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秋苞米烀熟了更香
還真猜對了!
胡皋精神一振:“詳細說說。”
“二十年前,先主高耀剛滿兩歲,秦夫人年方二八,風華正茂,身體康健,卻突然暴病身亡。”
胡皋眼眸微動。
十六歲的妙齡少婦,突然死亡?
確實可疑。
“秦夫人薨逝時,陛下還是梁國的大將軍,正率軍攻伐佔據青州的齊國。”
胡皋根據原主在雲霧山上學到的史料,知道當年神州分裂,小國林立,高驍南征北戰,吞併諸國,才形成了大炎、西楚與銀朝三足鼎立的局面。
目下的大炎疆域遼闊,包含豫、兗、徐、青、冀、並、涼、幽、雍、揚、荊、交等十二州,人口眾多,國力最強。
西楚佔據著益州,倚靠險峻地勢至今屹立不倒;銀朝盤踞在遼東勝京以北的平州,憑藉彪悍的鐵騎,始終立於不敗之地。
俞桓繼續道:“等陛下平定齊國,班師回朝時,秦夫人已故去三個多月,早已安葬。”
“陛下覺得蹊蹺,本想開棺驗屍,但沈媛勸阻說,會驚擾亡靈,令魂魄難安,陛下才作罷。”
“下官當時在大將軍府當差,已侍奉高耀一年多。秦夫人去後第二天,我曾聽伺候她的婢女說,夫人七竅流血,渾身發紫,明顯是中毒身亡。沒幾天……那婢女也離奇暴斃了。”
胡皋抓住關鍵點,“這麼說,沒人親眼見到沈媛或她的人下毒?那怎麼斷定是她乾的?”
“當然有依據。”俞桓飲盡杯中酒,語氣十分肯定。
“大將軍府中,有能力、也有動機下此毒手的,唯有沈媛。”
“當時陛下只有秦夫人與沈媛兩位內眷,秦夫人為妻,已誕下先主高耀,而沈媛是妾,尚未生養。因此下官推測,沈媛擔心失寵而狠下殺手。”
胡皋聽得津津有味:“她當時很得寵?很美嗎?”
俞桓嘆道:“何止是美。秦夫人溫婉賢淑,花容月貌,但論姿色,遠不及沈媛十分之一。”
“她與秦夫人同齡,有閉月羞花之貌,沉魚落雁之容,身段肌膚皆是極品。”
哦?
胡皋心頭一動。
算起來,沈媛今年也才三十六歲,正是風韻熟透的好年紀……
“她平日裡流露過對秦夫人的妒忌?”
“並沒有。此女城府極深,喜怒不形於色,總是嫻靜從容,說話也溫柔動聽,下人們都誇她性子好。”
“所以這些年來,下官雖有疑心,卻不敢斷定是她毒害秦夫人。高耀成年後,也認為沈媛不至於如此歹毒。”
“直到那天在甘泉寺,聽聞魯昭儀的遭遇,下官才徹底確信,秦夫人一定是沈媛所害!”
胡皋連連頷首。
這一連串事情串起來,足以證明面若桃花的沈媛,心似蛇蠍,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俞桓繼續講述後續:“之後,高驍大將軍東征西討,連滅數國,梁國疆土日益擴大,卻引來朝中權宦嫉恨。他們向梁桓帝進讒,誣告大將軍意圖謀反,桓帝震怒……高曉遂以清君側之名殺回京都,誅除奸佞,而後……索性縊殺桓帝,改朝換代,立國大炎,定年號鼎泰……”
胡皋心中感慨。
高驍以權臣篡位,世人皆知。
但他登基初期仍能開疆拓土,勵精圖治,稱得上一代雄主。
若非後來……
嘖,想遠了。
自己現在和他是冤家對頭,共情個什麼勁兒。
“別光顧著說話,喝酒。”胡皋舉杯打斷思緒。
二人連幹三杯。
俞桓酒量似乎一般,已是微醺狀態,話也更多了。
“因為高曉在攻打青州的時候失去了秦氏,為了紀念亡妻,他就給兒子高耀封了齊王……”
“說來也怪,秦氏故去不到半年後,一直未孕的沈媛就懷上了……次年便產下了秦王高翊,就是被您教訓的那位……”
胡皋露出玩味的笑容:“俞長史的意思……莫非懷疑二皇子高翊,不是陛下親生的?”
“殿下明察!”俞桓藉著酒勁,膽子更大了。
“您想啊,高曉當年英武不凡,沈媛更是貌若天仙,怎麼會生下秦王那模樣的?”
“哈哈哈!”酒室的銅門厚得能防導彈,隔音相當好,胡皋無所顧忌,仰面大笑。
“此言差矣。孩子未必完全像父母,與顯性基因、隱性基因,還有隔代遺傳有關。”
俞桓眼睛發直,一臉茫然:“基……因?又是天書上的學問?下官愚鈍,完全聽不懂……”
胡皋笑道:“一言以蔽之,美貌的父母,也能生出也可能生出醜八怪孩子,這叫‘負負得正’……機率有點小而已。”
俞桓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殿下學識淵博,非常人所能及……”
胡皋再次舉杯:“來,喝了這一杯,還有三杯。”
又是四杯下肚,俞桓已經滿臉通紅,舌頭都打結了。
“殿、殿下……下官略通面相……您絕非池中之物……將來定能翱翔九天……”
“長史好眼力!”胡皋一拍大腿。
“孤不僅要奪嫡成功,還要把那高高在上的沈皇后……從肉體到靈魂,徹底征服!”
“您說……什麼?”
俞桓醉眼朦朧地掩嘴笑道:“殿下已有兩位絕色王妃……何必要個生過仨孩子的……”
“這你就不懂了,秋苞米烀熟了更香。”
胡皋晃著酒杯,眼神清明得很。
他要讓俞桓明白,自己的雄心壯志和魄力!
連皇帝老婆都敢惦記,還有什麼不敢幹的?
“生過孩子怎麼了?一代明君漢景帝都娶過人妻王夫人,兩人後來還生了漢武帝劉徹。”
“更不用說劉備、孫權了,哪個沒娶過寡婦?尤其是人妻殺手曹老闆,拒絕幼態審美,酷愛成熟美婦。”
秋苞米…漢景帝、漢武帝、劉備、曹操……這都哪跟哪?
俞桓瞠目結舌:“殿下的話,實在高深……可沈媛狼猛蜂毒……”
“身心上的征服,摧毀,誰說娶回家了?孤會用最特別的方式替你先主復仇,不好嗎?”
俞桓深受感動,“殿下真是義薄雲天!”
胡皋淡淡道:“看樣子,高耀待你不薄?”
“是……先主雖然最愛曹定、皮演,無視府中下人,但對下官和護衛隊長趙磊、槍棒教頭周勇等幾人,還算恩待。”
“以後你會知道,跟著我胡皋混更有前途。等孤登基,封你個一品大員怎麼樣?”
吹牛逼、畫大餅是很多人混社會的基本功,用不著學,無師自通。
砰!
俞桓腦袋磕在桌上,差點把矮桌掀翻。
“謝主隆恩……可要是奪嫡失敗……”
“怕什麼?”胡皋眼神一厲。
“大不了反他孃的!待到秋來九月八,我花開後百花殺。沖天香陣透京城,滿城盡帶黃金甲!”
俞桓渾身一顫,酒都醒了一半。
“殿下這詩……氣吞山河,霸氣無比!”
俞桓心潮澎湃。
胡皋文武兩全,還有遠大志向,膽識過人,勝強高耀萬倍!
挨金似金,挨玉似玉;挨著金鑾殿準長靈枝草,挨著茅房準長狗尿苔。
寧扶竹竿,不扶井繩。
大將保明主,俊鳥登高枝!
俞桓鄭重地連磕三個響頭,慷慨激昂道:“鳥隨鸞鳳飛騰遠,人伴賢良品自高。上有天,下有地,離地三尺有神靈。下官後半生追隨殿下,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怨無悔!”
胡皋欣慰點頭:“卿不負我,我不負卿!”
他知道,兩人的合作關係從此不同了。
雖然俞桓的忠誠度尚待考驗,但相比之前已是質的飛躍。
接下來,俞桓詳細介紹明日早朝中將會出席的文武大臣的相關履歷資料,以及朝堂中的一些規矩和忌諱。
又喝了幾杯,胡皋覺得差不多了,送走腳步虛浮的俞桓,回到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