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有被愛過,所以也不會愛人
津灣苑是晴豐市最有名的別墅區,也是秦時風的諸多房產其中之一。
住在這裡邊的人都是權貴,安保自然十分嚴格。
秦時風透過了人臉驗證,將車開進了小區內,而跟隨他們的那輛黑色奧迪自然被攔在了外面。
津灣苑燈火輝煌,小區內竟然還有一個面積不小的廣場,中心噴泉正在噴著水柱。
秦時風將跑車停在一棟三層別墅前,拔下車鑰匙:“下車。”
楚南星解開安全帶,跟在他後面下了車。
秦時風開啟密碼鎖,金屬拱門緩緩開啟。
門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精緻的歐式花園,園中的聲控燈隨之亮起。
楚南星雙手緊緊抱著手臂,站在原地沒有動。
秦時風下巴一抬:“愣著幹嘛?進來。”
楚南星穿著單薄,被凍得說話都有些不穩:“我不進去了,一會兒我就走。”
秦時風皺眉:“你去哪兒?”
楚南星說:“回學校。”
秦時風哼了一聲,倚著門,無賴地說:“這兒進出都要驗證,我不帶你出去,你就出不去。”
楚南星惱火:“秦時風,你別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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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過分?”秦時風摘下口罩,往地上狠狠一甩,“楚南星,要是我剛剛沒有趕到,你是不是就跟著你那個學長走了?”
說好了在包廂裡乖乖等他回來,他不過離開了沒多會兒,再回到包廂時楚南星便不見了。
手機裡收到了兩條訊息,第一條是去後臺領獎,第二條是她要先回去。
秦時風還以為楚南星遇到了什麼事情,心急如焚地在臺前臺後找了一圈,然而她竟然和她那個學長待在一起?!
“關你什麼事?”楚南星壓抑了一路,心中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一氣之下脫口而出,“學長要回學校,我也要回學校,他順路捎上我,有什麼不對?”
冷風凜冽,秦時風銳利的雙眼盯著楚南星:“你答應我的,要等我,你耍我?”
“那你呢?”楚南星絲毫不畏懼,仰頭和秦時風對視,“你帶我來看音樂劇,就不是耍我了嗎?”
秦時風意識到了不對,眉頭一擰:“什麼意思?”
楚南星深吸一口氣,喉頭泛起一陣陣乾澀。
她強行按下心裡的難堪,緩緩說道:“你找付思琪要的票,對嗎?你帶我來,就是想讓付思琪吃醋,對嗎?”
“誰他媽找付思琪要的票?”秦時風舔了舔嘴唇,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翻了翻,將螢幕遞到楚南星眼前,“你看清楚,今兒這個包廂本來已經訂出去了,我找的劇場票務總監,從那個人手裡買進來的。”
手機螢幕上確實是轉賬記錄,秦時風給對方轉了三十萬元,對方發給秦時風兩個取票碼。
秦時風撥出一口濁氣:“這和付思琪有什麼關係?”
整件事唯一能和付思琪沾上邊的就是,他原本吩咐大竹去幫他弄兩張票,誰知道大竹自作主張,竟然聯絡了付思琪要票。秦時風知道後把大竹臭罵一頓,接著親自找了票務總監,出高價收購了VIP包廂票。
問題是,乖乖女怎麼會知道付思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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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思索片刻,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臟一緊,低頭問楚南星:“你看到了?”
楚南星低下頭:“看到了,你和付思琪在一起。”
秦時風緊張地解釋:“我以為是她爸找我,我不知道是她,我和她什麼也沒有,我沒碰她一根手指頭。”
楚南星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此時的心情,心底泛起一絲微妙的酸意,讓她有些心軟,又有些無所適從。
“那你為什麼拿著煙,你不是戒菸了嗎?”
秦時風說:“她塞給我的,我沒抽,不信你聞,我身上沒有煙味。”
他說著靠近楚南星,屬於秦時風身上的艾草清香撲鼻而來,楚南星臉頰一燙,立刻退開一步:“不用了,我、我相信。”
秦時風輕輕舒了一口氣。
沉默片刻後,楚南星問:“秦時風,你沒有把我當成讓別人吃醋的工具,對嗎?”
秦時風垂眸看著她,眼神認真:“沒有。”
楚南星吸了吸鼻尖,一腔委屈忽然煙消雲散,眼底泛起淡淡的潮意,她害怕秦時風看出來,連忙低下頭:“哦,知道了。”
“你哦什麼哦,”秦時風直視著她,“你呢,不是因為那個陳卓遠才丟下我的?”
“不是的,”楚南星悄聲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會遇到他。”
秦時風如釋重負地笑了一聲,彷彿卸下了什麼擔子似的,那股子痞氣重新回到了他身上:“我就知道,身邊有我這麼英俊的男人,你怎麼可能和他走?”
楚南星哭笑不得:“秦時風,你是不是太自大了?”
秦時風彎下腰:“楚南星,你憑良心說,我不英俊嗎?”
他猝不及防地俯身靠過來,那張又痞又壞的臉幾乎和楚南星鼻尖相抵,楚南星心頭猛地一跳,急忙撇開頭,口是心非:“容貌平平,中人之姿。”
秦時風“嗤”了一聲,伸出兩根手指,在楚南星額角輕輕點了點:“你什麼時候能對我說實話——”
話音一頓,秦時風眉頭緊皺:“怎麼這麼燙?”
他大掌撫上楚南星的額頭,手掌下傳來略高於正常體溫的熱度。
秦時風說:“發燒了?”
楚南星搖頭:“不礙事。”
她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一點點發熱罷了,回去衝一杯感冒靈,睡一覺就好。
秦時風懊惱於自己的粗心,他這才注意到,楚南星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針織上衣,確實太少了。
他身邊來來去去的女人不少,都是各取所需罷了,從沒有任何一個讓他真正上過心,秦時風從來不關心她們今天穿了什麼。
但此刻,他在心裡默默記下,像這樣颳風的天氣,乖乖女只穿一件上衣是不夠的,會感冒。
秦時風牽過楚南星:“先進屋。”
楚南星抽出手:“不用了,我過會兒就回學校。”
秦時風道:“你現在這樣怎麼回去?”
乖乖女怎麼這麼倔,都發起燒了,還是不聽話。
秦時風無奈之下只好扯了個謊:“那群狗仔可沒那麼好甩開,不在小區外面守一夜是不會走的,他們剛剛看到了你穿什麼衣服,你現在出去就是羊入虎口,明天立馬見報。”
楚南星顯然是被他唬住了:“那怎麼辦?”
“能怎麼辦?在我這兒過一夜,明天再說,”秦時風再次牽過她的手,這次楚南星沒有拒絕,“放心吧,我不會把你怎麼著的,我還怕你把持不住,大半夜的對我圖謀不軌。”
楚南星猶豫片刻:“那......謝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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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風的別墅裝修很簡約,傢俱大多以黑白灰三個顏色為主。
楚南星有些侷促,沒有多看,徑直進了客臥。
吃過了感冒藥,簡單洗了把臉,楚南星將客臥的門反鎖,想了想,出於安全起見,又將客臥裡的沙發費勁地拖了過來,抵在了門後。
秦時風過來敲門,問楚南星要洗澡嗎,可以先穿他的睡衣。
楚南星心臟猛地一跳,回答道不用了,她今晚就不洗澡了,穿自己的衣服就好。
秦時風笑了笑,似乎是明白她的戒備,說道:“你看著辦,給你燒了一壺水,放你房間門口了,等會兒你自己開門拿。”
“嗯,好,”楚南星隔著房門,輕聲回應,“謝謝。”
門外,秦時風的腳步聲漸漸離開,楚南星坐在床沿,鬆了一口氣。
這是她第一次在獨居男性的家中留宿,而對方居然是鼎鼎大名的秦時風。
這讓她覺得極度不真實,但眼前的種種卻又提醒著她,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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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深了。
楚南星躺在床上,嗅著枕套被褥上清新的薰衣草洗衣劑味道,輾轉反側。
她一隻手撫上左胸口,企圖平復翻湧的心緒。
她一遍遍地告誡自己,她今天所感受到的難堪、失落和委屈,絕不是因為她對秦時風動心了,只是因為她不願意自己被當成旁人情愛遊戲裡的工具而已。
僅此而已。
她對秦時風只有感激,沒有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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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的主臥中,秦時風給大竹打了個電話,讓大竹明天送早飯到津灣苑,東式西式的都準備些,在買一件厚實些的女式外套帶過來。
大竹詫異不已,驚呼道:“二少爺,你別告訴我,你帶女生回家過夜了?!”
他們這位秦二少從不帶女的回家,曾經有個小模特偷摸跟著他回了市中心的公寓,秦時風直接打電話報了警,說那小模特私闖民宅。
秦時風“嘖”了一聲:“你他媽嚷嚷什麼,乖乖女發燒了,我讓她在家裡歇著,住的客臥。”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大竹更驚訝了,簡直和發現了新大陸似的:“你帶女生回家過夜,你竟然還沒睡她?靠,明兒太陽不會從西邊升起來吧?”
“閉嘴!”秦時風將手機從耳邊拉遠,“耳膜都被你震破了。”
大竹八卦之餘,又有些憂心:“祖宗,你別是來真的吧?你平時怎麼玩兒我不管,但你要是來真的,Cindy不會同意的,你爸爸那邊也不會答應。”
秦時風心中湧起一股令他覺得陌生的情緒。
來真的?
什麼叫來真的?
他只知道男歡女愛是人之常情,但卻不知道什麼才叫“真的”。
長這麼大,好像沒有人真的愛過他。
他的媽媽拋棄他,爸爸看不起他,繼母和哥哥更是將他視作眼中釘,粉絲們大都只喜歡他的臉和身材,流連在他身邊的那些女人都想從他身上得到金錢、房產、豪車和資源。
秦時風沒有被愛過,所以也不會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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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竹還在電話那頭叨逼叨:“你得知道你這個身份,你是秦家的二公子,又是上升期的當紅明星,你談不談戀愛、和誰談戀愛不是你說了算的......”
秦時風按下那陣陌生的洶湧情緒,不耐煩道:“誰他媽來真的,玩玩罷了,掛了。”
結束通話電話,他仰躺在床上,深呼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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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楚南星從淺眠中醒來,一陣口乾舌燥。
她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五十八分。
想起秦時風說水放在房間門口了,楚南星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小心地挪開沙發,開啟了房門。
走廊上亮著燈,楚南星俯身拿起水壺,餘光瞥見主臥時,怔了一下。
秦時風的主臥沒有關門,也沒有關燈。
她以為秦時風還沒有睡,走到主臥門口才發現,秦時風背對著房門的方向,已經睡著了。
想必是忘記關燈了吧。
楚南星替他關上燈,輕輕掩上房門,再將走廊的燈關了,這才回到客臥。
喝過水躺在床上,楚南星睡意全無,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很多事情。
想到該找一個兼職了,想到下個月的生活費還沒有著落,想到鍾逸媽媽的手術安排在了下個月月初,也想到秦時風......
砰!
正當她出神之時,主臥傳來的一聲巨響喚回了她的思緒。
是重物落地的聲音,秦時風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