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人各有志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李宮主所言極是。加入仙宮，自然也需要履行相應的義務。”她沉吟片刻，組織了一下語言，“不過這義務也很簡單，便是每年向仙宮繳納一定的靈石，作為仙宮維繫運轉、調停各方、釋出任務的資源。”
見李修神沒有打斷，她繼續詳細解釋道：“這會費的額度，與宗門內最強者的修為境界掛鉤。比如，有至聖境高手坐鎮的頂級宗門，每年需繳納宗門總收入的兩成。若是以玄仙境高手為首，則需繳納三成。天極境高手坐鎮的宗門，則是四成。以此類推。”
說到這裡，她又補充了一句：“至於傳說中的真神境大能，早已超脫世外，行蹤莫測，若是真有真神境的宗門，則不在此列。”
在聖因師太看來，這個制度非常公平。
實力越強的宗門，從仙宮獲得的隱形好處和話語權就越大，而仙宮也能從他們的身上獲得除了靈石之外的好處，所以靈石反而變得次要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李修神便輕輕搖了搖頭。
“不必了。”
“什麼？”聖因師太愣住了，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她設想過李修神可能會討價還價，或是提出一些額外的條件，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拒絕得如此乾脆。
“李宮主，你可想清楚了？這……”
“我無極宮，不入仙宮。”李修神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心中卻是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這所謂的仙宮，聽上去冠冕堂皇，維繫秩序，實則不過是一個巨大的利益集團，用規則將整個修仙界的資源都攏在自己手中。
繳納會費，說白了就是交保護費，這不是在割韭菜是什麼？
他李修神有系統在身，收徒就能變強，何須仰人鼻息，將自己宗門的資源拱手讓人？
聖因師太沒想到李修神還是拒絕了，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困惑與不解。
“李宮主，你或許對仙宮的瞭解還不夠深。繳納會費，換來的不僅僅是資源交換的便利和一張護身符。”她一臉認真地解釋，“當你宗門遇到無法抵禦的強敵時，可以透過仙宮釋出求援任務，召喚其他宗門的高手前來助陣。你門下的優秀弟子，也有機會與那些傳承了數萬年的聖地、神朝進行交換，前往他們宗門內進修研學。這一切，都是受到仙宮規則保護的，是金錢買不來的機緣！”
“反之，若是拒絕了仙宮的邀請，便等同於將自己置身於規則之外。這玄天大世界，弱肉強食，每日都有宗門覆滅。沒有了仙宮的庇護，就等於自生自滅。屆時，若是有其他宗門覬覦無極宮的功法、覬覦李宮主你的修為，他們便可以肆無忌憚地出手攻擊，而仙宮，將不會對此進行任何干涉。”
這番話，也很現實。
言下之意，要麼加入他們，成為體系內的一員；要麼，就等著被整個體系外的豺狼虎豹撕成碎片。
站在她身後的蕭容魚，臉色也變得有些複雜。
她雖然心高氣傲，但也深知這個世界的殘酷。
一個沒有靠山的宗門，即便強者如師尊，也難免雙拳難敵四手。
她搞不明白，為何這個青年要拒絕這樣一份天大的好意。
然而，面對這軟硬兼施的勸說與好意相勸，李修神只是抬起眼簾，平靜地看了她一眼。
“多謝聖因長老費心。但我無極宮的命運，不勞仙宮操心。”他微微一笑，“我再說一遍，無極宮，不入仙宮。”
保護？
他李修神身在無極宮領域之內，便是無敵的存在。
別人不來招惹便罷，若是真有不開眼的敢來，他正好拿來當磨刀石，順便看看能不能再收幾個有天賦的弟子。
什麼新手保護期，他根本不需要。
這番話，徹底堵死了聖因師太所有的說辭。
她怔怔地看著李修神，看著他那雙深邃如星空的眼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荒謬的感覺。或許，不是無極宮需要仙宮的庇護，而是仙宮，未來可能會需要無極宮的……尊重？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許久，聖因師太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
“也罷，人各有志，貧道不能強求。只是……可惜了。”
她確實覺得可惜，像李修神這般深不可測的強者，又有著如此不凡的胸襟與氣魄，若是能加入仙宮，未來必定能成為仙宮舉足輕重的棟樑。
可他偏偏選擇了最艱難的一條路。
就在這時，蕭容魚卻突然道。
“師尊，弟子覺得，李宮主做得對！”
她抬起頭，那雙原本淡漠疏離的眼眸中，此刻竟是閃爍著異樣的光彩，直視著李修神，毫不掩飾自己的讚賞。
“仙宮之內，條條框框，人情世故，最是磨人道心！真正的強者，就該像李宮主這般，不受任何束縛，逍遙天地間，開創屬於自己的無上道統！這才是大丈夫所為！”
她剛才被登雲梯打擊到，但此刻，李修神這番拒絕仙宮的豪情，卻深合她意。
這才是屬於強者的風骨。
“容魚，休得胡言！”聖因師太臉色一變，立刻低聲呵斥道。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一向心高氣傲的徒弟，竟然會當著她的面，說出這等大逆不道的話來，這要是傳回仙宮，定會惹來不小的麻煩。
蕭容魚被師尊一喝，脖子微微一縮，但眼神中的那份欽佩卻沒有絲毫減退。
她只是不服氣地撇了撇嘴，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李修神看著這對有趣的師徒，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對這個叫蕭容魚的少女，倒是高看了一眼。
天賦雖好，心性驕傲，但卻並非不明事理，反而有一顆赤子之心，敢於質疑權威，這在修仙界中，實屬難得。
“無妨。”李修神擺了擺手，目光從蕭容魚身上移開，重新落回聖因師太臉上，緩緩說道：“聖因長老，令徒心性純粹，是塊好材料。”
他話鋒一轉：“今日你我相見，也算有緣。我無極宮收徒，規矩森嚴，但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後，師太若是厭倦了仙宮的俗事，隨時可以來我無極宮。屆時，我李修神可以破例一次，無須再登那登雲梯。”
此言一出，聖因師太和蕭容魚，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