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有何區別
魔氣聽完，先是陷入短暫的靜默，緊接著爆發出一陣張狂的大笑，那笑聲在古城風腦海中肆意迴盪，震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哈哈哈哈，黑衣教？有意思，看來這江湖中，有趣的勢力還不少。”
古城風面色陰沉，對著魔氣說道：“我問你的話你還沒回答我呢，你所教我的東西為什麼和黑衣教那麼像呢？”
魔氣沉寂了一瞬，隨後在古城風腦海中悠悠開口：“若我所料不差，這黑衣教應當是我當年門下的一個分支流傳至今。想當年，我也收過三位徒弟，悉心傳授他們法術咒術。可嘆我死後，他們竟遭江湖那群腌臢之輩清算，諸多秘法就此失傳。想必我的徒弟們也被趕盡殺絕，落得個悲慘下場。至於你所說的黑衣教，估計便是當年那些殘法所衍生出來的。”
古城風聽後緩緩點了點頭，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魔氣見狀，聲音愈發急切，在他腦海中迴響：“既然如此，我們不妨考慮跟黑衣教結交一番。他們在江湖中勢力也算不小，若能借他們之力，稱霸江湖指日可待。我有法子讓他們乖乖聽令，為我們所用。到時候，先幫你把元老院那幾個老東西解決掉，出了這口惡氣再說。難怪我那次在竹林裡見到狼牙語那小子，就覺得他身上有些門道，說不定還真能派上用場。”
古城風聽到這話，原本還在思索的面容瞬間變得陰沉，眼中怒火熊熊燃燒，周身殺氣四溢。
他猛地一聲怒喝，對魔氣吼道：“你說什麼胡話！滅我聖君山，殺我摯愛萬蒙月，取我性命的罪魁禍首，正是這狼牙語！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竟還想著與他聯手？”
魔氣先是一滯，隨即發出一陣恍然大悟般的怪笑：“瞧我這記性，竟忘了你與他有如此深仇大恨。哈哈，那就不與他廢話，直接殺了便是。就憑他那點魔氣，和咱們相比簡直天壤之別，根本不是對手。我有一百種辦法弄死他，定能讓他死無全屍，為你報仇雪恨！”
古城風聽魔氣吹得這般信誓旦旦，心中雖有些許懷疑，但也存了一絲期待，於是說道：“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那我們現在就去黑衣教，殺了狼牙語！”
魔氣聽聞，驟然發出一聲驚呼：“不可！萬萬不可！現在時機未到，還不是動手的時候。狼牙語如今的實力遠在我們之上，就這麼貿然前去，定會被他滅了。”
古城風聞言，頓時冷哼一聲，眼中滿是不屑，嘲諷道：“你剛剛還牛皮吹得震天響，說有一百種法子弄死他，現在又說不是他的對手，到底怎麼回事？”
魔氣倒也不惱怒，聲音依舊沉穩，耐心解釋道：“我跟你說的都是實話，當下最要緊的是提升實力。先想辦法殺人取血、奪魂煉丹，只有實力強大了，才能在這江湖立足。另外，還要招攬手下，擴充勢力，這些都急不得。對了，聖君山不是還剩下十幾個人嗎？把他們都叫過來，我有辦法讓他們在短時間內提升實力。你先把他們妥善安置下來，日後定有大用。等我們實力足夠，再去找狼牙語算賬，到那時，他絕無還手之力。”
古城風聽後，心中自是明白，復仇與稱霸絕非一朝一夕便能實現。
於是，他也暫且壓下滿心的急切，轉身朝著聖君山而去。
此時的他，已然在元老院裡掀起了一場軒然大波，大鬧議事廳的事兒想必早已傳開，他料定仇一空很快就會氣急敗壞地趕回來尋仇。
不過古城風對此倒並不著急，以他如今的實力，若仇一空真敢找上門來、向他動手，解決他不過是一劍的事兒，實在不足為懼。
可麻煩的是，自己復活的訊息已經不脛而走。
萬一狼牙語聽聞風聲，率領黑衣教殺來，又或是江湖五老再請來什麼隱匿的高手，甚至幾方勢力聯手對他發起進攻，那局面可就棘手了。
畢竟雙拳難敵四手，他縱然實力不俗，面對這般圍剿也難免陷入困境。
思量再三，古城風覺得眼下倒不如先隱匿起來。
避開各方勢力的耳目，潛心依照魔氣的指點提升實力。
反正用不了多久，待他神功大成、羽翼豐滿，定能重出江湖。
到那時，他定要讓那些曾經背叛他、傷害他的人付出慘痛代價，殺盡天下負他之人，稱霸這江湖，讓所有人都對他俯首稱臣。
古城風匆匆趕回聖君山，一路避開那些熟悉又荒蕪的小徑，心中滿是複雜情緒。
踏入那略顯破敗的山莊，他一眼便瞧見了正在庭院中整理雜物的石白刃。
“白刃！”古城風揚聲喚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與疲憊。
石白刃聞聲轉身，看清是古城風的瞬間，眼中閃過驚喜與難以置信，手中物件“啪”地掉落，快步迎上來：“古大哥，你……你回來了！”
古城風微微點頭，神色凝重，伸手拍了拍石白刃的肩膀：“白刃，我有件事想與你商量。我打算離開一陣子，想帶你一起走。”
石白刃愣了愣，旋即毫不猶豫地點頭：“古大哥，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古城風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接著道：“聖君山剩下的十幾個人，我會給他們安排好去處。你去問一下他們，願不願意追隨我而去。”
石白刃目光堅定：“大家都是真心敬重古大哥，自然願意追隨。”
這時，古城風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痛苦與自責。
他頓了頓，聲音沙啞地開口：“這些天，我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萬蒙月……她的屍體被埋在了什麼地方？我還從未去她墳前看看。”
說著，他看向石白刃，眼中滿是詢問與期待。
石白刃神色一黯，輕聲道：“古大哥，萬姑娘被葬在山莊後那片桃林裡，我們……都給她立了碑。”
古城風聽後默默點了點頭，抬腳便準備朝著後山走去，腳步急切，滿心都是對萬蒙月的思念與愧疚。
就在他邁出步子的瞬間，石白刃像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猛地伸出手拉住了他。
石白刃的手勁很大，這一拉讓古城風身形一頓。
他轉過頭，這才發現石白刃的表情極為難看，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中滿是糾結與痛苦，嘴唇微微顫抖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話憋在心裡。
古城風心中升起一絲不安，更多的卻是好奇，他看著石白刃，輕聲問道：“白刃，怎麼了？有什麼事你直說便是。”
石白刃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發出的聲音乾澀又沙啞：“古……古大哥，這……”
話到嘴邊，又被他艱難地嚥了回去，眼神閃躲，不敢與古城風對視。
古城風見他這般猶豫，心中的著急愈發強烈，一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
他伸手抓住石白刃的肩膀，用力晃了晃，提高了音量，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急切：“白刃，到底怎麼了？都這時候了，你別再吞吞吐吐，趕緊說啊！”
石白刃眼眶泛紅，聲音顫抖，滿心悲慼與愧疚，緩緩道出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古大哥，當時我們幾個拼了命護在萬姑娘身邊，刀光劍影裡，大夥都殺紅了眼，可黑衣教的人實在太多，像潮水一般湧來。我們終究是沒能護住她，我也被一股大力擊飛出去，腦袋重重磕在石頭上，當場就昏死過去。”石白刃說著，聲音愈發哽咽，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淚水。
“等我醒來，一切都已經晚了。聖君山一片死寂，我四處打聽，才知道萬姑娘她……她是自盡而亡的。”
石白刃的身體微微顫抖，眼中滿是痛苦與自責，“狼牙語那畜生，派人扒光了萬姑娘的衣服，還揚言要找人輪番凌辱她。萬姑娘性子剛烈，哪裡受得了這般侮辱，為保清白，直接就……”石白刃說不下去了，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
“可這還不算完，那狼牙語簡直喪心病狂！”石白刃猛地抬起頭，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萬姑娘死後，他竟還派人羞辱屍體，用鞭子狠狠抽打，最後……最後還把她的腦袋割了下來。不僅如此，他還讓人剝去萬姑娘頭上的皮肉，做成了頭骨，帶回黑衣教，竟拿來當夜壺用！這……這簡直是天理難容！”
石白刃說到此處，再也控制不住情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握拳，重重地砸向地面，發出絕望又憤怒的嘶吼。
古城風聽著石白刃的講述，只覺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利刃，直直刺向他的心臟。
萬蒙月遭受的種種慘狀在他腦海中不斷浮現，憤怒、悲痛、自責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的雙眼瞬間充血，目眥欲裂，頭皮彷彿都要炸開，兩鬢的頭髮根根直立。
“不——”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古城風喉嚨深處迸發，緊接著，他眼前一黑，身體直直向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氣絕般昏死過去。
“古大哥！”石白刃等人見狀，驚恐地大喊，心急如焚地衝上前，想要檢視古城風的狀況。
然而，就在他們的手即將觸碰到古城風時，一團詭異的黑色魔氣陡然從古城風體內湧出，如同一層堅不可摧的屏障，將石白刃等人猛地擋了回去。
石白刃等人一個踉蹌，差點摔倒，臉上寫滿了驚恐與疑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全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
那魔氣包裹著昏迷的古城風，發出一陣陰森的冷笑。
緊接著，魔氣如同無數尖銳的針，瘋狂地試圖衝破古城風的經脈。
古城風只覺渾身一陣劇痛，彷彿身體被千刀萬剮，從靈魂深處泛起的痛苦讓他猛然間清醒過來。
他猛地睜開雙眼，額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每一滴都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面上。他大驚失色，隨即猛然坐起身，厲聲吼道：“你想幹什麼？！”
石白刃等人聽到古城風的怒吼，再次焦急地上前詢問：“古大哥，你這是怎麼了？”
古城風卻抬起手，示意他們先別說話。因為體內魔氣的聲音，這些人自然是聽不到的，所以在石白刃等人看來，古城風彷彿在與空氣交流一般，這詭異的場景讓眾人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魔氣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笑聲，在古城風腦海中迴盪：“瞧你說的，我看你昏死過去，心裡著急，這才想幫你清醒過來，怎麼反倒被你誤會了？”
古城風聽後，冷哼一聲，聲音低沉且冰冷，透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與警惕：“少在這惺惺作態，你那點心思，我還能不清楚？剛剛你分明就是想趁我虛弱，吞噬我的心智，徹底霸佔這副身體！”
他雙眼微眯，眸中閃過一抹寒光，腦海裡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當初與魔氣融合的場景，滿心懊悔與憤怒。
當初，面對絕境，古城風別無選擇，只能答應魔氣的條件，以換取強大的力量來複仇。
那時，他心中雖有憂慮，卻也只能孤注一擲。
可融合之後，他才驚覺，事情遠沒有魔氣所說的那般簡單。
古城風心裡十分清楚，若自己一心求死，與魔氣同歸於盡，確實有辦法做到。
只消自盡，這魔氣必然也會隨之魂飛魄散，消亡於世。
但讓他憤怒又無奈的是，魔氣從一開始就有所隱瞞。
它根本不是隻想與自己共用身體，幫助自己復仇。
在這共處的日子裡，古城風愈發清晰地感覺到，這魔氣就像一條隱匿在暗處的毒蛇，隨時準備發起致命一擊。
只要自己意志稍有薄弱，魔氣便能輕而易舉地對他的神識發起攻擊。一旦如此，他的意識很可能會被魔氣主導，最終被一點點吞噬，徹底淪為這股邪惡力量的傀儡。
想到這些，古城風的雙手不自覺地握緊，關節因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血痕。
古城風目光從石白刃臉上移開，望向那片通往後山的幽徑，像是透過層層疊疊的山林，看到了萬蒙月的安息之地。
他胸腔劇烈起伏，長長地嘆了口氣，這聲嘆息裡，滿是無奈、悲愴與堅定。
他深知，此刻自己肩負著血海深仇，就算前路荊棘滿布，身心被痛苦反覆折磨，也絕不能倒下。
一旦軟弱，莫說為萬蒙月報仇雪恨，就連自己的意識都會被體內那貪婪的魔氣吞噬。
古城風拖著仿若被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朝著後山走去。每一步都踏得極為沉重，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
山林間的風，吹過他凌亂的髮絲，卻吹不散他滿心的哀傷。
終於，他站在了萬蒙月的墓前。
那座孤墳，在這寂靜的桃林裡顯得如此淒涼。
墓碑上“萬蒙月之墓”幾個字，此刻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劃開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古城風緩緩蹲下身子，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墓碑。
指尖觸碰到冰冷石碑的那一刻，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腦海中不斷浮現出與萬蒙月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一起漫步桃林的午後，彼此傾訴心事的夜晚，還有她明媚的笑容、溫柔的話語……可如今，一切都已化為烏有。
巨大的悲痛如洶湧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
他多想放聲大哭，嘶吼出內心的痛苦與憤怒，可他不能。
他只能緊緊咬著嘴唇，直到滲出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土地上。
許久，古城風緩緩抬起頭，望向天空，像是在向萬蒙月承諾，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他用衣袖狠狠擦去臉上的淚水，緩緩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座孤墳，而後轉身，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他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拉得很長很長，透著無盡的落寞與決絕，彷彿在向過去告別。
緊接著，古城風帶著石白刃悄然離去，又妥善安置好聖君山剩下的十幾個人。
此後，他一邊暗自蟄伏，一邊留意江湖上的動靜。
沒過多久，江湖中便傳來訊息，不出他所料，仇一空回到聖君山後，看到一片狼藉的景象，頓時怒髮衝冠，暴跳如雷。
仇一空的臉漲得通紅，眼睛裡彷彿要噴出火來，他一腳踢翻身旁的桌椅，咬牙切齒地咒罵著。
隨後，他一刻也不敢耽擱，快馬加鞭趕到元老院，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報告給了江湖五位元老。
元老院裡，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來臨前。仇一空滿臉悲憤，添油加醋地描述著古城風大鬧聖君山的場景，聽得五老的臉色愈發陰沉。
雲天明緊握著手中的摺扇，謝閻王眉頭緊皺，西門水尖細的眼睛眯成一條縫，閃爍著陰冷的光；夏無忌不停地擺弄著手中的軟鞭，發出“簌簌”的聲響。
“這古城風簡直太放肆了！”雲天明率先打破沉默，猛地將摺扇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如此行事，與那無惡不作的魔教又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