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故人相見
馭劍峰,劍石崖。
從高空中看下去,有三個階梯排列圓形場地,自下而上,一個比一個小。
最下方的場地,方圓十丈,被一圈大大小小削成兩半的崖石圍繞,猶如一朵盛開的蓮花。
是煉氣弟子的參悟蓮臺。
小的半片石有兩人多高,大的有一丈多,每片崖石均是被一劍當中切開,切面如鏡。
這些劍石中藏有馭劍峰上千年來無數前輩留下的功法。
有的留有刻字,有的劍石中時刻浮現修煉技法的人影,更有一些奇怪的劍石是空白一片,據說只有少數人才能窺探其中的秘密。
劍石中的典藏越高深玄妙,越是需要機緣與天資才能得到。
此崖只對門中少數弟子開放,連馭劍峰本峰的座下弟子,也不是想來便能來。
此刻,在煉氣弟子參悟蓮臺,數十名煉氣弟子發現掌門正與一位風姿卓越的貌美女修士同行。
“好像是妙音谷的俞鴻姬長老。”有弟子認出了那女修士。
“據說是占卜問卦、窺視天機的高人,沒想到如此年輕美豔。”
“本宗除了鶴嘴崖的孫長老,怕是無人可比了。”
對於眾人的竊竊私語,俞鴻姬似乎毫不在意,“季掌門將鴻姬帶來劍石崖,就不怕惹來門人非議?”
季遊真手捋美髯,抬頭望了望最高處的元丹蓮臺,“俞長老可要上去一觀?”
他不答反問,領頭往上走去。
用行動來說明,元丹劍石亦可參觀,區區一個煉氣劍石蓮臺又何足道哉?
俞鴻姬笑而不語,移步跟上。
穿過只有幾名弟子的築基蓮臺,來到最高處。
蓮臺外一步則是萬丈懸崖。
季遊真來到崖前,揹負雙手,舉目遠眺,“明人眼裡不說暗話,俞長老此次拜訪,所為何來?”
俞鴻姬上前幾步,與他並肩而立,“五十年不見,你還是老樣子,對我來的目的心知肚明,偏偏裝出一副不懂的模樣,有意思嗎?”
季遊真苦笑道:“還是瞞不過你,看來你的問天禁術又有精進,可喜可賀。”
俞鴻姬以手背輕輕劃過臉頰,感受著自身比半年前乾澀不少的肌膚,搖頭自嘲起來,“可喜可賀?也許吧。”
“十年?”季遊真扭頭看了看。
“五十年。”俞鴻姬答道。
季遊真皺起眉頭,暗暗吃驚,沒想到她這次付出瞭如此大的代價。
又是一個五十年,用如此多的壽元去窺探一絲天機,他不知道是否值得,心緒萬千。
元丹修士不過三四百年的壽元,又有幾個五十年?
“貴谷有何打算?”季遊真嘆口氣後問道。
“兩派聯手,共探隕神峽谷。”俞鴻姬伸手挽了挽耳鬢被山風吹亂的青絲。
“是燕谷主的意思?”
季遊真見對方點頭後,繼續問道:“此事過於重大,我與幾位太上長老商議一番才能做決定。”
“我等你的訊息,對了,此番前來還有一事要勞煩季掌門。”俞鴻姬肅容說道。
季遊真見她嚴肅起來,微微有些詫異,“只要能力所及,我個人便是豁出性命,也會替你辦到。”
他說的是‘我個人’,並不是以靈劍宗的掌門身份答應此事,
只有俞鴻姬才能體會到其話語中所隱藏的內疚與歉意,“季掌門過濾了,鴻姬怎敢以你為難之事相求。我門下有一弟子,名喚冷清寒。
我算出她的情劫應在貴宗弟子身上,是故,打算替她找出此人,結為道侶,助她避過這一劫。”
季遊真一怔,“是幾乎被滅門了的冷家那個小丫頭?可確定應劫之人是誰嗎?”
對於修真家族的冷家慘案,整個衛國修真界無人不知,他只是沒想到冷家遺孤居然被故人收進門下。
俞鴻姬點頭之後,又搖搖頭,“只能算出是貴宗的金靈根弟子,無法確定其身份。”
季遊真遲疑道:“本宗單靈根與多靈根弟子中、具有金靈根之人有數百之多,要找出應劫之人,怕是不易。”
俞鴻姬解釋道:“以清寒的天資與所受的死咒來看,非大智慧高天資之輩不能助她,只要是一竅六脈之下的均可去除。
如此一來,人數應該不多,而且,我還有一秘法,能將人選排除到最低範圍。”
之後,兩人沉默起來,各有各的心事。
一盞茶的工夫後,尷尬的季遊真沉聲道:“我這便去辦理此事。”
來到山腳涼亭,林空見那接待弟子目不斜視,像是沒看到他一般,便知對方心事,是在為上午的所見所聞裝傻而已。
想來也是,當初他身為雜役弟子,同樣不敢招惹親傳弟子,連顏傾夢都躲著走,不敢多沾邊。
況且還發生了些不堪入目的冤枉事,讓人家一個小小的接待弟子怎能不忐忑。
“咳咳,師兄,我說我那樣是在救冷姑娘你信嗎?”
接待弟子疑神疑鬼,“林師弟,你就別拿我逗悶子了,我啥也沒看到,啥也沒聽見。”
林空只得放棄解釋,這種事越描越黑,還是不了了之為妙。
大師兄叮囑他來尋找丟失的玉墜,他不敢不來。
當時怒火中燒,幾乎是失去理智,他也不知道當時的土遁路線。
只記得是從涼亭裡將二女撲出去後,直接遁入地下,便從入地的地方開始找。
放出神識,一丈,兩丈……到了十丈深之後,依舊不曾有所發現。
一下午的時間,林空出來換氣十多次,神識耗盡了也沒找到。
不知回去後該如何與大師兄交差,便躺在地上發愣。
接待弟子看了半天林空的怪異舉動,總算是猜到了他的目的。
見他累的跟個死狗一樣,心中不忍,“林師弟,別找了,當時大師兄找半天也沒找到。”
說完,便挺了挺身子,站的更直了。眼觀鼻,鼻觀心,心無雜念地目視前方。
像個雕塑一般,一動不動。任林空湊上來如何問話,也不去回答一句。
最後林空也放棄了,知道接待師兄不會再搭理他,沒有繼續去問關於玉墜的問題。
‘師兄沒找到還讓我來找,是何道理?’
林空暗忖一番後,明白了師兄的用意,是要他出一身汗吃點苦頭,好記住教訓,以免日後行事魯莽鑄成大禍。
這與讓他去上門賠罪是一個道理,惹事容易,善後難。
懂得了這些,才會成長,以免誤入歧途。
想起明天要去見那冷冰坨,林空便心中七上八下的。
冷冰坨真能化干戈為玉帛,既往不咎麼?
他暗暗祈禱可別再出什麼么蛾子。
雖說他現在也是親傳弟子,可也知道身份地位是虛的,沒有實力來配合,就是一個笑話。
他確信,只要出了靈劍宗在無人之處,王慶都敢宰了他。
林空很無奈,修煉已經夠刻苦努力了,可限於一竅三脈的天資,修為精進明顯緩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