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密令!劉伯溫的“江南”之行!
朱棣的身影,在奉天殿厚重的門檻外消失。
他帶走了那份沉甸甸的“陽謀”,也帶走了皇帝的“準了”二字,即刻啟程,奔赴天津衛。
在那裡,一座史無前例的“大明皇家水師學堂”即將拔地而起,大興土木,晝夜不息。
而奉天殿內,龍椅之上的朱元璋,那雙洞穿一切的眼眸中,剛剛送走朱棣的複雜光芒,正在迅速冷卻、凝固。
他的注意力,如同從烈日當空的白晝,瞬間沉入了不見天日的深淵。
那條關乎“平倭”的明線,已經交給了朱棣。
現在,他要親自來處理那條足以動搖國本的,“通倭”的暗線。
……
夜色深沉。
燕王府,一間不為外人所知的密室。
這裡沒有窗戶,唯一的亮光,來自桌案上的一盞孤燈。燈火搖曳,將三個人的影子在斑駁的牆壁上拉扯得扭曲不定。
空氣裡,瀰漫著陳舊木料與青銅器皿的冷冽氣息,壓抑得讓人呼吸都變得滯重。
朱元璋端坐主位。
太子朱標侍立一旁,神情凝重。
另一側,躬身站立的,是須發皆已花白的誠意伯,劉伯溫。
桌案上,沒有山珍海味,沒有奏摺文書,只靜靜地躺著一份供詞。
那份從“江南”管事口中撬出來的,關於“通倭”的鐵證。
每一個字,都浸透著血與背叛的味道。
“伯溫。”
朱元璋的聲音打破了死寂,冰冷,不帶一絲溫度,在這密閉的空間裡激起一圈無形的漣漪。
“你上次在婚宴上的示警,應驗了。”
劉伯溫的腰彎得更低了,蒼老的面容在昏暗的燈光下,溝壑縱橫。
“陛下,‘江南商幫’與北元刺客有關,老臣當初只是基於蛛絲馬跡的猜測。”
“但如今,”他的目光掃過那份供詞,語氣沉重如鐵,“他們‘通倭’,已是鐵證如山。”
“不錯!”
朱元璋的手指,在那份供詞上輕輕敲擊了一下。
咚。
聲音不大,卻讓太子朱標的心臟都跟著猛地一縮。
那股無形的殺氣,不再是瀰漫,而是幾乎凝固成了實質,讓燈火的焰心都為之戰慄。
“胡惟庸的勢力,已經不僅僅是‘結黨營私’了。”
朱元璋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是在‘通敵叛國’!”
“這,觸碰了咱的底線!”
這一刻,朱元璋的腦海中,那條名為胡惟庸的毒蛇形象,徹底變了。
它不再是那條盤踞在朝堂之上,貪婪吞食著權柄與財富的巨蟒。
它已經悄然昂起了頭,吐著信子,將毒牙對準了自己這個主人。
它要噬主!
這股認知,化作一股酷烈的寒流,瞬間貫穿了朱元璋的四肢百骸。
他的“屠龍術”,必須加速了!
他不再有任何遲疑,手,直接伸進了自己寬大的龍袍內襯。
片刻之後,一隻佈滿老繭、卻穩如泰山的手,取出了兩樣東西。
一道用明黃絲綢包裹的密旨。
以及一枚在燈火下閃爍著冰冷光芒的純金令牌。
令牌之上,陽刻著四個殺氣騰騰的大字——如朕親臨!
“劉伯溫。”
“老臣在。”
劉伯溫的頭,垂得更低。
“朕命你,即刻南下。”
朱元璋將那道密旨,推到了劉伯溫的面前。
“明面上,你是‘皇家特使’,去‘嘉獎’江南的‘忠義商人’。”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淬著寒冰的弧度。
“就是那些,沒有參與‘通倭’的商人。你要穩住胡惟庸,更要穩住整個江南的人心。告訴他們,咱只罰首惡,不搞株連。”
話音一轉,那份偽裝出來的“寬仁”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暗地裡,”
“啪!”
那枚沉甸甸的“如朕親臨”金牌,被朱元璋重重地拍在了劉伯溫的手中。
冰冷的觸感,讓劉伯溫蒼老的身軀都為之一震。
他知道這枚金牌的分量。
持此牌者,言即聖旨,行即君威!
“你持此金牌,全權節制朱棣‘北平商行’在南方的所有情報網!”
朱元璋的身子微微前傾,整個人都籠罩在燈火的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睛,亮得駭人。
“咱的那個老四,他的商行裡,養了不少能人。這些人,不屬於朝廷官僚體系,胡惟庸的手,伸不進去。他們,就是你最鋒利的刀!”
“朕給你的任務,只有一個!”
那一瞬間,朱元璋的眼中,爆發出一種近乎實質化的、嗜血的光芒。
那不是一個帝王的眼神。
那是一個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梟雄,在鎖定獵物時,才會有的眼神!
“利用這份‘通倭’鐵證,給咱秘密清查!”
“清查‘江南商幫’的所有賬目!”
“挖出他們與胡惟庸‘勾結’的每一筆黑錢!”
“徹底掌握胡黨‘叛國’的完整證據鏈!”
他的聲音一句比一句低沉,一句比一句森寒,彷彿每一個字都帶著刀鋒,要將“胡惟庸”這個名字凌遲。
“朕要的,是在‘廢相’之時,讓他胡惟庸,死無葬身之地!”
“讓他永世不得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