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禁區的第一課
將幽夢河谷這個目的地座標發給蕭暮雨後，陸風便直接離開了訓練中心。
他沒有回宿舍，而是徑直走向了學院食堂。
下午要去禁區，需要補充足夠的體能。
吃過一頓高熱量的午餐，他又慢悠悠地拐進了學院內的綜合商店，開始採購進入禁區所需的基礎物資。
高能營養棒、濃縮體力藥劑、多功能軍刀、備用電池、簡易醫療包。
每一樣東西，他都檢查得極其仔細。
就在他將一捆高強度攀登繩放進購物車時，手環終端震動了一下。
是蕭暮雨發來的訊息。
“學長，我們直接去就可以了嗎？您在買什麼東西？”
字裡行間，透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輕鬆，彷彿他們下午的行程只是一次普通的郊遊。
陸風拿著一瓶淨化藥劑的手停在半空。
他有些無語。
看來這個出身御獸世家的大小姐，對於御獸師真正的世界，當真是一無所知。
打字太慢。
陸風心念一動，放棄了回覆訊息的打算，直接動用了主僕契約賦予他的另一種能力，心靈溝通。
“禁區不是你家後花園。”
一道冰冷、不帶任何情緒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蕭暮雨的腦海中響起。
正在訓練室裡，興奮地看著靈貓凝聚出一顆又一顆微小火球的蕭暮雨，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學長？”
她驚疑不定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的訓練室讓她後背竄起一股涼意。
“我在跟你說話。”
陸風的聲音再度響起，清晰得就像貼在她耳邊低語。
“禁區，是受到高濃度混亂元素汙染後，與現實世界產生空間剝離的特殊區域。”
“你看地圖，它可能只有一個山谷那麼大，但走進去，實際面積可能是你看的十倍、百倍。”
“它更像一個獨立的，不穩定的微縮世界。”
“裡面充斥著被元素汙染逼瘋的異獸，它們極度危險，是御獸師的主要獵殺目標。”
“我們能獲取到的大部分材料，都來自它們的屍體。”
“當然，也有極少數沒有被汙染、可以被契約的野生御獸。”
陸風的聲音平鋪直敘，像是在背誦教科書。
他沒有詳細介紹異獸的等級和分類，因為他能清晰地聽到，契約另一端那個女人的精神波動，又開始變得雀躍和興奮起來。
“哇，好厲害，它居然能放出冰錐了！”
一聲壓抑不住的的尖叫，清晰地透過心靈連結傳遞過來。
陸風的額角，青筋幾不可見地跳動了一下。
他停下挑選物資的手，站在貨架前，閉上了眼睛。
心靈連結中的聲音，瞬間變得森然刺骨。
“蕭暮雨。”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可能在接下來幾個小時裡救你的命。”
“我再說一遍，我們下午要去的地方，不是春遊，是會死人的戰場。”
“你的命現在是我的，我不允許你，因為愚蠢和走神，把它浪費在任何沒有價值的地方。”
那股興奮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契約另一端，只剩下了一片死寂。
陸風滿意地睜開眼，將那瓶淨化藥劑扔進購物車，結賬離開。
下午兩點。
南郊禁區管理處。
高大的合金圍牆將現實與未知隔絕開來，荷槍實彈的守衛和來來往往的御獸師，讓這裡的空氣都顯得格外凝重。
陸風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專業登山包，站在入口處。
他身上穿著一套暗灰色的多功能作戰服，貼身的剪裁勾勒出他被屬性強化後愈發挺拔的身形。
腳下是厚重的戰術軍靴，整個人看起來幹練而專業，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很快，一道纖細的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
蕭暮雨只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緊身運動服，粉白色的搭配讓她在一眾深色系的御獸師中顯得格外醒目。
她背後只揹著一個精緻小巧的揹包，長髮紮成馬尾，臉上還帶著一絲沒來得及完全褪去的興奮。
她看起來，就像一個要去健身房打卡的元氣少女。
陸風看著她，沉默了。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沒有任何波動，但那股沉默本身，就帶來了巨大的壓力。
蕭暮雨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有些不安地停在了他面前。
當她的目光落到陸風那一身充滿科技感的專業作戰服上時，她徹底愣住了。
“學長，我們需要穿成這樣嗎？這麼正式的？”
“不然呢？”
陸風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以為我們是去哪裡？”
“禁區內的元素濃度是外界的數倍，會對人體造成持續的能量侵蝕。”
“地形複雜，植被變異，溫度變化劇烈。”
“你這身衣服，擋不住能量侵蝕，也擋不住帶毒的荊棘和鋒利的碎石。”
陸風的目光從她纖細的胳膊和長腿上掃過。
“你是打算進去表演體操，還是用你的皮膚去測試變異植物的毒性？”
蕭暮雨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窘迫地低下頭，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些規矩。”
“我帶了備用的應急物資，但沒有你的衣服。”
陸風的語氣依舊淡漠。
“現在去買，已經來不及了。”
他轉過身，朝著禁區的驗證通道走去。
“算了，就這樣吧。”
“就當做你進入禁區的第一堂課。”
“吃了虧，下次就知道該準備什麼了。”
冰冷的話語，不帶一絲一毫的關心，純粹是上級對下級錯誤的一次冷漠糾正。
蕭暮雨咬著嘴唇，默默地跟了上去。
驗證身份的過程很快，在管理處冰冷的電子眼掃描過兩人的御獸師徽章後，厚重的合金閘門緩緩開啟。
通道的盡頭，是一片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樹林。
可當蕭暮雨跟著陸風踏出通道的瞬間，身後的世界，消失了。
原本堅實的合金地面，變成了一片溼滑的覆蓋著墨綠色苔蘚的泥土。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植物腐敗和泥土混合的腥甜氣息。
頭頂的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太陽。
“啊，我們後面的路不見了！”
蕭暮雨發出一聲驚呼，猛地回頭，看到的卻只有一片望不到頭的、扭曲怪異的叢林。
“歡迎來到禁區。”
陸風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這裡的空間是混亂的，用你以前的方向感在這裡走路，只會迷失到死。”
他從揹包側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腕錶，遞給蕭暮雨。
“戴上，這是禁區專用的監測儀，除非你想被當成失蹤人口，否則別弄丟了。”
蕭暮雨連忙接過，有些笨拙地戴在手腕上。
兩人一前一後，踩著腳下鬆軟的泥土，正式踏入了這片未知的區域。
才走了不到幾步，蕭暮雨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
“好冷。”
明明是盛夏，這裡的溫度卻像是深秋，一股陰冷的寒意順著她裸露的皮膚，不斷地往身體裡鑽。
“正常的。”
陸風的腳步沒有停。
“禁區內的元素比外界活躍得多，會直接衝擊你的身體，御獸師的體質能抵抗大部分侵蝕，但不可能完全免疫。”
他側過頭，瞥了一眼她那身單薄的運動服。
“穿上防護服，你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蕭暮雨的自尊心上。
她臉上一熱，默默地閉上了嘴，咬著牙忍受著那股寒意，努力跟上陸風的腳步。
就在這時。
滴滴！
陸風手腕上的特質腕錶，突然閃爍起兩下急促的紅光，發出了輕微的警報聲。
蕭暮雨被這聲音嚇了一跳，緊張地問道：“怎麼了？這是什麼？”
陸風停下腳步，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螢幕上浮現出的一個紅點。
“周圍一百米內，偵測到生命跡象。”
他抬起頭，目光掃向左前方那片茂密的灌木叢，聲音壓低了幾分。
“很大機率是異獸。”
異獸！
聽到這兩個字，蕭暮雨非但沒有害怕，一雙清澈的眼睛反而瞬間亮了起來！
她需要一場勝利！
一場戰鬥來證明自己！
“異獸，我們快去，正好試試靈貓現在的力量！”
她興沖沖地就要召喚出靈貓，朝著那個方向衝過去。
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地伸出，像一把鐵鉗，死死地抓住了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得。
陸風不知何時已經轉過身，臉龐離她極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只有一片冰冷的警告。
他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在不清楚對方等級、實力和特性的情況下，主動出擊，就是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