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影樓的追殺者
“嘯哥……”
趙大奎嚇得魂飛魄散。
只感覺按著的後心處,那狂亂的心搏,如同失控的蠻獸,他幾乎控制不住。
也就在姜嘯心神劇震、五內俱焚的這個剎那,異變陡生。
嗡……
那枚沾染血跡的白玉符,毫無徵兆地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烈光芒。
不再是之前的幽幽青芒,而是化作一道刺目欲盲的慘白色光柱。
如同直刺蒼穹的利劍,轟然衝破破廟那殘破不堪的屋頂,將籠罩下來的夜幕,瞬間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
這光芒冰冷死寂,卻又帶著一種至高無上的蠻荒威壓。
並非妖氣,而是一種遠比尋常妖氣更古老更純粹,如同血脈源頭的恐怖氣息。
“聖符?”
趙大奎被那光芒,刺得睜不開眼,下意識驚呼。
他感覺懷中的陽神一號,那幾乎斷絕的氣息,都因為這光芒的出現,而短暫地波動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冰冷而沉重的壓力猛地覆蓋下來,讓他感覺血液流動都變得遲滯。
這光柱瞬間就成了黑暗中的燈塔。
比大老黑在黑石城衝鋒陷陣製造的動靜,還要顯眼百倍。
幾乎在光柱沖天而起的同一時間。
“咻……”
“咻咻咻……”
七八道快如閃電,氣息強橫的身影,毫無徵兆地從不同方向、撕裂空氣。
如鬼魅般出現在破廟周圍。
他們身穿統一的暗灰色勁裝,臉上覆著冰冷的沒有五官的玄鐵面具。
腰間懸掛著刻有鬼面徽記的令牌,影樓的追殺者。
為首一人身形挺拔如槍,氣息沉凝如淵似嶽。
他的雙眼透過面罩縫隙,如同毒蛇的瞳孔,冰冷地鎖定了破廟內靠著牆壁、氣息虛弱如風中殘燭、嘴角還在不斷滴血的姜嘯,以及地上那枚還在放射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果然……”
一個低沉得如同金屬摩擦,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響起。
正是之前在影樓密室那個兜帽人的聲線,此刻卻由這個為首者發出。
“燃燒本源召喚吾族信物……荒古霸體,你也只夠這點價值了。”
“不過正好……”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散發著妖異氣息的玉簡,以及那標記著“青妖”的草紙。
又落在姜嘯懷中那枚光芒被壓制的狐尾玉佩,聲音帶著一絲冰冷的玩味。
“兩份血脈足夠開啟寂滅荒原的座標,找到那隻狐狸了。”
“拿下。”
“要活的。”
冰冷命令,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遵命。”
另外六道灰色身影,如同獵食的蒼鷹,瞬間撲擊而下
手中暗芒閃爍,明顯是準備了封禁法咒或捕捉秘術,動作快如鬼魅。
封死了姜嘯所有可能的閃避方向。
“操……”
趙大奎眼珠瞬間血紅。
獨眼中爆發出絕望的兇光。
他不管不顧,抱著氣若游絲的陽神一號,如同蠻牛般暴吼一聲站起。
魁梧的身軀擋在姜嘯前面,僅剩的粗壯手臂肌肉墳起。
揮舞起那把崩了口的砍山刀,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狠狠劈向最近的一道灰色影子。
“你媽的,有本事衝老子來。”
刀風呼嘯,氣勢慘烈。
但他一個力竭的普通大漢,如何擋得住這群訓練有素、蓄謀已久的影樓精銳。
當……
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趙大奎勢在必得的一刀,竟被一名灰衣人,輕易用一柄短柄黑色匕首架住。
火星四濺.
一股陰柔詭異卻沛然莫御的巨力,順著刀身極速傳來.
噗……
趙大奎如遭重錘轟擊,胸口一窒。
連人帶刀,被震得倒飛出去。
狠狠撞在姜嘯旁邊的牆壁上,哇的一聲噴出一口鮮血,獨眼驚駭欲絕。
另外五道身影,已經如同鬼魅般掠過趙大奎。
冰冷的手指帶著陰煞氣息,即將扣向姜嘯的肩膀和四肢關鍵關竅。
死局。
絕對的死局。
姜嘯此刻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這種圍攻下做出有效抵抗。
然而就在那五隻手掌,即將觸及姜嘯身體的千鈞一髮之際,就在破廟外那個為首者兜帽人冰冷眼中閃過一絲“終於得手”的快意之際,蜷縮在姜嘯旁邊地面角落的暗影裡,那個無聲無息、似乎早已在魂毒侵蝕下徹底昏迷過去的啞嫂,她的身體毫無徵兆地,猛地彈了起來。
不是撲向進攻的灰衣人。
而是一個極其兇悍、不顧一切的迴旋翻身。
用她那佝僂枯瘦佈滿老繭的殘缺身體,用盡了此生最後一絲力氣和生機。
如同瀕死的母獸,撲向自己的幼崽。
死死地,抱住了姜嘯那被血跡浸透、佈滿傷痕的腿。
用自己單薄的後背,迎向了那五隻抓向姜嘯,蘊含著恐怖力量的冰冷手掌。
她的臉上是凝固的,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壯,和急切的無聲吶喊。
渾濁的獨眼,死死瞪著姜嘯懷中,那枚散發著慘白光芒的玉符。
彷彿在發出最後的嘶吼。
“燒了那個……”
“燒了那個假的……那個是信標……它會一直引著他們找到……”
啞嫂的身體,狠狠撞上姜嘯的同時。
噗噗噗噗噗……
五聲沉悶到令人心悸的皮肉撕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五根灌注了陰冷邪力的手指,如同五把燒紅的烙鐵,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啞嫂,那早已被魂毒侵蝕得脆弱不堪的後背,帶出五股黑紅腥臭的血泉。
“不……”
被震飛嘔血的趙大奎,看到這一幕目眥盡裂。
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嚎。
姜嘯更是渾身劇震。
啞嫂那微弱,卻帶著全部生命重量的衝擊,以及最後她那眼神中,拼死傳遞的警示,如同燒紅的針尖,狠狠扎進了他被懊悔和憤怒填滿的靈魂深處。
假的?引路的信標?
燒了它。
幾乎是在理解那視死如歸眼神的瞬間。
完全是依靠那瀕死爆發出的、源於荒古霸體血脈本能的最後一點氣力。
姜嘯一直被壓在身下,被汙血和泥土覆蓋的左手,如同掙脫封印的毒龍,轟然抬起。
不是抓向玉符,而是狠狠一拳砸向地面。
轟……
狂暴的、帶著慘烈燃燒氣息的荒古霸血本源之力,被毫無保留地灌注到拳頭中。
順著砸向地面的動作,形成了一道向內塌陷、瞬間引爆的能量震波。
目標正是被啞嫂臨死撲倒的身體壓在身下,連同那枚散發著慘白光芒、充當著致命“信標”的白玉符。
咔嚓……
一聲清脆的,如同水晶碎裂的炸響。
緊接著。
“嗡……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烈的能量反噬風暴,帶著玉石俱焚般的慘烈死氣,被強行引爆的玉符,如同被點燃的烈性炸藥核心。
恐怖的衝擊波,以姜嘯砸拳的位置為中心,猛地向四周轟然爆開。
地面如同脆弱的蛋殼,驟然裂開無數蛛網般的裂縫。
整個破廟的殘垣斷壁猛烈搖晃,房樑上堆積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土,簌簌而下。
那五個剛穿透了啞嫂後背,眼看就要扣住姜嘯關竅的灰影殺手,首當其衝。
“啊……”
淒厲得不似人聲的慘叫,瞬間響起。
他們根本來不及反應。
那狂暴的能量亂流,和恐怖的符力,反噬如同萬千根燒紅的鋼針。
瞬間撕裂了他們的護身邪氣,灌入了他們的手臂,胸口頭顱。
噗噗噗噗噗……
如同被塞進了爆炸的熔爐。
五個灰衣人連一聲完整的慘叫都沒發出,身體就在劇烈的抽搐中猛地膨脹炸開。
化作五團混合著碎裂骨肉和暗黑色邪能的黑紅血霧。
四散炸裂,腥氣沖天。
狂暴的氣浪,也狠狠撞在姜嘯身上。
噗……
早已是強弩之末的他,再次狂噴鮮血。
身體如同破爛的麻袋般,被狠狠掀飛。
後背重重撞在殘破的佛像基座上,眼前金星亂冒。
渾身的骨骼,彷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心口剜血的傷口,更是徹底崩裂,鮮血瘋狂湧出。
但他死死咬著牙,牙齒幾乎都要咬碎。
灰金色的重瞳中,那因為啞嫂慘狀和引爆反噬而炸開的瘋狂,甚至還有一絲扭曲的快意,混雜成一種前所未有的冰焰。
那枚引發這一切的假信標玉符,在爆開的中心位置。
碎裂,焦黑,光芒徹底黯淡,變成了一地毫無靈力波動的齏粉。
信標毀了。
“該死……”
破廟外,那個為首者兜帽人的氣息,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劇烈波動。
冰冷麵具後的眼神,瞬間充滿了驚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暴戾。
“賤人……”
她是怎麼看穿信標的?
那個幾乎已經是個死人的啞巴女人。
他精心佈置的捕獵,竟然被這樣一個螻蟻般的存在,破壞了關鍵一環。
他猛地一步踏出,腳下堅硬的黑石地面,無聲下陷。
周身一股如同九幽罡風般的恐怖氣息,驟然瀰漫
一隻手掌緩緩抬起。
掌心之中,一團深邃無比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邪能漩渦,在飛速凝聚。
他要親手拿下姜嘯。
然而還未等他有進一步行動,
遙遠的黑石城,那如同沉睡巨獸般盤踞著的、墮仙坊最混亂汙穢的深處,一股更加暴戾、更加恐怖、如同史前兇獸,完全甦醒的狂野氣血波動。
混雜著驚天動地的巨大咆哮,陡然沖天而起。
轟隆……
黑石城上空沉甸甸的,幾乎從未徹底明亮過的骯髒雲層,彷彿都被這股沖天的血煞之氣,硬生生撞開了一個巨大的窟窿。
這氣息是大老黑,他終於破開了那個該死的黑水蝕魂陣。
“老……男……人……”
“誰敢動老子的兄弟一根汗毛,老子生撕了你祖宗十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