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是一百萬,而是一百分
下課時間就更熱鬧了,學校裡其他同學聽說秦時風真來上課了,前呼後擁地趕來圍觀大明星,外面的人進不來,裡面的人也出不去。
楚南星看著教室門外被擠得水洩不通的空地,擔心發生安全事故,趕忙聯絡了保衛科。
秦時風懶洋洋地靠著椅背,從揹包裡取出一頂鴨舌帽戴上,壓低帽簷,再從口袋裡取出一顆糖,剝開扔進嘴裡,看樣子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這種被簇擁的場面他早就習慣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大竹給他發來訊息,問他走得了嗎,要不要帶幾個人進學校去接他。
秦時風嘬著糖果,望了眼周遭烏泱泱擠著的人群,打字回覆道:“廢話,趕緊來。”
公司讓他進校園,走的就是個親和路子,要是連上下課都得帶著保鏢開車接送,顯得多大架子似的。
但秦時風看今天這情況,不帶幾個保鏢進來維持秩序,他是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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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保衛科的幾個保安趕到了現場,舉著大喇叭讓大夥兒散開點,別擁擠。
其中兩個保安在教室門前拉開了警戒線,不讓外頭的人往教室裡擠,接著又把教室的所有窗戶全部敞開,方便裡邊的人出來。
但秦時風還沒走,教室裡的人也不願意走,個個高舉著手機往秦時風的方向探頭踮腳,想拍照拍影片。
幾名保安嗓子都喊啞了也無濟於事,其中一個年長些的保安急了,從腰間拿起警棍揮了揮:“全部撤走!像什麼話!”
這保安也是心急,並沒有想動粗的意思,只是現場人多擁擠,警棍不慎揮到了一名女孩的胳膊,女孩抱著胳膊,瞪大雙眼怒斥道:“你幹嘛!你怎麼打人呢!”
保安嚷道:“我打你了嗎?我打你了?”
女孩不甘示弱地嚷回去:“你怎麼沒打!”
楚南星頭都大了,趕忙擠到兩人中間將他們分開,先是安撫了女孩的情緒,然後對保安說:“叔叔,你別生氣,他們都是二十出頭的小朋友,看到明星想湊湊熱鬧也很正常,可以理解。”
保安見她語氣耐心平和,心頭的火霎時間消了,將警棍扣回腰間,皺眉道:“老師,那你說怎麼辦,勸又勸不動,喊又喊不聽,稍微兇一點還要被罵,這群學生就是不走,後邊的課還怎麼上?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可怎麼弄,誰能負得了這個責,我們今天值班的人全得丟工作!”
楚南星抿了抿唇,既然這群學生不走,那就只能讓秦時風走了。
“這樣,您找幾個人把後門通往西邊那條小路空出來,不要讓人過去,我想辦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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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時風正悠悠閒閒地刷著手機,等大竹帶人來接他,一雙白皙纖長的手拍了拍桌面。
秦時風眼也不抬,把帽簷再次往下壓了幾分。
“起來。”楚南星皺眉道。
聽見這道清亮溫和的嗓音,秦時風方才抬頭:“學姐?來要合照嗎?”
好在楚南星身材纖細,才從講臺上擠到了最後一排,她髮梢略顯得凌亂,原本平整的風衣也被擠出了幾道褶皺。
她不喜歡人多擁擠的場合,此時明顯有些不耐煩了:“起來,跟我走。”
秦時風倒想看看這位乖乖女要帶他去哪兒,聽話地站起身、拎起包。
“方旭,”楚南星對坐在季時風身邊的男生說,“你幫忙攔一下大家,讓我們從後門出去。”
方旭還是頭回和傾慕的楚南星學姐離得這麼近,瞬間鬧了個大紅臉:“好的學姐,沒問題!”
最後一排的通道被擠得水洩不通,楚南星拽起秦時風的手往後門擠:“讓一讓,大家讓一讓……”
堵在通道上的學生們見秦時風往這邊來了,霎時間沸騰了起來,嘴裡喊著秦時風的名字,相機拍照時的“咔嚓”聲不絕於耳。
秦時風出道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經歷過,絲毫不覺得不自在,比起此時的混亂場面,他反倒更在意楚南星的反應。
秦時風垂眸,看著楚南星牽住他手腕的那隻手,眉梢一揚。
喲,乖乖女主動牽他手了?
方旭在邊上伸長胳膊,不讓邊上的人碰著楚南星和季時風,自己卻被擠得臉頰通紅。
總算要到門口了,一個女生舉著相機,激動地高喊一聲“時風”,結果腳底沒踩穩,冷不防一個趔趄,手上的相機直直朝著楚南星額頭撞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掌從楚南星身後伸出,虛掩住了她額頭。
相機鏡頭懟上了秦時風手背,鋒利的邊沿在他虎口位置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閃光燈晃得楚南星睜不開眼,她並沒有注意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依舊拽著秦時風埋頭朝前走。
就在這時,她發覺手腕一緊——
是秦時風反手扣住了她的手!
緊接著,秦時風將楚南星往身後一拉,自己則是邁步走在了楚南星前面。
秦時風人高腿長,晃眼的閃光燈全數被他擋住,楚南星驚詫地抬起頭,只能看見秦時風寬闊的肩膀和挺拔的後背。
好不容易擠出了教室,保安拉出警戒線,空出了一條窄道,楚南星立刻轉了轉手腕,從季時風手掌中抽回了自己的手。
“學姐,你要帶我去哪兒?”秦時風轉頭,朝楚南星眨了眨眼。
楚南星低聲說:“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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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教學樓後有條石板路,路邊的草坪上有幾間獨立的教師休息室,方便全天都有課的教師們來午休,平時幾乎不會有人過來。
楚南星推開休息間的門,被迎面撲來的灰塵嗆了個正著,還沒來得及咳嗽,餘光瞥見幾個女孩尖叫著看向這邊,於是想也不想,抓起秦時風的手,一把將他塞進了休息室,接著自己閃身進去,“砰”地關上了門,再迅速拉上窗簾。
“咳咳……”楚南星吃了一嘴的灰,靠著牆清嗓子,“咳咳咳……”
秦時風好整以暇地打量這間休息室,這兒極其狹小,一張單人沙發、一張矮小的圓形茶几和一臺飲水機就佔滿了整個空間。加上秦時風身材高大,他一進來,更襯得休息室逼仄狹小。
秦時風環繞休息室一眼,確定這裡沒有監控,這才閒適的在沙發上坐下,翹起兩條長腿,摘了鴨舌帽和眼鏡甩到茶几上,抬手解開襯衣第一粒釦子,拽了兩下領口,緊接著長撥出一口氣。
不過眨眼功夫,他身上溫文儒雅的學生氣頃刻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張揚不羈的恣意,骨子裡的痞氣和懶散展露無遺。
楚南星雙手環抱胸前,看著秦時風:“不裝了?”
秦時風輕輕一笑,雙手搭著沙發扶手,整個人朝後靠:“學姐,不如你也別裝了。昨天在廁所隔間,今天在休息室,學姐的愛好還真是……別緻。”
他們昨晚才在風月場上遇到過,現在這裡有沒有別人,這冒牌乖乖女還有什麼好裝的。
楚南星聞言,神情冷下去兩分,她心知肚明秦時風多半是誤會她了,但她也沒打算和秦時風解釋。
一是出於對鍾逸的保護,不希望別人知道鍾逸昨晚在天賜酒吧跳舞打工的事情,否則難以想象鍾逸會面臨怎樣的誹謗和非議;二是她實在懶得和秦時風解釋,這麼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她多說半句話都覺得浪費時間。
屋裡灰塵實在是很大,楚南星剛上完一節大課,嗓子本來就不太舒服,這會兒更是口乾舌燥。她從帆布包裡拿出自己隨身攜帶的保溫杯,在飲水機前接了杯溫水,喝了幾口後才覺得好受一些。
秦時風也渴了,適時地咳嗽兩聲。
楚南星問他:“喝水嗎?”
秦時風是被人伺候慣了的,頷首道:“涼的,謝謝。”
楚南星點點頭,從圓几上拿了個一次性塑膠杯,接了一杯涼水。
秦時風伸手去接,楚南星端著水站到了窗邊,往窗臺上的一個花盆裡像模像樣地澆起了水。
“……”秦時風額角重重跳了兩下,尤其是當他看到那個花盆裡並沒有任何植物的時候,秦時風眯了眯眼,低聲道,“學姐,你很好。”
楚南星轉過頭,看見秦時風僵在空氣中的那隻手,微微笑了笑,莞爾道:“學弟,你這不是有手嗎,我還以為沒有呢。”
秦二少什麼時候吃過這種虧,他緊盯著楚南星剛喝過水後顯得溼潤的嘴唇上,眸光中透出一種危險的侵略氣息,直白了當地說:“學姐,你和我就不用兜圈子了,我對你很有興趣,條件你開,你想要車還是要房,還是要現錢?”
楚南星簡直煩透了他這副狂妄自大的樣子,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一百。”
秦時風渾身散發著慵懶氣息:“一百萬?”
他還以為乖乖女有多難搞,原來也是個用錢就能收買的,沒意思。
想到這點,秦時風心頭燒著的無名邪火瞬間澆熄了一半。
“一百分,”楚南星背倚著牆,“美國文學期末考,如果你能考到一百分,條件你開。”
秦時風眸光一緊,原來不是一百萬,而是一百分。
陽光透過百葉窗,恰好有一束狹長光線落在楚南星眼角,將她眼底的狡黠顯露的一覽無餘。
桃花眼中浮起濃濃的興味,秦時風摩挲著下巴:“學姐,條件我開的意思是——無論我想對你做什麼都可以嗎?”
楚南星聳了聳肩膀:“學弟,當然可以。”
這門課的黃教授出了名的嚴格,他手底下批出來的卷子,就連高分都極少。更何況美國文學這種課程,卷面上大部分是主觀分析題,沒有標準答案,不可能拿到滿分。
她倒要看看這位不學無術的大明星要怎麼考。
而秦時風心裡則在想,要考滿分還不容易麼,大不了給這學校捐一棟樓,買個一百分。
兩人一個靠在窗邊,另一個窩在沙發裡,彼此對視了一眼,在這狹小的休息室中又進行了一次無聲的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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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秦時風透過百葉窗縫隙,看見外邊有個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手裡拿著相機,躲在一棵樹後探頭探腦,看樣子不像是學校裡的學生。
難道是狗仔混進來了?
外邊那男人發現了石板路旁有幾間獨立隔間,他像是嗅到了肉味的狗,架起相機就往這邊靠。
秦時風反應迅速,立即起身站到門後,緊接著抓住楚南星的手腕,將她往自己懷裡一拉——
楚南星還來不及反應,就被拽入了一個散發著柑橘清香的溫熱懷抱中,她眉心一凝,掙扎道:“秦時風,你幹什——”
“噓,”秦時風朝她眨了眨眼,一隻手攬著楚南星的腰,低頭在她耳畔用氣聲說,“學姐,不想被營銷號八卦的話,就老實點。”
楚南星此時也聽到了門外傳亂雜亂的腳步聲,瞬間明白了秦時風的意圖。
估計是有外邊的人混進學校裡了。
雖然拉上了窗簾,但百葉窗的遮蔽性不高,休息室裡只有門後的這個角落卡著視線死角,外邊的人看不見。
雖然渾身不自在,但楚南星也不想惹麻煩,於是便不再掙扎。
方寸大的休息室裡,秦時風和楚南星緊緊靠著門後的死角,秦時風一隻手環抱著楚南星的腰,另一隻手按在門鎖之上,確保外面那個人即使是開鎖也無法進來。
空氣一時靜止了,秦時風的鼻息灑落在楚南星額頭,楚南星從未和異性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十指一點點縮緊。
秦時風卻十分自如,他這回聞到楚南星身上是什麼味道了,乾淨但不刺鼻的薄荷味。
是她的洗衣液嗎?還是她在用的沐浴乳?
外面的腳步聲還在徘徊,楚南星一顆心高高懸起,擔心外頭那個人會闖進來。
不多會兒,保安發現了門外鬼鬼祟祟的那人,高喝一聲將他趕跑了。
楚南星閉了閉眼,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剛想要退開,卻發現秦時風扣在她腰間的手並沒有鬆開。
“放開。”楚南星低斥。
秦時風非但不鬆手,反而胳膊用力一收,將楚南星往自己這邊又拉近了幾分,柑橘和薄荷的清香瞬間密不可分地纏繞在了一起。
楚南星按下心頭的怒火:“你想幹什麼?”
秦時風露出一個近乎無賴的笑:“學姐,期末考還有好幾個月,你不讓我先嚐嘗甜頭?”
楚南星平靜地問:“條件我開?”
秦時風挑眉,意思是“當然”。
“好,”楚南星直接開口,“我要錢。”
秦時風低笑出聲,抵著楚南星的胸膛微微震動:“學姐,這才乖。”
“你先鬆開。”楚南星說。
秦時風從善如流,鬆開了鉗制著楚南星的手。
楚南星後退兩步,脫下身上披著的風衣。
秦時風倚靠著牆,一臉玩味:“學姐,不用這麼著急吧?”
楚南星將風衣甩到秦時風身上,神情還是一貫的柔和,只是眼底卻多了幾分冷意:“這件衣服你碰過,我不要了。原價兩百八,折舊費用一半,給我一百四,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