”宋瘸子頭髮花白，看上去已有六七十歲，他瘸了雙腿，只能靠一副柺杖行走，見大鬍子前來，忙從炕前的桌旁迎了上來。
“又來新人了……？”宋瘸子陪笑著朝大鬍子點頭，但眼睛卻不自覺地，朝聶蒼他們身上瞟。
“兩個……身份牌都登記好了，人交給你！”大鬍子將聶蒼他們帶到這兒，自己的任務就算是完成了，他擺了擺手道。
“好嘞~樸把頭您慢走……”宋瘸子笑著歡送，等大鬍子走遠，臉上的表情陡然變得怨毒。“俄國人的狗罷了，什麼東西……！”
大鬍子樸把頭，是礦區的小頭目，主要負責從外接應人進來，比宋瘸子這樣的半廢人自然高階的多，因此每次來都是一副嫌棄的模樣。
底層礦工住的地方，大鬍子一秒都不想多呆。
聶蒼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宋瘸子對待大鬍子，竟然是這麼一個態度。
宋瘸子剛才罵人的時候，可沒想著避諱，話清楚的傳到聶蒼耳朵裡。
“兩位小兄弟，快進來吧，我給你們安排住處……”宋瘸子拄著柺杖，對聶蒼等人態度倒是客氣。
“我是這處營房的管事兒，以後你們有啥事兒，儘可以跟我說，雖然條件不如前面那片消金窟，可能辦的事兒，我宋瘸子肯定不會落下。”
給聶蒼和李保峰，找了兩處空下來的炕位。宋瘸子把聶蒼他們叫到跟前，然後從爐子上倒了杯水，推到了兩人跟前。
“快喝口熱的暖和暖和……”宋瘸子笑著關心道。
“謝……謝謝……”聶蒼接過東西，小聲回了句。
“謝啥！咋說咱都是中國人，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哪像剛才那大鬍子，一個高麗人充什麼大頭蒜，當個把頭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根本不拿咱中國人當人！”提到這個，宋瘸子忍不住啐了一口。
“高麗人？！”李保峰瞪大了眼睛，咋都沒想到，那個一口流利東北話的大鬍子，竟然是個高麗人。
“沒看出來吧？”宋瘸子獻寶似地，笑著回應，他有些過來人的傳授經驗的架勢，語重心長地說道。
“這礦區的人複雜著呢，可千萬別小瞧了誰，也別輕信了誰……”
“賺了金子就自己好生存著，萬一輪到機會，還能往家裡寄一些，千萬別受不住誘惑，花到前面那消金窟去，辛辛苦苦用命換了金子，那樣花了真是糟蹋錢……”
透過宋瘸子的嘴，聶蒼和李保峰，對於整個紅場礦區，算是有了初步的瞭解。
他們居住的地方，是整個礦區的最底層採砂工人的大通鋪。
這是每個初到礦區的人，最先要經歷的工作，強度最大同時乾的時間久了，拿到手的金子也最多，因此人員格外複雜。
宋瘸子在這礦上已經幹了十幾年，雙腿廢了之後不能下礦，被安排在營房當了個小管事。
說是管事，其實就是個打雜的，尋常專門負責這處房子的看護。
宋瘸子給聶蒼和李保峰尋了幾個爛被褥，兩人鋪好之後就算在礦上安頓下來了。
李保峰經歷了最初的恐懼和彷徨，此時心裡已經安心了不少。
“二蒼……”雖然四下無人，但李保峰時刻不敢鬆懈，稱呼聶蒼的假名，他邊鋪炕頭邊小聲嘀咕。
“這宋老頭人好像還不錯，礦上似乎沒咱想象的那麼可怕……”
聶蒼聽到李保峰的話，不動聲色低頭，看了不遠處在門口曬太陽的宋瘸子，臉上不禁露出意味深長的冷笑。
“離他遠點兒……那老頭沒你想的那麼簡單……”聶蒼沉聲說了句。
李保峰的表情瞬間凝重，但只是瞬間就恢復了正常。
此時哪怕心裡掀起巨浪，也決不敢露出分毫。
因為如果宋瘸子真如聶蒼所說的那般不簡單，那這地方的可怕程度，可比自己想象的嚴重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