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3章 裁判都是我們的，你拿什麼鬥？
嚴錫元看著崔閣老起身整了整衣袍，開口問道：
“崔閣老，要這個時候入宮？”
崔閣老嘆息道：
“密巡司磨刀霍霍，我身為望族崔家一家之長，豈能無動於衷？”
“今日之事若是不管，望族的人，還有誰能睡得安穩？”
嚴錫元沉默了一瞬，緩緩問道：
“崔閣老打算如何？”
崔閣老說道：“隨機應變。”
說完，他朝嚴錫元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出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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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崔閣老來到承天門外，剛走近宮門，便看到三個人影，正一臉狼狽地站在宮門一側。
正是大理寺卿孫旭堯、刑部尚書黃明舉、御史大夫韋萬石。
三人官袍凌亂，臉色鐵青，正焦急地朝宮門內張望，等待著去通稟的侍衛。
孫旭堯這時看到崔閣老，連忙迎了上來，拱手行禮道：
“崔閣老！”
黃明舉、韋萬石也紛紛上前行禮。
“崔閣老。”
崔閣老停下腳步，看著三人這副模樣，明知故問道：
“三位大人，這是怎麼了？”
孫旭堯苦笑了一聲，壓低聲音說道：
“崔閣老有所不知，我等方才去密巡司要人，那林永亭非但不放人，反倒把我們三法司的人，全部扣下了！”
“我等被趕出來，這才入宮，想求聖人做主！”
黃明舉也咬牙道：
“密巡司如今是越來越無法無天！皇城之內，都敢當眾抓人！”
韋萬石切齒道：
“崔閣老，我等今日，定要參密巡司眾人一本！”
“密巡司濫抓無辜、屈打成招，若不整治，朝廷法度何在！”
崔閣老聽罷，微微頷首，說道：
“那就等等吧，等見了聖人，你們把你們心中所想，陳述給聖人，聖人自會給你們討回公道。”
三人同時點了點頭。
就在此時，宮門內走出一名侍衛。
孫旭堯三人連忙迎了上去，急切問道：
“這位兄弟，聖人如何說？”
那名侍衛抱拳道：
“三位大人，聖人政務繁忙，請三位大人先回衙辦差。”
三人臉色齊齊一變，什麼意思，不見我們？
孫旭堯急道：“聖人怎會不見我等？！”
黃明舉也漲紅了臉道：
“我等有要事奏報，關乎朝廷法度，聖人怎能不見！”
韋萬石看著那名聖人，拱手道：
“還請這位兄弟再通稟一回！就說我等，確有天大的冤情！”
那侍衛搖了搖頭，無奈道：
“三位大人，聖人的旨意，誰敢違抗，三位大人還是請回吧。”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三人，面面相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半晌，孫旭堯忽然想到什麼，猛地轉頭看向崔閣老，走到他跟前，急聲哀求道：
“崔閣老！聖人不見我等，還請崔閣老幫我們一把！”
黃明舉和韋萬石也意識到，此時只有崔閣老能幫他們，紛紛拱手道：“求崔閣老相助！”
崔閣老看著三人，沉吟兩秒，說道：
“三位大人稍安勿躁，老夫先入宮面聖，到了聖人那裡，老夫會替你們說情。”
“若是聖人召見你們，你們再當面走陳。”
三人聞言紛紛神色一喜，同時拱手道謝道：
“多謝崔閣老！”
崔閣老笑吟吟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那名侍衛，對著他說道：
“還請再向聖人通稟一聲。”
“是！”那名侍衛點了點頭，轉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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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儀殿內。
胤帝坐在龍椅上，正批閱奏章。
這時，外面響起一陣腳步聲。
胤帝抬頭望去，只見通稟的那名侍衛快步走進殿來，抱拳稟報道：
“啟稟陛下，崔閣老求見。”
胤帝聞言，皺起眉頭，放下硃筆，看向侍立一旁的呂青松，冷笑說道：
“瞧瞧，三法司的人要見朕，崔愛卿也要見朕。”
“他們想幹什麼？逼宮嗎？”
呂青松笑了笑，躬身說道：
“陛下說笑了，若是逼宮，也不該崔閣老一個人來。”
“至少得嚴閣老領著內閣的人，一塊來。”
“如今只來了一個崔閣老，可見，是別的事。”
胤帝哼了一聲，說道：“估計，也不是什麼好事。”
說完，他看著那名侍衛，說道：“讓崔閣老進來。”
“是。”
那名侍衛應聲，轉身而去。
不多時，崔閣老在那名侍衛的引領下，走進兩儀殿，躬身行禮：
“臣，參見陛下。”
胤帝看著他，問道：
“崔愛卿此來，所為何事？”
崔閣老站直身子，卻不急著說正事，而是先說道：
“回陛下，臣此番入宮，是有內閣的事務，向陛下陳奏。”
“二來......”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頓。
胤帝看著他，說道：“二來什麼？崔愛卿但說無妨。”
崔閣老這才肅然說道：
“二來，臣要參密巡司一本。”
胤帝眉頭微微一挑：“參密巡司？”
“密巡司怎麼得罪你了？”
崔閣老耐心道：“陛下容稟。”
“臣今日聽聞，三法司的人前往密巡司，本是依律提審人犯，密巡司非但不放人，反倒聚眾持械，將三法司的官員差役，盡數拿下！”
“就連大理寺卿孫旭堯、刑部尚書黃明舉、御史大夫韋萬石，也被趕出密巡司，狼狽不堪。”
“更遑論，密巡司大牢之中，傳出受刑慘叫，分明是在屈打成招！”
“密巡司如此行事，視朝廷法度如無物，視同僚如草芥。”
“因此，臣要參密巡司司主林永亭、掌事侯縝、主管龐碩、司吏李為君一本！”
胤帝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道：
“崔愛卿，朕已聽說，那些炭商勾結慶國軍情司，密巡司現在查的，是慶國軍情司的案子。”
“那三十八名炭商，涉嫌通敵，崔愛卿這個時候參密巡司，不說別的，朕且問你，可有憑據？”
崔閣老躬身肅然道：
“回陛下，臣有人證。”
胤帝微微一怔，問道：
“人證？何人？”
崔閣老道：“正是大理寺卿孫旭堯、刑部尚書黃明舉、御史大夫韋萬石三人。”
“今日密巡司所作所為，他們都是親歷親見。”
“此三人，便是最好的人證。”
胤帝眉頭皺起，他方才已經命人回了話，不見孫旭堯他們。
崔閣老卻讓他們以人證的身份，入宮作證。
話說到這個份上，胤帝也沒理由不見他們，沉吟片刻，轉頭看向呂青松，說道：
“既然如此，准奏，青松，傳話下去，讓他們進來。”
“奴婢遵旨！”
呂青松應了一聲，當即派出一名司禮監的中年太監，快步出宮傳話。
不多時，那名中年太監來到承天門外，高聲道：
“聖人傳大理寺卿孫旭堯、刑部尚書黃明舉、御史大夫韋萬石，入宮見駕！”
孫旭堯、黃明舉、韋萬石三人聞言，神色欣喜，對視一眼，心中想著，不愧是崔閣老啊，一替他們說情，聖人便召見他們。
“臣等遵旨！”
三人連忙整了整衣袍，跟著那名中年太監，快步走入宮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