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這個不松 那個不放
肖隊長家的老屋,也是個土坯房子,不過三合院的樣式,比老李家的講究很多,常年修繕,泥土都紅絲絲的,這個節氣看上去,還有點紅火的意思。
飯桌子底下支了個炭盆,腳暖烘烘的。
李樹和喝了點米酒,身上舒坦了,一點寒氣都感覺不到,真覺得日子好過。
從重生回來,他真是忙忙碌碌,沒有個消停的時候。
這也是沒辦法的,他既然決定要走正道,那就沒有容易來錢的法子,該出力出力,省不得一點。
“肖隊長,哎對了,過不兩天應該要叫村主任啦?”
錢福海喝了酒,也和煦了不少:
“可不是村主任,要當書記了,老書記年紀大了,這次就不上了。”
“哦呦,那就是三里河的這個了。”
李樹和舉了個大拇指。
肖隊長無奈地搖搖頭:
“往後甭說一個村裡的書記,就是公社,哦,鄉里的領導,也就管那麼一小攤了。
改革嘛,往後就是自己管自己。”
“管自己也挺好,自己富了,才能先富帶後富嘛。咱這個石耳,以後還得麻煩肖隊長幫忙收。”
肖隊長抽了一口菸袋子,他們這個年紀的男人,都好抽這個,到底是上癮,還是有派,李樹和也不曉得。
他點了一下頭:
“幫你收是沒問題,但數量肯定是少,九、十月份採石耳,上回給你的,差不多就是今年的量,就算還有別人採的沒拿過來,也是少數。
我老肖還是有點面子的,價格也開得高,不賣給我的,數不出來幾個。
你要是收別的什麼藥材,我倒是還可以幫你問問。”
老肖說完,瞅著李樹和,眼裡亮得很。
這一回他賺了小几百塊,可是嚐到了甜頭,但石耳畢竟是一錘子買賣,一年就那麼二三十斤,小打小鬧。
要是李樹和也涉足藥材生意,那可就是大宗了。
“咱哪有那實力,再說了,也沒有渠道,做個二道販子,累死累活也掙不了兩個,出點什麼意外還要賠進去。”
“李老闆真是好說笑,這幾十斤石耳,可就是大幾千塊錢,買藥材,那要買一堆了。”
現在的中藥材,從幾毛錢到幾塊錢,多得很。
出產比較多的,比如說連翹、黃芪這些,就1、2毛錢一斤,黨參和遠志,能有個1塊出頭,北柴胡行情好的時候,能賣上2塊,平時也就是1.5上下。
按照這個價格,卻是幾千塊,能買上萬斤藥材了。
李樹和嘆了一聲,藥材生意是好,但孫老闆那裡沒有開啟口子,賣給別的收貨販子,一斤掙個1、2分錢,他不樂意費那個勁。
“再是一堆,它賣不出去啊。”
老肖點點頭,明白。
石耳這東西,行情不清楚,李樹和掙多少他不知道,但肯定很可觀。但藥材就不一樣了,山南市的藥材市場,已經很成熟了,前些年都是賣給藥材公司,價格統一規定,這兩年雖然藥販子多起來,但價格在市面上也是差不多的。
採藥人心裡清楚,收購商也清楚,這中間的二道販子,能掙的就是個辛苦錢。
在這中間幫忙選一道,然後運一回,百來斤乾貨能掙個幾塊錢,就算可以的了。
李樹和看不上,也很正常。
“那以後李老闆要是接到好生意,一定要想起我們三里河啊。”
“那還用說?”
酒足飯飽,李樹和也算跟老肖結下一點革命友誼,這種地頭蛇,不光孫慶春需要,他李樹和也需要。
往往結下一個,能收益小几十年。
從東陽坑回家,李樹和一邊吹著冷風,一邊盤算著後面的安排,後面裝豬籠子裡,一頭大黑豬“嗚嗚”的。
……
打初八開始,對於職工來說,年基本上就過去了,雖然還要抽時間去走親戚,但整日的假期,就沒了。
其實按照國家今年的新安排,就是年初一到年初三,三天假期。
不過像山南市棉紡廠這種單位,基本上會給放到初七,初七一過,生產任務就壓下來,再要請假就不成了,只能等休息。
所以初八開始,馬文生他們的賣魚生意,就迎來了一個斷崖式的下滑。
到初十,李樹和給周山河送野雞和土豬的時候,大山哥找上了李樹和。
“兄弟,我跟你嫂子商量了,還是要賣電子錶,這魚實在不成,現在一天少撈一半,價格也掉了一半,一條兩斤的鱖魚,只能賣到1塊2毛錢。”
其實按照總數來說,依舊算是高收入群體,可跟年前,還有正月裡前幾天比幾天,那就太差了。
由奢入儉難啊。
“行,電子錶我已經拿到了,現在就是看你們想怎麼弄。
我也給你兩個路子,第一個就是幫我賣,從我這裡拿表,賣出去一臺,你拿一塊錢,賣不出去還給我,你能掙多少,看你本事,但是我給你兜底。
第二個呢,就是我給你一個價格,你從我這裡進,3條5條,我也賣給你,但是賣出不退,不能賣出去,你就砸手裡。
大山哥,咋說?”
馬文生應該是跟李海霞,商量了好幾輪了,沒啥意外,就問道:
“那多少錢能拿?”
李樹和一擼袖子,給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電子手錶,他可是頭一個使用者:
“這種電子錶你也知道行情,我這個是新的,比那種攤市上最常見的高階一點,有鬧鐘功能。
那樣的一般賣12、15的都有,咱這個,我建議你最少賣15塊,要能行,最好定個18塊。”
這年頭就是這樣,價格不透明,新樣式的電子錶,它在南邊拿貨可能價格差不多,但到山南這裡來,就可以有溢價。
孫慶春給他算8塊,已經純賺不止一倍了,李樹和還敢加一倍賣,這種好日子,往後可不多見了。
“咱交情歸交情,生意歸生意,你要拿,我給你算13塊,一支給你留2到5塊錢的利潤,咋樣?”
“行。”
馬文山現在也沒有講價的餘地。
李樹和點點頭:
“那你今天跟我回趟家拿貨,讓我姐夫,還有大哥他倆,在這看一會兒,錢要沒帶,下回再給也行。
哎對了,這魚,你還賣啊?”
“賣啊,一天好歹掙十幾二十呢。”
李樹和笑了,全都一樣,抓了這個,不松那個:
“那就是嫂子負責賣電子錶,你還是撈魚、賣魚一把抓?”
馬文山“嘿嘿”笑了幾聲,有點被抓住的不好意思:
“是這麼想的,你嫂子她愛幹這個,也有能力,我不大行,嘴皮子沒有她利落。
現在賣魚沒那麼紅火了,我跟文生哥商量了,還是恢復之前,就在王超大哥那邊蹭半個攤兒,下午我倆輪著去賣一賣算了。”
“那也行。”
見到兩個說定,旁邊的馬文軍,馬大哥,才插話進來:
“那啥,樹和兄弟,這個表,咱也可以進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