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置之死地而後生
用一部電影，一個綜藝宣傳位，當做誘餌。
把所有潛伏在暗處的敵人，都引出來。
“他們鬧得越歡，送給我們的熱度就越高。”
李燁的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黑紅，也是紅。”
“一部電影最怕的，不是被人罵。”
“而是無人問津。”
“現在，全龍國想看熱鬧的網民，都知道我演的有一部電影，叫《捕風捉影》了。”
“這宣傳效果，可比我們自己花幾千萬去買熱搜，要好得多。”
紅姐怔怔地看著他，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瞬間傳遍四肢。
這個年輕人……
他的心機，他的佈局，已經到了一個讓她感到恐懼的地步。
他根本不是在被動挨打。
他是在借力打力，將敵人的每一次重拳，都轉化為推動自己前進的動力。
這盤棋，從他決定更換宣傳電影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落入了的掌控之中。
那些自以為是的敵人，不過是他棋盤上，被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棋子。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紅姐的聲音有些乾澀。
李燁放下手機，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不怎麼辦。”
“讓他們罵。”
“罵得越響亮越好。”
“等魚都進網了，再收網也不遲。”
他喝了一口茶，目光投向窗外。
那裡的天色，似乎又陰沉了幾分。
就在這時，李燁的手機響了。
尖銳的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沉寂。
紅姐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螢幕。
來電顯示的名字，讓她心頭一緊。
張克。
電影《捕風捉影》的導演。
一個在圈內以脾氣火爆和藝術偏執聞名的老炮兒。
“他……他肯定是看到熱搜了。”紅姐的聲音有些發緊。
李燁卻像是沒事人一樣，隨手按下了接聽鍵，還開了擴音。
電話那頭，幾乎在接通的瞬間，就傳來了張克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李燁！”
“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知不知道網上現在都炸成什麼樣了？我的電影！我的心血！就這麼被你拿去當擋箭牌了？”
張克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沙啞，帶著一絲病後的虛弱，但怒氣卻衝破了聽筒，彷彿要將整個辦公室點燃。
紅姐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張克，龍國中生代導演裡的中流砥柱，拿過金獅獎提名，最擅長拍的就是警匪懸疑片。《捕風捉影》這個本子，他磨了整整三年，甚至為此推掉了兩部大製作的邀約。
這部電影，就是他的命。
現在，他的命根子，被人潑上了“抄襲”、“關係戶”、“戲霸”等等一盆盆髒水，他怎麼可能不瘋。
“張導，您先消消氣。”
李燁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與電話那頭的狂怒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消氣？我怎麼消氣！”
“李燁，我當初看中你，是因為你的演技，你的才華！我以為你是個純粹的電影人！可你呢？你把我的劇組當成什麼了？當成你跟人鬥法的棋盤嗎？”
“你為什麼要臨時改宣傳計劃？為什麼要拿《捕風捉影》去頂這個雷？你知不知道，一部電影的口碑，從宣傳期就開始了！現在它還沒上映，名聲就臭了！”
張克是真的急了，甚至帶上了一絲質問的哭腔。
他大病初癒，身體本就虛弱，這部電影是他病好後唯一的精神寄託。
如今這份寄託，正在被全網的口水淹沒。
李燁沒有急著辯解，他靜靜地聽著張克把所有的火氣都發洩完。
直到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他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張導，您罵完了嗎？”
張克一愣，似乎沒想到李燁會是這個反應。
“罵完了，我們就來談談正事。”
李燁的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問您一個問題，如果我不這麼做，按照原計劃，等《捕風捉影》上映前一個月，我們開始常規宣傳，您覺得，會有多少人關注？”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張克心裡那個最不願承認的氣泡。
他沉默了。
李燁的聲音繼續傳來，冷靜而又殘酷。
“張導，您比我清楚，《捕風捉影》現在的情況。”
“您因為生病，後期製作拖了將近一年。年前我們殺青時積累的那點熱度，早就被雨打風吹去了。”
“現在的電影市場，每天有多少部新片上映？又有多少部電影，死得悄無聲息？”
“我們沒有流量明星擔綱主角，沒有鋪天蓋地的營銷預算。除了陳道明老師，我們最大的宣傳點，就是我。”
“可我之前的熱度，都集中在音樂和綜藝上。對於電影觀眾來說，我李燁，還是個新人。”
“一個新人，帶著一部被雪藏了半年的警匪片，您告訴我，我們拿什麼去跟那些動輒投資幾個億，有影帝影后加持的大片拼？”
李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著殘酷的現實。
電話那頭的張克，呼吸聲越來越重。
這些話，他何嘗不知道。
只是他作為一個創作者，總抱著一絲“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幻想。
可現實是，巷子太深了，深到還沒等酒香飄出去，酒館就倒閉了。
“所以……”張克的聲音乾澀地響起，“所以你就用這種自殺式的方法，來……來博取關注？”
“不。”
李燁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笑意，一種運籌帷幄的淡然。
“這不是自殺。”
“這是置之死地而後生。”
“張導，您想一想，經過這一輪全網黑，現在是個什麼局面？”
“全龍國，至少有幾千萬甚至上億的網民，都知道了有一部電影，叫《捕風捉影》。”
“他們知道了這部電影的導演是你張克，主演是我李燁和陳道明老師。”
“他們知道了這部電影裡，有一個叫孟薇的新人女演員。”
“他們現在罵得有多狠，對這部電影的印象就有多深刻。”
“他們會好奇，這部被罵成‘抄襲縫合怪’的電影，到底是什麼樣子的。”
“他們會好奇，我李燁，是不是真的像他們說的那樣，是個囂張跋扈的資本惡龍。”
“他們會好奇，陳道明老師，是不是真的成了‘戲霸’。”
“這些好奇，就是我們未來票房的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