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被排斥的“雜血”
陳凡的決定，讓秦無霜等人有些始料未及。
但師尊的命令，她們從不會質疑。
一行四人，就那樣在隱雲族長那充滿譏諷的狂笑聲中，轉身朝著禁區之外退去。
那笑聲透過陣法的增幅，在整片山谷迴盪，刺耳且充滿了勝利者的姿態。
秦無霜的臉頰繃得很緊，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隱現。
這般羞辱，她何曾受過。
若非師尊有令，她早已一劍斬出。
陳凡卻彷彿對那笑聲充耳不聞，他步伐平穩，神色沒有半分變化。
他的視線，早已鎖定在系統地圖上那個不斷閃爍的綠色光點之上。
根據系統的指引，那個擁有“天生遁行之體”的特殊生命訊號，並不在隱雲族守衛森嚴的核心區域，反而在其領地邊緣，一處極為偏僻的山谷之中。
繞開這座大陣，先找到人。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目的。
他帶領著三名弟子，沒有走來時的直線，而是沿著“青木天雷陣”的邊緣，向著側翼一處地勢更為複雜的亂石帶穿行而去。
……
約莫半個時辰後。
陳凡一行人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山谷。
谷中草木稀疏，一條清澈的小溪從谷底蜿蜒流過，發出潺潺的水聲，給這片死寂的大荒帶來了一絲難得的生機。
系統地圖上，那個綠色的光點，就在這小溪旁邊。
四人的腳步放得很輕。
繞過一塊巨大的山岩，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溪水邊，一個瘦弱的少女正蹲在那裡。
她看起來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滿是補丁的粗布衣衫，與這片山谷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
她正小心翼翼地撩起溪水，清洗著自己手臂和小腿上的傷口。
那些傷口有新有舊，青一塊紫一塊，甚至還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劃痕，觸目驚心。
少女的動作很輕，清洗傷口時身體會因為疼痛而不住地顫抖，但她卻死死咬著下唇，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她的眼神，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警惕和倔強，像一頭受傷的孤狼。
練氣三層。
陳凡一眼便看穿了她的修為。
在這靈氣相對充裕的隱雲族領地，這樣的修為，幾乎等同於一個廢人。
就在此時，一陣嬉笑聲從谷口的方向傳來，打破了此地的寧靜。
幾個衣著光鮮的隱雲族少女走了過來。
她們身上的衣物由華麗的絲綢和珍貴的獸皮製成，佩戴著骨飾與玉器，與溪邊少女那破舊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們一看到溪邊的少女，臉上立刻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與厭惡。
“嶽玄，你這個‘雜血’的男人婆，又被趕出來了嗎？”
為首的少女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溪邊的嶽玄，語氣充滿了刻薄的嘲諷。
“瞧瞧你這身傷，怎麼，今天又去跟荒獸搶食了？”
“咯咯咯，就她那點修為，怕不是被荒獸追著跑吧。”
她身後的幾個少女也跟著鬨笑起來，看向嶽玄的眼神，就像在看什麼骯髒的東西。
“雜血”。
這是隱雲族內最惡毒的詛咒。
它意味著，嶽玄的父親，並非隱雲族的男子。
這在血脈至上，極端排外的隱雲族中，是最大的恥辱，是永遠無法洗刷的汙點。
嶽玄蹲在溪邊，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她只是將身旁一株剛採到的草藥，更加用力地攥在了手心裡。
那草藥的汁液，將她的掌心染成了一片綠色。
她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那幾個少女。
為首的少女臉色一沉，覺得自己的威嚴受到了挑釁。
“跟你說話呢，啞巴了嗎！”
她對著溪水，隨意地一揮手。
嘩啦！
一道水流被法術憑空掀起，如同冰冷的瀑布，從頭到腳，將嶽玄澆了個透心涼。
冰冷的溪水浸透了她單薄的衣衫，也打溼了她手臂上剛剛結痂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
嶽玄的身體猛地一顫，終於緩緩站了起來。
她渾身溼透，狼狽不堪，那雙倔強的眼睛裡，燃起了一簇憤怒的火苗。
“還敢瞪我？”
為首的少女冷笑一聲，身影一晃，便出現在嶽玄面前，一把奪過她緊攥在手裡的那株草藥。
“喲，還採到了‘凝血草’？正好，我前幾日練箭磨破了手，這草藥，歸我了。”
說著，她便要將草藥揣進自己的懷裡。
“還給我！”
嶽玄終於忍無可忍。
那株凝血草，是她冒著生命危險，從一頭劍齒豪豬的巢穴邊上採來的。
那是她用來治療身上傷勢，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她低吼一聲，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幼獸，不顧一切地朝著那少女撲了過去。
“不自量力。”
為首的少女眼中閃過一抹殘忍。
她甚至沒有出全力，只是隨意地一掌拍出。
砰！
一聲悶響。
嶽玄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一股巨力狠狠擊飛，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沙地上，激起一片塵土。
她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喉頭一甜，一口鮮血便湧了出來。
練氣三層與練氣七層的差距，宛如天塹。
那幾個少女發出一陣暢快的鬨笑。
為首的少女緩步走到倒地的嶽玄面前，用腳尖踢了踢她的身體，像是在踢一件垃圾。
“雜血，就是雜血。”
“永遠都是這麼廢物。”
她欣賞著嶽-玄痛苦而又不屈的眼神，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她抬起腳，鞋底沾滿了泥沙，朝著嶽玄那張沾著血汙，卻依舊清秀倔強的臉，狠狠踩了下去。
她要將這張臉，連同她最後的尊嚴，一同踩進泥土裡。
就在她的腳即將落下的瞬間。
一隻手，憑空出現，抓住了她的腳踝。
那隻手修長而有力，穩如磐石。
為首的少女一愣，她順著那隻手向上看去。
不知何時，一個身穿白衣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他的身影彷彿與身後的山岩融為一體，出現得無聲無息。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倒映不出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