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死亡才是你的宿命
“去你大爺的，還b+級精神力，我連你們的赫爾少校都揍過，還怕你啊！”
鳳司岐猛得一凳子砸下去。
蓯蓉頓時腦袋開了花，鮮血飛濺。
鳳司岐騎在她身上，反掌按著她脖子，在她一口口吐著血又無法喘息的時候，湊近她，對上她充血的眼睛。“說，是不是帝星派你來監視鳳家的？”
蓯蓉被她重重的一腳踹傷了內臟，止不住的咳血，可現喉嚨被人按著，咳又咳不出來。
她瞪著她，近乎窒息的嘶啞講：“你一定會死的，一定會！”
媽的，這個時候還敢囂張。
鳳司岐收緊了一點手，壓著眉沉聲講：“是嗎？可現在死的是你。”
蓯蓉瞧著她詭異的笑。
鳳司岐看她瘋狂的勁，想了會兒，鬆了一點手。“你要老實交待，我可以饒你一命。”
“你不可能逃過的！”蓯蓉向上仰，貼近她臉，血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她，咧著血嘴低低的笑。“鳳凰星的國王，死亡才是你的宿命，你活不了多久的！”
鳳司岐聽著她極其堅決和肯定的話，感到一陣心驚。
她更被她突出的兇狠的眼珠嚇到，漸漸鬆了按住她脖子的手。
蓯蓉趁她走神之際，抓起地上的匕首，就拼盡全力的捅進她胸口。
她動作又快又猛，把整個匕首捅進她胸口的時候，還奮力的起身反將她撞地上。
隨著慣性和蓯蓉的身體壓制，重重摔地上的鳳司岐，感覺連手柄都要插進她的身體。
鳳司岐感到劇烈的痛疼，在蓯蓉猖狂得逞的大笑中，模糊的視線，看到慌忙趕來的白琙。
她看到白琙鐵青的臉色，無力的笑著想：這下總算可以好好休息了。
白琙直接揮手，將瘋狂的侍女甩牆上，就抱起血流不止的人，邊跑邊講：“司岐醒醒，你現在還不能睡。”
磁性悅耳的聲音，低沉平靜，卻充斥著極大的壓抑和剋制。
司岐聽到他這緊張害怕的聲音，很想看看他此時臉上的神情，可是她怎麼也睜不開眼睛，甚至連聽覺也在慢慢變弱。
她聽到三姐驚慌的聲音，聽到黑穹呼叫醫生的聲音，聽到——
白琙在她耳邊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可她卻感覺這些聲音越來越遠，直至她陷入永恆的黑暗。
死亡才是你的宿命。
或許這就是鳳家的宿命，無論她多努力的想改變這一切，在強大的敵人面前，它都毫無意義。
醫療室裡裡外外，燈火通明。
醫療室外，所有人都神情肅穆，眼神空洞。
白琙混身是血，向來冷靜沉著，對萬事萬物運籌帷幄的他，此上臉色有幾分呆滯，彷彿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不只是他，黑穹和封葉等人都是，他們怔怔的站在醫療室門口，不知自己此時此刻該做什麼。
他們還能做什麼？
做為國王的保鏢，要國王不在了，他們還能做什麼？
什麼也做不了。
頓時間，所有人都像是失去方向和目標，時間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唯有醫療室的醫生，在不停的，不停的忙碌著。
在這讓人近乎絕望的等待其間。
首相早已收到資訊，披星戴月的趕來王宮。
一百多歲的他，跟著他們守在醫療室外面，不管別人怎麼勸，他都沒有走。
首相沒有責問白琙怎麼回事，也沒有問發生的事情，他就純坐著等。
有什麼好問的？
事情已經發生，現在女王的安全與否，才是最主要的，其它都是次要的。
白琙從悲劇再次發生的驚駭中緩過來，看沉默等待的首相，再看漸亮的天際。
走廊的沉默，震耳欲聾。
進進出出的醫生，拿了幾次血袋。
最後護士出來，叫人過去獻血。
封葉站出來講：“我和陛下是同血型。”
隨著他的話，他被護士領進了醫療室。
白琙轉身看再次關上的門，對黑穹等人講：“你們都下去吧，處理好昨晚的後善。”
黑穹和別三朔等人都擔心女王的安危，但長官有令，他們得服從。
等他們走掉。
白琙講：“首相，現在應該怎麼辦？”
尼古拉·羅茲杵著柺杖，沉沉的講：“無論如何，也要救活她。”
是必須救活，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
鳳凰星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繼承人的後果，他們不能讓公民看到希望的同時，又再次宣佈他們將陷入不可逆的絕境。
白琙望著門。“或許我真的不適合當保鏢。”
尼古拉·羅茲生氣的問：“你想尋得我的安慰嗎？白少將，我現在唯一想聽的，就是醫生的話。”
就在這時，醫療室的門再次開啟了。
蘇榕的白大卦上全是血，他迎著清晨的第一道霞光出來，看到門外翹首以盼的兩人，摘了口罩。
尼古拉·羅茲立即上前問：“怎麼樣？陛下她還好嗎？”
蘇榕搖了搖頭。“情況不太樂觀。”
尼古拉·羅茲問：“是不是需要更換器官？”他說完立馬講：“如果器官損傷嚴重，請立即為陛下更換健康的，不用顧及其它！”
“倒還沒到這步。”蘇榕想了想，組織了一下措詞，便如實講：“陛下胸口上的傷非常嚴重，已經傷及心臟，要不是送來的及時，幾乎沒有徹夜搶救的必要。”
白琙追問：“現在是什麼原因？”
蘇榕講：“胸口上的傷我們已經修復完畢，心率心跳也恢復了正常，整個手術是非常成功的。”他說著，看了看白琙和首相。“只是——只是心臟停跳時間過久，導致腦部供血不足，再加上她頭上，原本就有比較嚴重的流血性的損傷……”
尼古拉·羅茲皺起眉來。“蘇醫生，結果到底是什麼，請你直接了當的告訴我。”
蘇榕無聲的嘆了聲，對他們兩個正式的宣告的講：“首相、白少將，陛下是還活著，但她可能永遠也醒不過。”
永遠也醒不過來？！
尼古拉·羅茲聽了他的話，震住了。
半會後。
他很快恢復冷靜，詢問：“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她了嗎？”
蘇榕講：“還不行，裡面正在進行最後的縫合。你們要想探望的話，還得再等等。”
尼古拉·羅茲點頭。“行，我知道了，你接著去忙吧。”
蘇榕看迅速冷靜的首相和白琙，重新進去醫療室。
尼古拉·羅茲也沒停留的，杵著柺杖邊走邊講：“我去應對外面的謠言。白少將，請你務必看好陛下，確保她活著！”
只要她還活著，鳳凰星就有希望。
白琙站在走廊上，在封葉臉色不太好的，從醫療室出來時講：“放你一天假，回去好好休息。”
封葉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什麼沒說，敬禮走了。
在封葉出來後沒多久。
裡面的護士和醫生，也陸續的出來了。
精疲力盡的他們，看到門外的白琙，沒力氣打招呼，都是向他示意了下，就低著頭走了。
蘇榕最後出來，對外邊的人講：“白少將，你現在可以進來了。”
白琙抬腿，邁進溫度略低的醫療室。
女孩的手術才剛剛結束，還在高階的治療艙室裡沒出來。
白琙看著躺在裡面，被剃了頭髮，身上插著各種管子的女孩，手不自覺的攥緊。
蘇榕解釋的講：“陛下後腦勺頭骨碎裂，要剃了頭髮才能進行手術。”
“這些管子……”
“它們是氧氣管和營養管等等，能讓陛下更好更健康活著的輔助裝置。”蘇榕調出她的身體實測資料。“你看，陛下身體的各項指標都偏低，暫時還無法脫離機器，自主運作。”
白琙看艙室裡極為安靜的人，啞然的問：“她醒過來的機率大嗎？”
蘇榕看問出這個問題的白琙，沉默許久講：“從醫學上來講，她幾乎沒有醒過來的希望。但世界萬物，總會存在奇蹟的，是吧白少將？”
他前段話，是對醫學科研負責。後半段，是他自己也這麼希望的。
奇蹟。
她的出現就是鳳凰星的奇蹟，說不定她可以再創造另一個奇蹟呢？
總是要抱以希望的，不然能怎麼辦？
白琙聽著蘇榕的話，沒有回答。
蘇榕也看著女孩半響，最後無奈的嘆息。
能做的他都已經做了，現在只能聽天由命。
他是個醫生，現實告訴他是悲觀的，無法真心實意的安慰和開導人，他留在這裡沒什麼用處。
蘇榕一邊收拾自己的東西，一邊講：“醫院有臺我一直在跟的手術，今天去把它做完就回來。”
蘇榕說完，對彷彿連背影都充滿憂傷的白琙講：“白少將，你也休息一下吧。”
白琙沒有回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
蘇榕無奈，揹著東西走了。
白琙等他走掉，拉了張椅子，坐在艙室的旁邊，靜看著彷彿沒有生命體徵的女孩。
這件事，從發生到現在，他幾乎是喪失思考的。
他沒想怎麼會發生這種事，也沒思考接下來該怎麼辦。
就像種了一年的樹，每天悉心照顧，澆水除草，甚至還教會它怎麼對抗天災人禍，可就在它長大了，開枝散葉快要開花的時候，它被人連根拔了。
在他眼皮底下被人拔的，連給他施救的機會都沒有。
留給他的，只有那曾經種過樹的坑。
白琙此時的心情，沒有難過、沒有悲傷，更沒有後悔。
心裡空蕩蕩的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想些什麼。
他看著女孩許久，久到遠在星球外圍的哥哥趕回來，他才從似是靜止的時間中清醒過來。
白殊是早上接到首相的視訊，問他昨晚那艘超級飛船的下落，並讓他加強外圍世界的戒嚴。
意識到問題的他，再三追問，才知道的這件事。
白殊聽到女王出事的訊息，最擔心的就是他弟，所以安排好了工作，就趕著回來了。
白琙對圍著女孩看的人講：“如我們所願，她不會再惹出任何麻煩來。”
白殊確認的問：“真的醒不過來了嗎？要不要換個醫生看看，或是向其它世界尋求幫助。”
白琙抬頭，望著他。“什麼幫助？死亡幫助嗎？”
極漠然的聲音，像是來自無際海域的風，空洞而寧靜。
白殊看不對勁的弟弟，沉默了下，走到他身邊。“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我們得接受現實，積極面對。”
白琙沒有接話。
白殊見他不吭聲，便在他身邊坐下，也看著女孩。
這一年裡，他們經歷了太多事情。
從前國王與王后去世，外圍線突然多起的戰爭，再到對新國王意見的不統一。
他們兩兄弟，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坐一起，思考一件事情了。
不知道白琙在想什麼。
白殊想的，是要怎麼處理新國王醒不過來，以及弟弟保護不利的事情。
一時間，白家兩兄弟相坐無言。
醫療室好一陣沉默。
不知過了多久。
白殊開口，陳述的講：“你在不死鳥挑了最熟悉她的王牌保鏢，在王宮建立了最全面的安全體系，你以為自己這次一定能彌補之前的遺憾，完成前國王所託，但你還是失敗了。”
白殊說著，轉頭問他：“你知道你為什麼會失敗嗎？”
白琙完全沒理他。
白殊講：“因為想她死的人，多過想她活的人。”
半響後。
白琙喉嚨乾澀的講：“——她還沒成年。”
白殊聽他這天真的話，無奈的笑了下。“戰爭不會因為年齡，就把子彈變成糖果。就像她在蜂巢區誤殺的那個男孩一樣。”
這麼簡單的事，他不可能不懂的。
現只能說明，他是真的因為這事打擊太大，讓他失去了正常的思維。
白殊不知道怎麼安慰他，也知道他弟不需要這些毫無用處的安慰。
他看著女孩艙室前的儀器面板講：“不幸中的大幸，是她現在還活著。”
白琙聽了這話，並沒有好受一點。“這是活著嗎？”
“怎麼不是？有生命就能創造奇蹟的。”白殊站起來，再次走向治療艙室，湊近了看靜躺著的人。“至少她還活著。只要她不死，我們就算是有正統的繼承人，是吧？”
白琙瞧著冷漠的哥哥。“是的。”
只要她還活著，鳳凰星就是有主的，只要他們願意，誰也無法打這顆星球的主意。
也正是如此，首相之前才會說，無論如何也要救活她。
救活她，是救她的命，也是救鳳凰星的未來。
因此，現不管她變成什麼，只要還活著就行。
白殊點頭。“那就好。我以為得跟帝星打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