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王熙鳳
空蕩蕩的玄關處,想起愉悅歡樂的聲音。
讓鬱雲瀾下意識的就看向了門口。
老太太和陸北霖,臉上倒是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似乎是對於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老夫人,我可是方才在院子裡就聽到王媽媽叫了來福,親自到飯店去請了國外來的洋廚子,來做晚飯的。
您可是很少這麼大費周章的,怎麼今兒就有了這個閒情逸致了。真有了好吃的,您也不能自己藏起來獨吞啊。”
門口的聲音緩緩傳來之際,門外一個身穿深藍色繡花旗袍的女人,一臉鬆弛的笑容,嫋嫋婷婷的從外面走了進來。
只是她的樣子看起來,就好像是和老太太很熟悉似的,在這位皇太后的面前,居然沒有半點惶恐。
女人的年紀看起來四十歲左右的年紀,通身打扮看起來也是十分的端莊,
對著老太太說話的語氣,模樣看起來,就好像是笑容可掬的,不但看起來親密親切,女人在說話間,便迎著老太太那一臉笑容的樣子,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今兒這場景,再加上她說話的腔調語氣,讓鬱雲瀾恍惚間就覺得,她這做派倒是和王熙鳳的那句,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那場面,有著幾分異曲同工之妙。
尹如月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很敏銳的人。
別人要是看到家裡出現一個陌生人的話,那大概這下意識的想法都一定是,面前的這個小姑娘是誰,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但是尹如月的不同之處就在於,今天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從醫進來看到的就只有他們三個人。
再加上平日裡要是這時間的話,陸北霖是很少在家。
就算是在,那也是在書房,靶場,或者是在馬場騎馬的。
實在是因為,每天晚上回家之後,陸北霖都會特地陪奶奶回來吃飯,或者是在陪著她在客廳裡坐上一會兒。
所以沒有必要特地專門回來陪著她。
但是今天,他卻回來了。甚至還帶著一個姑娘一起回來。
要說這裡面沒有什麼貓膩的話,傻子都不相信,畢竟這麼多年了,她可是很少看老夫人這麼開心的樣子。
而在這個家裡的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就更是明白老夫人,這輩子最想要的是什麼什麼樣的人,以什麼樣的身份出現才能夠讓她開心成這個樣子。
想到這些、尹如月臉上的表情都開始變得有些曖昧了起來。
難怪人家都說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沒想到啊,北霖這小子一直以來都是沒個正形的,但是當這正經起來的時候倒也挺靠譜的。
以前陸正霆經常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陸北林時時刻刻都跟外面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女人鬼混都沒個正型。那些女人一個個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花枝招展的。
姑娘不像姑娘,明星不像明星的。將來搞不好,這督軍府都要被他弄弄成一個盤絲洞了。
當時她就說過,找個陸北霖,也不過就是表面吊兒郎當的,都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這什麼脾氣性情又怎麼可能會不瞭解呢?
陸北霖其實本質是遺傳了他娘和陸東軍的優點,聰明機智又智慧。這吊兒郎當的表面,骨子裡卻透著一股子清高。最知道應該在什麼樣的情況下做什麼事情?和什麼樣的人在一起。
這不如今可不就印證了這句話嗎?
今天他帶回來的這個姑娘,不論她說話,也不管人品,甚至不去管人家家事背景究竟是如何。光是站在那裡就是一副漂亮清冷的模樣,叫人忍不住喜歡。
尹如月雖然還沒有來得及跟這位姑娘多說些什麼,可是在跟老夫人說話之際,卻已經不止一次的將自己的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習慣性的。
當面前出現一個陌生人的時候,誰條件反射的動作,都是一定會打量打量這個陌生人,何況。這會兒還是在這個陌生人,同樣也打量著自己的情況之下。
鬱雲瀾自然也是不受控制一樣的,將自己的視線放到了尹如月和她身邊的女孩兒的身上。
都知道陸督軍妻妾成群,可是最受寵愛的卻是這個三姨太。
不但當年被朝廷派去出國留洋的時候,就一直帶著這個三姨太。甚至在後來的很多打仗的歲月裡,兩個人也一直都是形影不離的。
甚至有不少小報記者,在背地裡都是管這位三姨太叫陸督軍的隨軍夫人。
要不怎麼說聰明人就是聰明人呢?
鬱雲瀾並不知道自己面前站著的就是尹如月,可是看到這個家裡都能夠如此張揚,甚至和老婦人說話都這般不見外的模樣的女人。她的腦子裡還是下意識的。就想到了那個傳說中的三姨太。
而她的身邊站著的那個約摸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身穿一身洋裝,燙著捲髮也是十分時髦的模樣。
雖然沒有見過陸督軍的真面目,但是小姑娘和陸北霖站在一起,就有七八分相似的模樣,還是叫她不得不感慨,這督軍府上的基因還真是強大。
不過這小姑娘雖然也愛笑,可是卻和陸北霖那吊兒郎當之中又帶著幾分睥睨天下的笑不同。
小姑娘笑的時候,那張嬌俏的小臉上的兩個小酒窩十分的明顯,甜甜的叫人忍不住親近。
這不看到她看著自己,她的臉上也是沒有絲毫的膽怯,反而還很坦然的,對著鬱雲瀾笑笑:“姐姐你好。”
“你好。”
雖然不知道這是府上的哪位小姐。可是看著她這般熱情的樣子,鬱雲瀾也就好像是被感染了一樣,對著她也笑著點點頭。
這原本在熱鬧之中帶著幾分清冷甚至是尷尬的氣氛,就在兩人的微笑中被無形的化解。
“這是鬱小姐,北霖帶回來的。”
就在雙方互相打量著對方之際。坐在沙發上的老夫人笑呵呵的開口。
原本還想要說鬱雲瀾為什麼會來上海,又為什麼會來這裡?
但是這三姨太身為掌管著府上中樞的一個管理人。早就已經把這眼觀六路,耳通八方的本事練就得爐火純青。
自然這會兒不等老夫人再多做介紹。她就馬上結果了話:“哎呦,原來是玉小姐呀我之前就聽李太太說過,這劉太太的府上來了個妙人一樣的外甥女。
早就想要尋個機會去府上看看這位妙人了沒,想到我們這麼有緣分,今天就在這裡遇到了。嘖嘖嘖,美人果然是美人。
難怪叫跟著劉軍長出了那麼多次國的劉太太,在談起這位外甥女的時候也是這般的讚不絕口。”
尹如月在說話之際,人就已經起身走到了鬱雲瀾的身邊,一邊搖頭,一邊又是嘖嘖稱奇。
“我早就知道這個劉太太就是個頂有福氣的人。你說這麼如花似玉,嬌俏可愛的姑娘,怎麼就偏生成了她的外甥女,卻不能做我的外甥女呢?
叫他帶著這麼漂亮的美人出去見世面,打麻將。那羨慕嫉妒的眼光可不就全放在了她的身上嗎?改名啊,我得跟劉太太說說,把美人兒搶了去才是。”
尹如月的話聽起來,誇張是足夠誇張,但是一個人能夠把誇張的讚美說的這般理所當然,倒也叫人是覺得十分歡喜的。
不管是真的覺得很歡喜也好,或者僅僅只是為了給對方面子也罷。總之聽到尹如月這般說話,在大家笑著的同時,鬱雲瀾自然也笑出了聲音。
“這是月姨。以後你也就跟著家裡的孩子們,一起叫她月姨好了。”
老太太再度笑著開口介紹:“這是小七。北霖最小的妹妹。”
“月姨好,七小姐好。”
雖然沒有到過這督軍府上,但是對這府上有些什麼人什麼樣的身份,這世界上就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