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宦官干政
“今日早朝,一切從簡。”
“只談三件事。”
胤帝頓一頓,沉聲繼續。
“這第一件事,便是我身邊站著的這位公主內侍陸辰。”
“想來諸位愛卿還記得,前些日子西涼使臣入京,在宮宴之上,刻意刁難我大胤威儀。”
“最後是陸辰挺身而出,打壓了西涼的囂張氣焰,保全了我大胤的顏面。”
“而我大胤立朝至今,向來功必賞,過必罰。”
“對陸辰這等有功之人,又豈能不聞不問?”
胤帝的目光緩緩掃過底下神色各異的群臣。
“故而,朕今日,便要對他進行封賞。”
“諸位愛卿,可有異議啊?”
此言一出,林載甫和翁奉北的臉色,同時沉了下去。
他們都不想陸辰得到重用。
林載甫自然不用說,他先前被陸辰擺了一道,兩人已有不死不休的苗頭,這要是讓陸辰得了勢,於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
而翁豐北則沒有想得那麼多,他就是單純看陸辰不爽,先前在國宴之上出盡風頭,讓他們一眾武將被西涼人侮辱。
這一筆賬,他可是一直都記著,只是最近苦於對付林載甫,所以沒有時間去報復罷了。
可偏偏,他們誰都不能開口反對。
胤帝給出的理由太過冠冕堂皇,無懈可擊。
保全大胤顏面。
誰敢在這種事上唱反調,就是不把國家體面當回事。
這個罪名,他們誰都擔不起。
儘管心中憋悶,但林載甫卻也只能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陛下聖明。”
翁奉北也跟著躬身微微一拜,算是表了態。
兩位大佬都發了話,底下的官員們就算心裡再不情願,也只能跟著山呼。
“陛下聖明!”
胤帝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看向龍椅之側,那個從始至終都垂著頭的年輕人。
“陸辰。”
“還等什麼,下跪接旨吧。”
陸辰聞言,立刻轉身,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這時,掌印太監上前一步,展開手中明黃的聖旨,用他那尖細卻洪亮的聲音,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公主府內侍陸辰,性情敦厚,勞苦功高,於西涼使團宴上,護我大胤顏面,壯我大胤國運,特賞銀三百兩,絲綢二十匹!”
聽到這裡,不少官員都暗暗鬆了口氣。
原來只是賞些金銀財寶啊。
這倒也無傷大雅。
只要不是給權,一切都好說。
然而,他們這口氣還沒松完,就聽那掌印太監清了清嗓子,繼續唸了下去。
“大胤建朝百餘載,國祚綿長,疆土萬里,子民無數。”
“朕雖有文武大臣鼎力相助,卻依舊常感分身乏術,力不從心。”
“故,即日起,朕決意於宮中開設‘司禮監’。”
“此衙門由內官組成,掌管宮中宦官諸事,並協助朕,處理奏章!欽此!”
陸辰正要謝主隆恩,下面卻是炸開了鍋。
特別是那群文官,一個個都氣得吹鬍子瞪眼的。
“荒唐!簡直是荒唐至極!”
“自古以來,宦官干政乃是取亂之道,陛下三思啊!”
“是啊!萬不能開了先例啊陛下!”
一時間,勸諫之聲此起彼伏。
胤帝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夠了!”
“此乃朝堂,如此喧譁吵鬧,成何體統!”
冰冷的聲音,讓沸騰的朝堂,總算稍稍平復了一些。
林載甫作為百官之首,第一個站了出來。
“陛下!”
“老臣身為大胤丞相,為陛下分憂,本就是分內之責,陛下為何還要另設司禮監?”
“況且,讓內官干預政務,此舉有違祖制,還請陛下三思啊!”
胤帝看著他,臉上看不出喜怒。
“林相為國殫精竭慮,朕,全都看在眼裡。”
“可林相畢竟是外臣,總不能日日夜夜都留在深宮之中。”
“朕這也是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啊。”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直接堵死了林載甫的路。
就在這時,一旁的翁奉北,卻忽然笑了起來。
“陛下所言甚是啊。”
他看了一眼臉色鐵青的林載甫,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林相若是真有心為陛下分憂,不如淨身入宮,兼任內官。”
“如此,便能日夜為陛下分憂解難了,豈不美哉?”
林載甫一聽,氣得渾身發抖。
“你……你這武夫!無恥!”
翁奉北對此毫不在意,反而朝著龍椅上的胤帝,大大咧咧地一躬身。
“陛下,臣是個粗人,讀書少,說話直了些,還請陛下莫要見怪。”
胤帝強忍不笑,擺了擺手。
“無妨,翁愛卿性情耿直,朕能理解。”
說完,他又將目光轉向了林載甫。
“林相,你可還有什麼異議嗎?”
林載甫還能有什麼異議?
他被翁奉北那番話氣得差點心梗,又被皇帝一唱一和地架在火上烤,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最終,他只能躬著身吞下這苦黃連。
“是老臣考慮不周了,還望陛下贖罪。”
“林相不必如此。”
眼看所有人都已同意,胤帝這時才看向一盤跪著的陸辰。
“公主府內侍陸辰。”
“你不僅服侍酈京公主盡心盡力,更在國宴之上,為我大胤立下大功。”
“如此良才,若是埋沒於後宮,豈不可惜?”
“朕著你,入主司禮監,任隨堂太監一職,輔佐朕批閱奏章!”
此話一出,林載甫的瞳孔,驟然一縮。
而翁奉北的眼中,也閃過一絲冷厲的光。
他們終於明白了。
前面說的所有話,都是鋪墊。
這,才是皇帝真正的目的!
陸辰強壓下心中的激盪,深深叩首。
“奴才……領旨謝恩!”
“奴才定當盡心竭力,鞠躬盡瘁,絕不辜負陛下皇恩!”
胤帝看著跪在下面的陸辰,眼中滿是滿意的神色。
“好。”
“平身吧。”
陸辰緩緩站起身。
這一刻,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下方有無數道目光,或嫉妒,或怨毒,或審視,全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但他不在乎了。
從今天起,他是司禮監隨堂太監,是天子近臣。
不再是那個可以任人拿捏的小太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