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媛的無解陽謀
田士良搖了搖頭：“並非如此。請陛下龍目預覽另一份摺子，便知端的。”
高曉疑惑地拿起另外那份密封的奏章，拆開火漆，仔細閱讀起來。
越看越吃驚。
沈亮不僅無能，還長期貪汙鉅額軍餉？！
更與監軍熊弼勾結，私通銀賊，賣國求榮？！
甚至在接風宴上設下埋伏，企圖謀害皇子？！
事情緊急，高耀先斬後奏，已將沈亮、熊弼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這、這……”
高曉被這一連串的驚天變故震得頭暈目眩，腦瓜子嗡嗡直響。
半晌後，才緩緩道：“司禮監！此事……你怎麼看？”
田士良早已打好腹稿，“回陛下，臣以為，大皇子在危難之際，洞察奸邪，果斷剷除內患，穩定軍心，立下了大功！陛下應予以獎賞，鼓勵士氣。”
這番話看似公允，實則包藏私心。
宦官派一直被沈媛壓制，他早就懷恨在心了。
如今難得有機會削弱沈家勢力，自然要把握機會。
但也不能讓大皇子就此坐大……
田士良正打算繼續進言，建議皇帝如何“恰當”地封賞。
就在這時，伴隨著香風，沈媛從殿外嫋嫋婷婷地走了進來。
她剛才在皇宮後花園賞花散心，遠遠瞧見田士良抱著奏章匆匆趕往萬壽宮，猜到可能和遼東戰局有關。
於是立刻跟了過來，想第一時間知道訊息，以便應對。
“臣妾參見陛下。”沈媛盈盈萬福，動作優雅從容。
隨即，她很自然地走到御座旁，在鳳椅上坐下，目光快速掃過龍案上的奏摺和高曉陰晴不定的臉色，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高曉埋怨道：“皇后之前替沈亮求情，說他只是一時失利，又極力推薦熊弼出任監軍，稱其老成謀國。事實呢？”
沈媛嬌軀微微一震，伸手拿起奏章，凝神觀看。
這一看不要緊，直看得她心驚肉跳，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大皇子帶著一萬龍驤軍，在遼東接連打了兩個大勝仗，殲敵五萬？！
怎麼可能！完全不符合常理！
尼瑪！
他……他竟敢把我叔叔沈亮，以及總兵凌刀、兵備道尹奇等沈家骨幹，全給宰了？！
連監軍熊弼也未能倖免！
偷雞不著，反折了一筐米……氣煞我也！
他想幹什麼？！
膽子比冬瓜還大，猖狂得沒邊了！
沈媛怒火填胸，但深知此刻絕不能失態，依舊維持著端莊和平靜，彷彿被殺的只是些山貓野獸。
她將奏章輕輕放回龍案，大腦飛速運轉。
那天早朝過後，父親曾秘密入宮，與她詳細商議了借銀朝之手除掉高耀和龍驤軍的具體計劃，包括讓熊弼在前線如何掣肘、陷害。
父親還親自寫了密信，讓沈亮和熊弼聯手操作此事。
現在高耀敢這麼肆無忌憚，莫非……她父女的計策已經徹底暴露了？
這小子因自身實力無法與沈家全面抗衡，才沒有牽扯太師和皇后？
如果現在自己按捺不住，建議皇帝以“擅殺大臣、目無君上”的罪名，下旨將高耀召回京城問罪……
怕是會逼得他狗急跳牆，將所知一切全盤托出。
父親的親筆密信，要是真的在他手裡……
雖說可以咬定是有人冒充太師筆跡，故意構陷。
但終究會惹來一身騷，陛下心中肯定留下芥蒂。
搞不好，沈家多年來聖眷不衰的地位，會因此動搖……
念及此處，沈媛心中已有決斷。
她抬起眼簾，臉上露出一絲沉痛和凜然。
“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龍畫虎難畫骨……沈亮、熊弼，看似對陛下赤膽忠心，誰承想背地裡如此喪盡天良……實在是死有餘辜！”
這番表態，不可謂不高明。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委婉地承認自己“識人不明”。
又把沈亮、熊弼的個人行為，與整個沈氏家族做了切割，顯得以國家利益為重。
果然，高曉的臉色緩和了不少：“皇后深明大義。”
一旁的田士良心中暗罵。
媽的，好個狡猾陰險的娘們！
一番冠冕堂皇的話，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帶標榜了忠心，真有一套！
沈媛繼續道：“陛下，齊王能以一萬兵馬連戰連捷，足見其統軍作戰之能，遠超眾人想象。可下旨命齊王在一個月內，徹底擊退入侵銀賊，收復所有失地。”
她微微停頓，“否則，時日一長……萬一心生驕矜，擁兵自重，或者被身邊人蠱惑……那就不好辦了。”
在沈媛看來。
大皇子取得二連勝，屬實有兩下子。
但要徹底擊退銀朝軍隊，絕不可能！
一個月內，根本做不到！
屆時，就用消極抗敵的罪名，收拾他……
“擁兵自重”這四個字，像一根毒刺，扎進高曉內心最敏感的區域。
他身子猛地一顫，臉色驟變。
沒錯！
古往今來，為了一把龍椅，父子相殘的例子還少嗎？
現在東宮儲位空懸，大兒子手握精兵強將，一旦野心膨脹……
與銀朝勾結也好，獨自坐大也罷，耗子動刀裡反，調炮往裡揍……
朕的江山危矣！
高曉眉頭緊蹙：“司禮監，你覺得呢？”
田士良大腦飛速轉動。
這女人太辣手了！
一計不成，又使出殺人不見血的陽謀……
自己再怎麼想削弱沈家勢力，也不能當面反駁皇后。
得罪她，必遭報復……
算了。
坐在高山觀虎鬥，趴在河邊看水流。
雜家膀不動身不搖，也能撈取巨大的好處……
想到這裡，田士良連忙躬身附和：“皇后娘娘深謀遠慮，既給了齊王殿下建功立業的機會，也可藉此考校其忠心，實乃金玉良策。”
高曉點了點頭：“好！傳朕旨意：命齊王總督遼東一切軍務，限期一個月內，剿滅入侵銀賊，收復所有失地！待班師回朝一併封賞，逾期未能完成，嚴懲不貸！”
隨後，他想起通敵賣國的兵部尚書熊弼，登時怒不可遏：“誅殺熊弼九族，罰沒全部家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