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宗主，這玩意兒是饋贈？格局小了！
山外面的世界？
六個字，讓嶽嬋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生於斯，長於斯，從記事起，世界就是這座陰暗壓抑的祭天廣場，是族人鄙夷的目光，是練了十年都卡在練氣一層的絕望。
山外面是什麼樣子？
她從未想過，也不敢想。
她那雙被恐懼填滿的眼睛裡，第一次，映入了一道清晰的身影。
那雙死寂的眼睛，在這一刻，迸發出了一縷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弱卻又無比璀璨的光。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看著這詭異的一幕，一個高高在上，如神臨塵；一個卑微至塵，如泥附骨。
這問題，太怪了。
對一個連生存都成問題的“廢物”談論世界，簡直是活久見。
站在天才弟子行列最前方的嶽琳，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她乃隱雲族百年不遇的甲等天才，容貌出眾，血脈精純，是內定的下一代長老候選。
她看著嶽嬋那副呆傻的模樣，心中極度不屑。
“廢物就是廢物，連話都不會說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周圍人的耳中。
隱雲族長那張老臉一沉，冰冷的目光掃向嶽琳，嚇得後者立刻閉嘴，但眼中的輕蔑卻半分未減。
族長心中焦急，生怕嶽嬋的愚鈍惹怒了宗主，正要開口解圍。
陳凡卻有了新的動作。
他沒理會任何人的反應，只是平靜地看著嶽嬋，再次開口：
“抬起頭來。”
聲音依舊平淡。
嶽嬋的身體劇烈一顫，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緩緩抬起了那顆幾乎要埋進胸口的頭顱。
她終於看清了陳凡的臉。
沒有想象中的威嚴與煞氣，只有一雙平靜幽深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同情，沒有憐憫，更沒有其他人眼中的鄙夷與厭惡。
就像……在看一塊普通的石頭。
這種平視，是她從未體驗過的。
“看著我，”陳凡伸出右手，攤開掌心，“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掌心上方，空無一物。
但嶽嬋卻感覺，自己身體最深處，某一根緊繃了十幾年的弦，被觸動了。
山外的世界……
她的嘴唇翕動，乾裂的皮膚滲出血絲。
在全場數千道目光的注視下，她發出了蚊子般的、沙啞得不成樣子的聲音：
“……想。”
一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勇氣。
陳凡點了點頭。
“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屈指一彈。
一道米粒大小的金色靈光，從他指尖飛出，不快不慢，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沒入嶽嬋的眉心。
“轟！”
嶽嬋的腦子像是炸開。
一股她從未感受過的、至陽至剛的暖流，從眉心湧入，瞬間沖刷過她的四肢百骸。
那不是靈氣，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她無法理解的能量。
這股能量霸道而精準，沒有去衝擊她堵塞的經脈，而是直接湧向了她氣海丹田內，那盤踞了十年、死氣沉沉、幾乎凝固的唯一一縷靈力。
“咔嚓！”
一聲細微的、只有嶽嬋自己能聽見的碎裂聲，在她體內響起。
那困擾了她整整十年，讓她受盡屈辱的瓶頸，在這道金色靈光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被瞬間洞穿！
嗡——
周圍的天地靈氣，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瘋狂地向嶽嬋瘦小的身體湧去！
練氣一層……巔峰！
練氣二層！
練氣三層！
她的修為，在眾目睽睽之下，以一種完全違背修煉常理的方式，瘋狂暴漲！
祭天廣場，徹底死寂。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那譏諷嶽嬋的嶽琳，臉上的笑容徹底凝固，嘴巴微微張開，表情滑稽到了極點。
那些看熱鬧的族人，臉上的好奇與鄙夷，變成了活見鬼般的驚駭。
隱雲族長和一眾長老，更是呼吸都停了，她們死死盯著場中那個被靈氣旋渦包裹的瘦小身影，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無情地顛覆。
“點化？不！這是神蹟！原地飛昇啊！”一名長老聲音發顫。
“十年不破的瓶頸，一指……就破了？”
“還在漲！天哪，她的根基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不科學！”
她們無法理解。
就算是元嬰老祖親自出手灌頂，也絕不可能如此輕描淡寫，更不可能讓一個“廢物”在瞬息之間，連破數個小境界！
隱雲族長腦中轟鳴，一個讓她自己都覺得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宗主……他根本不是在幫嶽嬋突破！
他是在用嶽嬋的身體，向所有人展示一種全新的、凌駕於隱雲族傳承之上的“道”！
嶽嬋不是廢物！
我們才是！我們這些看不透本質的，才是真正的廢物！
想到這裡，隱雲族長看向陳凡的眼神，已經不再是敬畏，而是狂熱的朝聖。
格局小了，我輩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就在所有人都為嶽嬋的修為暴漲而震撼時，陳凡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看得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在那金色靈光的刺激下，嶽嬋體內深處，一股更加陰冷、死寂的灰色氣流，正在被啟用。
【洪荒死氣】。
這股死氣，正是封印她天賦，吞噬她生機的根源。
此刻，它像是被侵犯了領地的毒蛇，開始瘋狂反撲，試圖汙染陳凡打入的那道靈光，並將嶽嬋剛剛凝聚的氣旋重新拖入死寂。
嶽嬋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蒼白，暴漲的修為也出現了停滯的跡象。
“哼。”
陳凡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
他再次抬手，並指如劍，隔空對著嶽嬋的方向，輕輕一劃。
這一劃，沒有動用任何靈力。
卻斬斷了某種存在於冥冥之中的規則。
“噗！”
嶽嬋體內，那股正在肆虐的【洪荒死氣】，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天刀攔腰斬斷！
一半被徹底湮滅，另一半則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死死地壓回了她身體的最深處，重新陷入沉寂。
做完這一切，陳凡才收回手。
他對著那個還在茫然吸收靈氣、修為最終停留在練氣五層的女孩，說出了第二句話。
“你體內的東西，不是詛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隱雲族長那張震撼到無以復加的臉上。
“是饋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