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說不出的怪異感
李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
他放下茶杯,聲音很淡。
“也沒什麼。”
“給蘇芊她們團,做了首主打歌。”
蘇芊、江哲、趙凱。
這三個名字,在座的都聽過。
問道傳媒傾力打造的新人團體,最近勢頭很猛。
主打歌,還是李燁親自操刀。
所有人都知道,這首歌一旦放出來,又將是一場風暴。
胡磊的眼神,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
李燁還在繼續說。
“順便,見了見王海山導演。”
“王海山”三個字一出,黃老師和何老師的表情,瞬間變了。
龍國一臺的王牌導演。
拍過無數家喻戶曉的紀錄片和晚會。
在圈內的地位,是泰山北斗級別的。
何老師有些驚訝。
“小燁,你和王導有合作?”
李燁搖了搖頭。
“談不上合作。”
他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準備再拍部電影,請他來當導演。”
“他答應了。”
李燁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開。
黃老師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紫楓妹妹的嘴巴,張成了小小的“O”型。
王海山。
那不是普通導演。
那是站在龍國導演圈金字塔尖的人物。
多少人捧著錢和劇本都請不動的大神,李燁就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請來當自己的導演了?
胡磊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剛才說的那些去山區做公益的經歷,跟李燁這句“王海山答應了”比起來,像個天大的笑話。
一個是沽名釣譽的自我包裝。
一個是實打實的頂級人脈和資源。
高下立判。
何老師最先反應過來,他放下茶杯,眼中帶著一絲探尋。
“小燁,我記得不錯的話,你和王導之前在《我們的父輩》裡就合作過吧?”
“還有那部《無問西東》,也是王導親自操刀的電影吧?”
何老師這是在給所有人,尤其是給胡磊一個臺階下。
他點出李燁和王海山早有淵源,暗示這並非一蹴而就,而是長期積累的結果。
李燁點點頭。
“嗯。”
一個字,不多不少。
他沒興趣去解釋自己和王海山的關係,更沒興趣去踩胡磊一腳。
對一條已經趴在地上的狗,沒必要再踹。
黃老師也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胡磊,笑著舉起茶杯。
“那可得提前恭喜了。”
“王導一出手,就知有沒有。小燁你這電影,咱們可都等著看呢。”
氣氛,似乎又緩和了些。
但胡磊知道,自己今晚徹底輸了。
輸得體無完膚。
他坐在這裡,像個跳樑小醜。
他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他必須說點什麼,把這該死的話題引開。
胡磊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目光轉向黃老師。
“黃老師,您之前說做的那個臘肉,後來……後來怎麼樣了?”
這個話題轉得生硬無比。
院子裡剛剛升起的一點熱絡,瞬間又冷了下去。
空氣中瀰漫著尷尬。
黃老師愣了一下。
何老師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但還是笑著接過了話。
“哎呀,那個臘肉可別提了。”
“後來全便宜了我們家那條叫‘小H’的狗。”
“你還別說,它啃得還挺香。”
他三言兩語,把這個尷尬的話題圓了過去,順便給了胡磊一個眼神,示意他別再說話了。
再多說,就更丟人了。
胡磊低下頭,端起茶杯,掩飾住眼底的怨毒。
李燁。
你等著。
第二天。
天剛矇矇亮,村莊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蘑菇屋的眾人已經起了床。
今天的主要任務是劈柴。
冬天冷,燒火做飯、取暖,都需要大量的木柴。
黃老師帶著眾人來到院子角落的柴堆旁。
“來,一人一把斧頭。”
“注意安全,別傷著自己。”
李燁脫掉外套,只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毛衣,拿起一把斧頭,掂了掂。
手感不錯。
他走到一截粗壯的樹樁前,雙腿微開,腰部發力,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唰!
斧頭帶著破風聲,精準地劈在樹樁中央。
咔嚓!
樹樁應聲而裂,乾脆利落。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多餘。
紫楓妹妹在旁邊看得眼睛都直了。
“哇,燁哥你好厲害!”
而另一邊,胡磊也拿起了斧頭。
他的動作就顯得笨拙許多。
他舉起斧頭,使出全身力氣往下砍,結果斧刃偏了,只在樹樁上留下一個淺淺的白印。
他自己反倒被震得虎口發麻。
黃老師搖了搖頭,走過去指導他。
“腰發力,不是光用胳膊。”
詭異的事情,從這時開始。
胡磊像是徹底放棄了跟李燁別苗頭。
他不再試圖表現自己,反而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了李燁身後。
李燁劈開一截木頭,胡磊就默默上前,把劈好的兩半木柴搬到柴房碼好。
李燁斧頭鈍了,剛想去拿磨刀石,胡磊已經提前把磨刀石遞了過來。
李燁渴了,拿起水杯,胡磊就立刻拎著熱水壺給他續上。
他不說話,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做著輔助的工作。
與其說是幫忙,不如說是一種監視。
一種貼身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監視。
何老師和黃老師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
兩人在廚房準備早餐時,透過窗戶看著院子裡的情景,交換了一個眼神。
何老師壓低了聲音。
“這胡磊,搞什麼鬼?”
黃老師皺著眉,翻動著鍋裡的雞蛋。
“看不懂。”
“他不找事,也不挑釁,就這麼跟著,你還說不了他什麼。”
“就是感覺……瘮得慌。”
一個上午,就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中過去了。
劈完柴,大家回到屋裡休息。
李燁獨自坐在窗邊,端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的冬日景象。
胡磊就坐在離他不遠處的沙發上,看似在看手機,但餘光一直鎖定著李燁。
那是一種毒蛇般的目光。
陰冷,黏膩。
彷彿在尋找一個機會,一個可以一擊斃命的機會。
李燁神色淡然,彷彿沒有察覺。
他只是慢慢地喝著茶。
就在這時。
叮鈴鈴鈴——
蘑菇屋那部標誌性的老式電話,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