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對他都這麼戲謔,在丈夫面前得放肆成什麼樣子?
本人也是對此無語的程度。
被禁錮在棉花娃娃裡的駱舟珩,偏有股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感。
這不是他印象中的寧若初。
雖有時會慶幸,她不是自己所認為的那樣。
但現在這副樣子,讓駱舟珩心裡很不舒服。
兩個人的談話,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腦海裡突然傳來陰冷的聲調,讓寧若初心口微微一顫。
“駱夫人是否還記得自己的這個頭銜。”
寧若初瞳孔飄忽,眼球微微向下,覷了眼懷中的棉花娃娃,有些意外。
她微微一笑,對著謝辭星:“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就不勞謝二爺操心了。”
手下,輕輕撫摸棉花娃娃的頭,似是在安慰。
“我親愛的阿珩心裡好像有些不平衡。”
仍是那甜滋滋的語調,聽得駱舟珩靈魂一顫一顫的。
“放心,我一直是最愛你的。”寧若初指尖縷著棉花娃娃的發,溫柔地似在撫慰乖巧的小奶貓。
潛意識裡,她的聲音輕愉而柔情,面對著謝辭星的表情卻未變。
駱舟珩靈魂緊繃,不知如何形容此時的心情。
寧若初近段時間愈發地放肆,讓他懷疑是不是同一個人。
“你到底,在耍什麼把戲。”駱舟珩冷峻的言語,充斥著警告意味。
費盡心思偽造一個身份,和親生父母相認,可以理解為拋去外在身份,檢驗真心。
那她嫁給他,捨棄了餘生,又是為了什麼?
如今身死,卻偏偏保留下來了他的靈魂,讓他以另一種方式活了下來。
這一切,著實讓人難以捉摸。
駱舟珩鬱結在心,暗恨這麼長時間,他竟從未發現寧若初的不對。
他冷笑:“看來,我真的需要更關心你。”
關於寧若初,謝辭星私下跟他提過很多次。
說得隱晦。
當時駱舟珩只當是他對小心身邊人被利用之類的提醒。
而今看來,他的擔心不無道理。
短短一句話,彷彿刺激了寧若初的腦神經。
她瞳孔忽閃,眨了眨眼,揶揄的聲音在駱舟珩靈魂深處迴響:“老公真好!”
簡單的四個字,配合寧若初沉浸的音色,硬是讓駱舟珩陷入了沉默。
抬眸,謝辭星因她戲謔且無意義的回覆而離開。
寧若初追上去,懷裡的棉花娃娃位置偏移,眼睛正對著她。
駱舟珩凝視著她的面孔,良久才移開視線。
他清楚當下處境,全部仰仗寧若初,也明白何為見好就收,不貪圖。
但有些事情,必須搞清楚。
將一個不信任的人帶在身邊,這種放任,一次就夠了。
“謝二爺!”
寧若初喊住快要進入宴會廳的謝辭星。
他轉頭,面容罕見地嚴肅。
“駱夫人叫住我,最好是有什麼要緊事。我可不想被扣上一頂‘趁虛而入’的帽子,免得我很阿珩名聲受損。”
這是寧若初第一次從他口中聽到“阿珩”這個稱呼,看來他對他們之前的情誼挺上心。
“盛倩薇出醜,是你做的?”寧若初問。
在場的都是豪門人士,會刻意保持距離。
事發時她特意看了過去,盛倩薇旁邊幾個人離她距離都較遠,不會是被絆倒的。
且她自幼被培養,儀態良好,即便穿著不便,腿上舊傷復發,也不可能這麼狼狽。
尤其,謝辭星出現的又是那麼恰到好處,那些話擺明了就是針對盛倩薇。
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會內力的,隔空打牛對她來說,易如反掌。
“駱夫人真是冤枉我了,我離盛小姐那麼遠,怎麼可能是我做的?”
想到剛才的場面,謝辭星嘴角就不自禁上揚,實在是控制不住,伸手捂嘴遮掩了一下。
如此反應,再明顯不過。
不知是被他影響,還是目睹了盛倩薇的丟人場面竊喜,寧若初也笑了出來。
控制了下情緒,謝辭星眸中笑意漸淡。
“那些話,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安慰,“管他駱舟珩喜歡誰,反正他的錢全都是你的。”
寧若初輕輕一笑,“謝二爺安慰人的方式與常人不同,卻十分有效。”
周芸姍姍來遲,心裡擔憂寧若初會被刁難,緊忙追了上來,映入眼簾的卻是謝辭星的身影。
“謝二爺?”
她低頭示意,走到寧若初面前。
“夫人,剛才接了一通緊急電話,沒有在你身邊,你沒什麼事吧?”
寧若初覺得凌川對她的保護過度,可她是一個心靈脆弱的小女孩,照顧下情緒不是很正常?
她搖了搖頭,“我沒事。”
謝二爺也在場,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周芸又道:“過來的時候冬小姐叫住我,跟我說了些事情。”
她瞥了瞥一旁的謝辭星,繼續:“冬小姐讓你儘量遠離盛小姐,還想問問你,會不會出席阿瓦羅薩的時裝週。”
“時裝週?”寧若初挑眉,“聽說這次時裝週延遲了很長時間,具體舉辦時間還不清楚。”
“就在剛剛,佛羅倫薩那裡的主辦方釋出了資訊,這次的秋冬時裝週將於4月11日舉辦,也就是下下週二。”
周芸補充,“駱氏旗下,有兩個設計師受到了邀請。”
且阿瓦羅薩的時裝週是全世界服裝設計行業的一大盛事,駱氏作為涵蓋多個領域的財團,寧若初有足夠的理由過去。
她猶豫著,充分地展現了傀儡的應有素養。
“我晚一點問問凌秘書,再給她答覆吧。”
周芸點頭,又道:“凌秘書給我打來了電話,說雨勢太大,夫人回明珠島有些危險,讓你今晚在市中心那間公寓住下。”
一旁的謝辭星眼睛瞬時一亮,立刻搭腔:“這宴會也沒意思了,”
“阿珩相信我,那我也要相信他留下的一切。”寧若初還帶著哭腔,鼻音有些重,染上了幾分軟糯,音調卻是如此堅定,直擊人心。
“所以,我會支撐起一起,也會無條件地相信你們。至於凌秘書你剛才說換護衛的事情……”
她頓了頓,眼球微轉,有意無意地掃了眼虛掩的房門。
“這次的事情太過突然,大家都沒來得及反應。夜月統領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抓到了殺手,工作能力很強,有她在身邊,我也會安心。”
凌川蹙了蹙眉,心中暗歎寧若初單純。
殺手潛入這種事,先生在時根本沒有發生過。
這次卻差點讓對方得逞,明顯是安保人員的刻意放任。
可駱舟珩名下所有組織勢力,權力職能都是分離的,互相不得干涉,
凌川只負責公司,即便再不放心夜月保護寧若初,也不得不接受。
他只能微微欠身:“全照夫人的意思,我就不打擾你吃飯了。”
說完,轉身離開,眉眼思索。
有駱舟珩的命令,寧若初的確不會受到生命危險。
可她膽子小,又沒經歷過什麼大場面。
先生帶傷回來,只是遠遠地看一眼,都會把她嚇得不敢靠近。
如此反覆幾次,怕是會對她的心理造成影響。
他要做點應對措施才行。
剛出門,轉頭就看見了倚在門邊的夜月。
凌川擰了下眉,正想指責,忽然想起來她現在是寧若初身邊的貼身護衛,寧若初的房間門口的確是她該待的地方。
他壓下有些不耐的心緒,關緊房門,正對著她開口:“夫人既然這麼相信你,也請你盡忠盡責,這也是先生的期望。”
夜月眼神不屑,扭過頭去:“我自有分寸。”
凌川一口氣窩在心頭,卻奈何不了她,只能作罷離開。
屋內,被寧若初放在餐廳上正對著她的棉花娃娃裡,心中湧現一抹無奈。
即便有那麼多忠心下屬護航,不確定因素仍然存在。
駱是他的姓,駱家人是他的親人。
可在爺爺奶奶和父母去世之後,他就變得孤苦伶仃,獨自一人承擔起一起。
駱家人,反而成了離他最近的威脅。
因此,在打算娶寧若初後,他就開始籌備一切。
但這次的意外太過突然,連他都沒有做好準備,更何況其他人?
尤其是影閣,他最忠心的勢力。
……
安保措施空前加強,外面來訪人員想要進來,必須由夜月親自通報寧若初,經過她的同意。
夜月過來的時候,寧若初正擺弄著房間裡的生態箱。
她的臥室很大,除卻常規設施,還放了幾個爬蟲飼養箱,足足佔據了一面牆。
裡面飼養的,都是蛇、蠍一類的恐怖生物。
寧若初手中拿著鑷子,面前的飼養箱被開啟,一條兩指粗的蛇在慢慢蠕動著,藍褐色的背面呈現金屬光澤,蛇鱗流轉出鋼青、鮮綠、血紅、紫銅等豔麗的珍珠樣反光光,十分絢爛!
粉嫩而鮮活的乳鼠被鑷子夾住,在這些令常人害怕的動物面前,寧若初神情冷靜得詭異。
胳膊伸進飼養箱,將乳鼠遞到蛇嘴旁,被蛇一口咬住,身軀纏繞將其緊緊包裹,慢慢享用。
夜月眸光閃了閃,開口:“盛倩薇來了。”
她以弱勢入手,寧若初效仿。
她說結婚並非自願,寧若初就強調是駱舟珩堅持如此。
一招反客為主,優勢掌握在了寧若初的手裡。
還把盛倩薇襯得成了小丑。
可她並不打算就此罷休,繼續火上澆油:“只可惜阿珩已死,說這些都沒了意義。而且,這些本該都是你的。”
寧若初環顧了別墅一眼。
盛倩薇想證明駱舟珩與她相愛,寧若初成全她,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何況,現實本就戳人心。
盛倩薇臉上的笑容一僵,嫉恨湧上心頭,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寧若初。
這番話,完全戳到了她的痛點上。
三年前,駱氏填海造島計劃完工,駱老爺子把最好的明珠島送給了駱舟珩,算作他的私人財產。
盛倩薇也是在一次拜訪駱老爺子的時候,偶然聽他說起,明珠島是用來給駱舟珩做婚房的。
別墅完工的時候,她還特意感慨:“明珠島風光那麼好,住在那裡肯定很幸福,真是羨慕舟珩和她的夫人。”
沒想到,駱老爺子直接邀請她來參觀已經竣工的別墅。
讓她乘坐駱氏財團的遊艇,欣賞海島風光。
盛倩薇本以為婚事在望,駱老爺子身子快不行催駱舟珩結婚的時候,她篤定那個人會是自己。
沒想到住進去的竟是一個不堪的鄉下女,反把她逼得離開。
烏黑圓亮的杏眼覷著盛倩薇,寧若初關心道:“盛小姐,你沒事吧,怎麼臉色不太好?”
“我……”盛倩薇剛吐出一個字,忽然感到腳下有陣冰涼。
她低頭向下望去,一塊黑漆漆的物體依附在腿上,慢慢往上攀爬者。
盛倩薇視線一定,認出那是什麼東西后,瞳孔皺縮,不顧形象地蹦到沙發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
“啊——!”
管家和傭人們都被嚇壞了,驚得寧若初立即收回了手。
盛倩薇指著自己的小腿,“蠍……蠍子啊!!”
她瘋狂地站在沙發上踩踏著,抖動雙腿。
可無論她怎麼努力,都甩不下來那隻蠍子。
盛倩薇被嚇怕了,瘋狂指著圍觀的傭人,以一種命令的語氣:“你們快把它給我弄下來啊!!”
有人想要上前幫忙,卻被陳管家厲喝制止。
“所有人都不要輕舉妄動,那隻蠍子有毒,我馬上聯絡專門人員過來處理!”
此話一出,盛倩薇的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瘋狂落下。
恐懼如冰冷的毒蛇一般扼住她的心臟,讓她無法呼吸。
竟是冷靜了下來,全身僵硬呆立著,不敢妄動分毫。
卻反而給了毒蠍機會,尾針向前刺入皮膚,只是一下便脫離。
盛倩薇只感到一瞬的刺痛,小腿的神經漸漸麻木。
陳管家的電話還沒撥過去,別墅門再次被開啟,一支做了嚴密防護的小隊恰如其分地進來。
看到盛倩薇腿上的黑色物體,連忙小跑過來,圍在寧若初面前。
“夫人不要怕,我們會盡快處理!”
盛倩薇如遇救星,被恐懼硬憋回去的眼淚再次流淌,崩潰得吼道:“你們快點把它給我弄走!!”
寧若初似是被盛倩薇的反應嚇到了,身子一顫,蜷縮在沙發一角,神色擔憂地指著那隻通體黑色、尾巴格外粗壯的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