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來到元老院
石白刃聽到古城風的詢問，神色瞬間變得極為凝重，臉上的為難之色愈發明顯。
他下意識地咬了咬下唇，有些為難。
緊接著，一聲沉重且悠長的嘆息從他口中吐出，彷彿裹挾著這三個月來所有的壓抑與無奈。
石白刃緩緩抬起頭，目光帶著一絲閃躲，不敢直視古城風的眼睛，聲音裡滿是悵惘與苦澀：“古大哥，自從你‘死訊’毫無徵兆地傳來，聖君山就像天塌了一般。所有人都十分悲痛，大家都不敢相信。”
他微微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下情緒，繼續說道：“這訊息如同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在整個江湖炸開了鍋。畢竟您身為元老之一，在江湖中的地位舉足輕重。而且當時天榜第一的高手劉公道，第二的秋離高也都同時死去。一時間，江湖風雲突變。九王爺那邊，剛開始聽聞這個訊息後，也是有些惋惜。”
古城風靜靜的看著石白刃，聽著他繼續講著，實際上，此時的古城風也能夠料到大概發生了什麼。
江湖上，五老那邊，為了儘快平息這場因頂尖高手接連離世而引發的江湖動盪，維護江湖的穩定秩序，動作十分迅速。
他們四處尋覓能擔此重任之人，很快便找到了仇一空。
這仇一空來自江湖中新晉的一股勢力，他原本是一位隱居世外的高人徒弟，在山中刻苦修煉，習得一身驚世功法後出山闖蕩。
憑藉著高強的武藝和出色的謀略，他的門派勢力如星火燎原般迅速壯大起來，其自身更是躋身天榜高手之列，位居第三。
在幾位元老的大力扶持下，仇一空在短短時間內平步青雲，前些天更是順利成為新晉五老。
他的上位，讓江湖格局迎來了新的變化，一些原本蠢蠢欲動的勢力，也因他的崛起而有所忌憚，暫時收斂了野心。
古城風靜靜聽著石白刃講述江湖局勢的鉅變，越聽越驚，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凝重轉為了深深的震撼。短短三個月，不過是彈指一揮間，可江湖卻已改頭換面，這實在是他始料未及的。
他暗自思忖，這場變故的導火索竟是那把玄黃天刀，一位元老就此喪生，天榜第一、第二高手也相繼隕落。
如此沉重的打擊，足以讓整個江湖的根基動搖，引發眼下這般天翻地覆的變化，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此刻，古城風無心去細究這複雜的江湖局勢，他心急如焚，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在不斷盤旋：聖君山為什麼會變成這副模樣？萬蒙月又究竟去了哪裡？萬蒙月的安危，像一塊沉甸甸的巨石，壓在他的心尖。在這風雲變幻、人心叵測的江湖裡，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去往何處？
想到這裡，古城風的眼神愈發急切，他再次看向石白刃，嘴唇微張，剛要開口詢問晚風月的下落，卻又生生忍住，心中隱隱害怕聽到什麼不好的訊息。
石白刃似乎察覺到了古城風內心的糾結與不安，微微嘆了口氣，繼續緩緩說道：“剛開始的時候，因為古大哥你一直為九王爺效力，直到最後也算是因公殉職。九王爺也算顧念這份情誼，便全力護著聖君山的眾人。那段時間，雖有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但礙於九王爺的威懾，倒也不敢輕舉妄動。”
石白刃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與憤懣，接著道：“可後來，狼牙語那邊的勢力愈發強大，行事也愈發囂張跋扈。他們殺了你還不算，竟還不依不饒，妄圖將聖君山連根拔起。”
石白刃抬起頭，眼神中滿是失望，繼續說：“而五老那邊呢，本來和您關係就不算融洽，在面對狼牙語的步步緊逼以及其他門派的施壓時，他們為了自身利益，最終達成了默契，竟然選擇了妥協，放狼牙語的人進了聖君山。九王爺那邊派來的人也沒有多少高手，並且狼牙語那猛烈的攻勢讓九王爺也有一些動搖了，最後竟也撤走了不少人，所以到最後……”
說到這裡，石白刃的聲音漸漸低沉下去，他低下了頭，彷彿再也沒有勇氣說下去。
古城風聽著這些話，心中猛地一沉，像是被重錘狠狠擊中，一股寒意從心底蔓延開來，他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手背上青筋暴起，眼中怒火熊熊燃燒。
古城風聽聞，嘴唇劇烈顫抖，半天才結結巴巴地問道：“那萬蒙月呢？萬姑娘呢？”聲音裡滿是恐懼與不安，似乎在害怕聽到那個最壞的答案。
石白刃聽後，腦袋垂得更低，幾乎要埋進胸口，雙手侷促地揪著衣角，囁嚅著，卻怎麼也組織不出完整的話語。
見他這般模樣，古城風心中一緊，大步上前，雙手死死拉住石白刃的肩膀，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語氣帶著破釜沉舟的急切：“萬姑娘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石白刃緩緩搖了搖頭，聲音顫抖又絕望：“因為狼牙語的攻勢太猛，五老不願引火燒身，九王爺派來的人又沒幾個高手，所以聖君山當時大部分人都被幹掉了，萬姑娘也……也被殺了。”
這話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直直刺進古城風的心窩。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眼中的光芒瞬間熄滅，變得空洞無神。
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此時的古城風，仿若被抽去了脊樑，身體蜷縮成一團，頭髮凌亂地散落在額前，幾縷髮絲被冷汗黏在臉上。
他的眼神呆滯，茫然地望著前方，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嘴唇微張，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有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石白刃見狀，急忙蹲下身，雙手扶住古城風的肩膀，焦急地安慰道：“古大哥，你別這樣，萬姑娘泉下有知，也不願看到你這樣消沉下去啊！我們一定要為她報仇，為聖君山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空靈閣的一眾弟子瞧著失魂落魄坐在地上的古城風，心裡頭既忌憚又不知所措。其中一名弟子忙扭頭，悄聲跟身旁的同伴嘀咕：“當下仇閣主和大師兄不在，快把大師兄請回來吧。這人從前可是江湖五元老之一，咱們可不敢隨便動手，誰知道他發起瘋來能幹出啥事。”同伴聽了，忙不迭點頭，一溜煙就跑遠了。
沒多會兒，仇一空的大徒弟便被眾人簇擁著趕來。
這人平日裡就眼高於頂，行事張揚，一聽地上坐著的是古城風，先是滿臉詫異，可緊接著又聽聞古城風殺了閣中兩名弟子，瞬間火冒三丈。
他大步跨到古城風跟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眼神裡滿是憤怒與質問：“你就是古城風？我且問你，為何要殺我空靈閣弟子？莫不是覺得自己曾是元老，就能在我空靈閣肆意妄為、草菅人命？今日你若不給個說法，這件事情可沒完！”
說罷，他手按劍柄，只要古城風稍有異動，便要拔劍相向。
這時的古城風雖仍處於失神狀態，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可體內那股暴虐的魔氣卻再也按捺不住。
只見絲絲縷縷的黑氣，如同黑色的遊蛇，從他周身毛孔中緩緩滲出，逐漸瀰漫開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魔氣那尖銳而又充滿蠱惑的聲音在古城風耳邊響起，如同重錘敲擊著他的神經：“這群如同汪汪亂叫的蒼蠅般的傢伙，實在是太煩人了！別管那麼多了，先把他們都殺了！這地方原本可是你的，如今不過才三個月沒回來，家就被人佔了，連你心愛的女人都慘遭毒手。”那聲音頓了頓，愈發激昂，“拿起我們手中的劍，先拿這群小嘍囉開開胃！殺了他們之後，我陪你去報仇雪恨，我們一路殺將下去，讓這天下都知道你的厲害！”
隨著魔氣的鼓動，古城風原本低垂的頭緩緩抬起，眼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原本黯淡的眸子此刻彷彿燃燒著復仇的火焰。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緊握著劍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那把原本安靜的遊魂劍，似乎也感應到了主人的憤怒與殺意，微微顫動著，發出低沉的嗡鳴聲。
聽著魔氣在旁邊不停地慫恿，古城風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無數只蜜蜂在嗡嗡亂轉，攪得他心煩意亂，終於忍不住暴喝一聲：“閉嘴！”
緊接著，一股凜冽的殺氣從他身上爆發出來，如同洶湧的潮水，瞬間瀰漫四周。古城風猛地抓起遊魂劍，動作快如閃電，讓人來不及反應。
他眼神空洞，卻帶著無盡的殺意，隨手一揮，幾道劍氣呼嘯而出，如同一把把利刃，直直刺向仇一空的大徒弟。
大徒弟臉色驟變，驚恐地瞪大雙眼，連忙舉劍抵擋。
可那劍氣太過凌厲，他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襲來，腳下一個不穩，連連後退，好不容易才勉強穩住身形。
周圍的一眾弟子見狀，紛紛抽出武器，想要上前圍攻。
然而，古城風此刻已殺紅了眼，手中游魂劍不停揮舞，一道道寒光閃過，鮮血飛濺。
眨眼間，那些弟子便紛紛倒地，慘叫連連。
石白刃站在一旁，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整個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片刻之間，地面上已經躺滿了屍體，鮮血汩汩地流著，匯聚成一條條小溪。石白刃被濺起的鮮血染成了一個血葫蘆，他的瞳孔急劇放大，眼神中滿是恐懼與難以置信，怎麼也想不到古城風會突然出手大開殺戒。
殺完人後，古城風像是被某種力量驅使，俯身將這些弟子的魂魄一一收進了遊魂劍中。
隨後，他大步走到仇一空大徒弟的屍體旁，沒有絲毫猶豫，手起劍落，將其腦袋割了下來。
古城風佇立在這一片血海之中，腳下是橫七豎八的屍體，濃稠的鮮血在地面肆意蔓延，刺鼻的血腥味瀰漫在每一寸空氣裡。
他望著眼前這慘狀，看著曾經熟悉如今卻滿是陌生與敵意的地方，胸腔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慟與憤怒。
古城風仰頭對著蒼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長嘯。
這嘯聲在山谷間不斷迴盪，久久不息。
嘯聲漸止，古城風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身體微微顫抖著，緩緩地痛哭著垂下了腦袋。
他的肩膀劇烈聳動，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滴落在腳下的血泊之中。嘴裡不停地喃喃自語：“沒有一個好東西，五老該死，那九王爺也該死，所有的人都該死！”
古城風此時的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瘋狂。
突然，他猛地抬起頭，雙眼因為憤怒與悲傷而變得通紅，宛如兩顆燃燒的血珠，散發著駭人的光芒。
他的目光越過眼前的狼藉，鎖定在了空靈閣遠處那些聽到動靜，正急急忙忙朝著這裡趕來的弟子身上。
沒有絲毫猶豫，古城風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向著那群弟子飛撲而去。
他的身形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殘影，帶起一陣勁風，彷彿要將這世間所有的罪惡都一併碾碎。
古城風衝入空靈閣弟子群中，猶如魔神現世。他手中的遊魂劍裹挾著滾滾魔氣，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只見他身形如電，在人群中穿梭自如，所到之處，慘叫連連。
一時間，劍影閃爍，寒光奪目。
有的弟子還未反應過來，便被劍氣貫穿胸膛，身體如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有的試圖舉劍抵擋，卻被古城風狂暴的力量震得虎口開裂，兵器脫手，緊接著脖頸便被利刃劃過，鮮血噴湧而出；還有的轉身欲逃，卻被古城風追上，從背後狠狠刺中，整個人被挑飛，重重摔落在地，氣絕身亡。
不過片刻，空靈閣前已是屍橫遍野，殘肢斷臂散落一地。鮮血從屍體下汩汩流出，匯聚成一條條小溪，順著地勢蜿蜒而下，整個地面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天空彷彿也被這濃烈的血腥氣所籠罩，變得暗沉壓抑，好似連蒼天都在為這場屠殺而悲慼。
在這屍山血海之中，還站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人，他們正是曾經聖君山的弟子，聖君山滅亡後無奈投靠了空靈閣。
古城風提著染血的遊魂劍，緩緩走向他們，身上散發的濃烈殺氣讓這些人嚇得癱倒在地，哭著求饒。
古城風看著他們，眼中的殺意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複雜的神色，或許是念及曾經的同門情誼，或許是在這殺戮中尚存一絲理智。他沉默良久，最終揮了揮手，放了這些人一條生路。
古城風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轉頭望向遠處呆立的石白刃，抬起那隻沾滿鮮血的手，衝他招了招，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白刃，過來。”石白刃腳步虛浮地走近，眼神裡仍殘留著未散盡的恐懼。
古城風看著他，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狠勁：“你帶著聖君山這十幾個兄弟，把這地方好好清掃一番。把空靈閣的牌子摘下來，重新換上聖君山的。我去趟元老院，會會那幾個老傢伙，很快就回來。”石白刃忙不迭點頭，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應道：“古大哥，您放心，我一定辦好。”
石白刃領命後，抬手招呼遠處那十幾個同樣被鮮血染得渾身血紅的人，聲音有些沙啞：“兄弟們，過來幫忙收拾下屍體。”那十幾人如夢初醒，趕緊小跑過來，看著這一片血腥的慘狀，雖滿心驚恐，卻也不敢有絲毫懈怠。
古城風轉身，大步走下聖君山。他身姿挺拔，卻又透著無盡的孤寂，手中拎著仇一空大徒弟的腦袋，血水順著手臂不斷滴落，在身後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滴印記。
他心裡清楚，之前聽那些弟子說，仇一空此刻正在元老院裡，想來元老院又在商議要事，那幾個老傢伙估計都在。
此去元老院，必定是一場惡戰，但他毫無懼意，眼神堅定，復仇的火焰在心底熊熊燃燒。
古城風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氣，大步流星地來到了元老院。
元老院大門口的守衛瞧見他這副模樣，先是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但很快，他們便認出了眼前這位渾身浴血的男子，正是曾經名震江湖的元老之一——古城風。
雖說江湖都傳古城風已死，但他的元老之位並未被剝奪，況且從傳言他離世到如今，也不過短短三個月。
守衛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看著古城風滿臉的肅殺之氣，他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恭恭敬敬地側身，將古城風迎了進去。
古城風踏入元老院的地界，抬眼望向那座議事大廳。
此時，裡面正傳來雲天明的聲音。
古城風邁開步子，一步步朝著大廳走去。
很快，古城風便來到了議事大廳門口。門口兩邊的侍衛看到古城風走近，臉上瞬間露出驚愕的神情。
不過這二人很快也就反應了過來，急忙衝著古城風施了一禮，稍等片刻。
緊接著扭頭便進了議事廳，去想裡面的幾位元老彙報去了。
而古城風見狀，但也沒有硬闖，就這麼眼神冰冷的手握遊魂劍，站在議事廳門口，等著裡面的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