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鋼劍出鞘
黑影說完，站起身來，拿起短刀向騎士肥胖的小腿上割去。黑影切割的動作非常緩慢、輕柔而嫻熟，彷彿在對待一件精美的古老藝術品，而這件精美的古老藝術品卻毫不領情，拼命用頭撞著背後的破牆。黑影絲毫不理會腳下騎士發出的嗚嚕嗚嚕的哀鳴，開始去剝另一條腿上的皮膚。不知過了多久，尊貴的黑狼騎士團團長埃德溫·阿爾伯特騎士變成了一條倒吊著的、全身上下沒有一點皮膚、赤裸裸的人形怪物，他那長長的頭髮浸滿了鮮血，垂到了地上，地面上已經汪了一大灘鮮血。蒼蠅、蚊子、還有一些不知名的飛蟲密密麻麻地綜在了人形怪物和鮮血上面。黑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看著，直到此時，他才覺得猛烈燒灼心頭的怒火才漸漸熄滅。
要不是這個混蛋，小羅絲也不會變成妓女，也不會進入蘭迪媽媽那裡，分明就是這個混蛋將小羅絲推到那裡去的。蘭迪媽媽，為什麼是蘭迪媽媽！要是別的地方自己都有辦法將小羅絲救出來，讓她過舒適安逸的生活，可是，蘭迪媽媽卻是自己萬萬招惹不得的。都是這個混蛋！說什麼地方不好，偏說那裡！這個混蛋肯定有幫蘭迪媽媽弄女孩子的任務！
黑影想到這裡，剛剛熄滅的怒火重新燃起。他站起來，撿了一根細軟的樹枝，走到倒吊著被剝了皮的埃德溫騎士身邊，沒頭沒腦抽打了下去，附在人形怪物上的蒼蠅蚊子飛蟲“轟”地飛起，有幾十只剛剛飛起便拖著吸足了鮮血的大肚子掉了下來，落到地上奮力爬著。“啪啪”樹枝不斷抽打下去，這個已經變成人形怪物的騎士隨著樹枝的抽打，剛開始時身體還彈跳了幾下，隨著就只是從被堵住的口中發出輕微的呻吟聲了，再往後連呻吟聲也聽不到了。黑影這才扔下樹枝，將人形怪物從木頭上摘了下來，拖著他的腳來到水邊，將他重新浸入到了水中，人形怪物一挨著水，身軀強烈抖動，力氣大得險些掙開黑影抓住他雙腳的手。黑影一驚，身上白霧濛濛，巨手如鐵鉗般死死抓住了繫住騎士足踝的繩索。
過了一會兒，黑影手上感到騎士的抖動變得微弱，這才將他拎出水面，人形怪物身上的鮮血已經被江水沖刷乾淨，在灰暗的夜色中，長期修煉鬥氣的雙眼可以清楚看到騎士身體被漸漸滲出的鮮血染成了粉紅。黑影將騎士倒吊在一處臨水的岩石上，拔出長劍，劍光閃處，無數肉塊、碎骨“噗通通”落入江水，鮮血水般地順著騎士身體流了下來，不一會功夫，水面上出現了無數氣泡，不時有幾條大魚騰空躍起，水花飛濺，重又落入水中。黑影最後將手一楊，僅剩的被繩索牢牢綁住的騎士雙腳飛向遠遠江面。
“羅絲，我替你報仇了。”黑影看著遠處的水花，低聲說道，兩行熱淚滑下了黝黑的面頰。
沒過幾天，黑狼騎士團團長埃德溫·阿爾伯特騎士離奇失蹤一案，成為了諾蘭城眾人紛紛議論的話題。黑狼騎士團上上下下瘋狂尋找，卻毫無線索。過了半年，這件案件變成了那無數落滿灰塵的卷宗之一，過了一年，曾經在諾蘭城顯赫一時的埃德溫·阿爾伯特騎士幾乎再也無人提起。
水手大街那幾個當著格溫叔叔辱罵姐姐的孩子，被格溫眼睛掃去全都變成痴傻，一旦有人接近便嚇得大小便失禁，哭鬧喊叫個不停，孩子父母抱著去找神殿治療，修士修女看後全都無能為力。過得不到半年，忽有一日，一個孩子突然醒來，拍手不斷叫著“小婊子，小婊子…”叫得數十聲之後，口眼歪斜，再也不起。孩子父母心中狐疑，雖然不知道事情原委，卻將所有憤怒轉移到了姐姐身上，只是原先埃德溫騎士活著之時受到蘭迪媽媽囑託，曾經和水手大街鬥氣協會相關人等打過招呼不許騷擾姐姐。埃德溫騎士一死，水手大街之人漸漸將埃德溫騎士的話扔到了一旁。這些人除了看到姐姐諷刺挖苦幾句，並不過多難為姐姐，姐姐對於他們來說，就是腳下爛泥，想什麼時候踩兩腳就踩兩腳，只是爛泥中的釘子，卻要拔掉砸彎，以免踩爛泥時傷到腳。小亨利，正是他們眼中爛泥裡的釘子。
由於小亨利曾經棍掃水手大街，在諾蘭城中著名學院奧深學院高段學院唸書，和安傑斯特家族長子託尼是同宿舍好友，就連家中傭人也是安傑斯特家族之人。這些情況，水手大街存心算計姐弟兩人之人自然將打探得一清二楚。只是，眼前機會實在不錯，再不動手將小亨利制服恐怕以後沒有機會。因此，尋了機會，等小亨利回家時，找茬與小亨利打賭，雙方說定以騎士名譽發誓不許將此事告訴外人。賭注內容是這些人會在小亨利每次從學院回家時攔截，如果小亨利躲得開那什麼事情都不會有，如果躲不開就要和他們打一架才能回家。小亨利自然已經不再將什麼狗屁騎士精神放在心上，只是不願意將此事告訴姐姐讓姐姐擔心倒是真的。
一開始，這些人並未將小亨利放在眼裡，總認為這麼點歲數的孩子能夠厲害到哪裡去，不成想，沒有多久，自己這邊就被小亨利打得落花流水，這些人雖然接受了以往的教訓，有些人輸急了嘴裡還是有些不乾不淨，小亨利除了將他們痛打一番卻也無可奈何，因為殺死貴族學員之事得到的經驗教訓讓小男孩學會了忍耐，如果再因為這些事情將這些人殺掉，恐怕自己和姐姐就真的危險了。可是，這些人始終纏住小亨利不放，只要知道小亨利回家，便在路上堵住小男孩，雖然這些人每次都約了其他幫手來，卻不能奈何得了小男孩，總是在最後時刻讓他跑掉。不過，小亨利畢竟人單勢孤，對方約來的人手越來越強，受傷已經在所難免。
小亨利做完畢業論文答辯，順利拿到奧深學院高段學院畢業證書，托馬斯·傑菲特斯副院長熱情挽留小亨利，說可以推薦他免試就讀奧神學院研究院，小亨利正在為畢業之後何去何從感到發愁，得知副院長挽留推薦之意，心中大喜，可是轉念一想，要是再讀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讓姐姐離開蘭迪媽媽那裡？小亨利雖然不知道姐姐無法離開蘭迪媽媽的真正原因，在他的小小心裡卻也不願意姐姐就這樣在蘭迪媽媽那裡呆下去。因此，小亨利說要回家告訴把這個訊息告訴姐姐，看看姐姐的意思，然後做出回覆，托馬斯教授自然應允。
小亨利在離家前一站就下了學院馬車，並未直接回家，而是一頭鑽入小巷。小亨利不知道這次那些人是否還能找到自己，現在回家來說對於小亨利已經變得危險起來。只是，小亨利並未將這些事情告訴託尼和布蘭達，因為，他發現，每次和那些人動過手之後，自己對於鬥氣和精神力的領悟就會更深一點。由此，小亨利想起了大手老人說過的一句話，只有經過不斷的戰鬥，才能為你的鬥氣和精神力打下堅實的基礎。為了迅速提高自己的實力，小亨利選擇了戰鬥，而不是保護。不過，戰鬥並不意味著拎著腦袋去送死，而是對手相互之間的鬥智、鬥勇、鬥力。
小亨利飛快地穿過一條條小巷、街道，家，越來越近，他似乎已經看到了姐姐暖暖的笑容，聽到了姐姐柔柔的聲音，聞到了姐姐親手做出的飯菜香味…這次，總算躲過了那些人了吧。小亨利的腦海中剛剛閃現出了這個念頭，不遠處走出了幾個身材高大健壯的青年。
“小子，不錯啊，這次居然離家又近了不少，看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截不住你了。”其中一名棕發青年冷冷說道，他正是姐姐和丹尼爾在江堤上散步時遇到的那人。
“這次，你又找了什麼人來？”小亨利斜睨著棕發青年。
“我不能告訴你，你和他們交手之後就會明白了。”棕發青年微笑著，滿臉詭秘地說道。棕發青年的話音未落，幾名面色冷峻的青年走了上來。
“喬，你居然讓我們對付這麼一個小孩子，簡直是在侮辱我們。”其中一位面色白皙的青年說道。
“一週之前漢特也說過類似的話。可是現在他已經收回了。”喬收起微笑，看著白皙青年道。
“嗯，我明白了，果然是個厲害的傢伙啊。”白皙青年點點頭。隨即目光轉向面前的小男孩，“小弟弟，對不起，我們要動手了。”
始終站立原地一動不動的小亨利，靜靜地聽著他們的談話同時，腦海中分析演變了無數種可能。就在這時，小亨利看到小巷的盡頭有一位老人緩緩走來。白皙青年話音未落，小亨利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快追，這小子要跑！”棕發青年一愣，急忙叫道。
白皙青年等幾人見狀，暗暗納悶，這孩子不是很厲害嗎？怎麼見到我們就跑呢？只是，既然來了也不能就什麼都不幹就走。想到此，也追了下去。白皙青年鬥氣水平最高，實力最強，轉眼之間已經追在了最前面，縱身一躍，伸手抓向在前面奔跑的小男孩。突然，手中一空，小男孩已經不見蹤影，屁股一疼，自己再也站立不住，騰騰向前踉蹌幾步，幾乎摔倒。耳邊聽得“哎喲”聲聲，回頭看去，跟在自己身後的幾人已經倒在了地上，連連呼痛。而那小男孩已經跑出了十幾米外。白皙青年大怒，身上白罡隱隱，“小子，讓你見識一下白鋼七層的厲害。”
白皙青年幾步趕上小亨利，十幾米的距離白皙青年彷彿一跨而過，舉手就向小男孩劈去。小男孩雖然在前面奔跑，卻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身後的動靜，察覺到白皙青年追到，自己全身上下彷彿被這一劈之力牢牢罩住，心中竟然生出一種無力之感。正在緊要關頭，白皙青年勢如奔雷的一劈竟被人輕輕攔住，白皙青年心中大驚，忙抬眼看去，卻見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位老人，老人身材異常高大，卻枯瘦如柴，肌膚黝黑無比，滿面皺紋，只有捲曲的頭髮鬍子雪白雪白。自己劈下的手掌正是落入了老人黝黑無比的大手之中。白皙青年大驚，忙抽出手掌，只覺老人大手猶如鐵鉗，哪裡動彈得了。老人見狀，微微一笑，手掌鬆開，白皙青年用力過猛，“噔噔噔噔”倒退幾步，身上白罡隱現，這才站住不動。
“小兄弟，看在我的面子上，放過這個小孩如何？”老人微笑道，聲音中卻充斥了一種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
“好。”白皙青年看了老人一眼，給剛剛爬起來的棕發青年和其他幾人使了個眼色，幾人匆匆離開。
“謝謝老爺爺。”小亨利見老人救了自己，心中感動，等到那幾人走後，向老人道謝，小亨利只覺得眼前這位老人非常親切，彷彿在很久之間便已見過。
“呵呵呵呵，小朋友，身手不錯啊。”老人和藹地笑道，黑白分明的眼球中閃出一道讚許的光芒，“看來我不插手，你也能躲得過去吧。”
“老爺爺您怎麼知道的？”小亨利驚訝道。
“嗯，你的精神力居然高出鬥氣至少三個層次。憑你6層的鬥氣加上9層的精神力對付7層的還不是難事吧。只是，你的鬥氣運用方法和精神力沒有能夠全部融合起來，可惜可惜。”
“是的，老爺爺，我的鬥氣是學院老師教後我自己學習琢磨的，我也不太清楚為什麼鬥氣和精神力無法融合的原因？”
“哦？這麼說，你沒有正式傳授鬥氣的老師嗎？”老人驚訝道。
“是的。”小亨利老老實實回答道。
“哈哈哈哈。”老人仰天大笑，凝眸看去，“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學生啊？”
“您是？”小亨利海藍色的大眼睛不解地看著老人，不明白怎麼老人說著說著就要收自己做學生。
“我是帕羅·安德魯，雅瑪帝國大劍師。”
“亨利·凱特，拜見大劍師。”小亨利右手撫胸，深深彎腰施禮。
“你是亨利·凱特，哈哈哈哈，好好。”老人聽到小亨利名字後不為人知地愣了一下，隨即大笑。
原來，這老人不是別人，正是格溫·安德魯的父親帕羅·安德魯。自從格溫殺死埃德溫騎士之後，回到雅瑪帝國首都神聖之域向父親稟明凱特夫婦一事，請父親收亨利·凱特做徒弟，帕羅聽後連連感慨，當即應允。不過，帕羅畢竟經驗老道，聽說亨利天賦極好，小小年紀居然就要從高段學院畢業了，唯恐奧神學院將小亨利強行留下，因此決定親自出馬接小亨利走。今天，剛到諾蘭城，正要去小亨利家找姐姐說明此事，卻無意中將小亨利救下，心中自然十分高興。
帕羅讓小亨利帶著自己去見家中長輩，這裡離家不遠，兩人說說笑笑走了十來分鐘就到了家，姐姐見到帕羅十分高興，聽到帕羅說明來意當即答應。姐姐在一個月之前就收到格溫叔叔的來信，說到自己的父親帝國大劍師帕羅會親自來諾蘭城收小亨利為徒。三個人中，只有小亨利露出了不高興的神色。因為，他聽帕羅大劍師說到，要將自己帶到神聖之域去，每年最多能回來一次。年僅12歲的小亨利自小就沒有和姐姐長時間分開過，如今，拿到高段學院畢業證書了反而要離開，小男孩心裡自然極為不捨。姐姐自然看出了弟弟的心事，等到帕羅大劍師走後，和小亨利說了一夜。第二天，兩人的眼睛都變得腫脹不堪。
夜。小亨利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雙眼愣愣地看著窗外懸掛在天空的明月，溫暖的夏夜之風吹進房間，屋中飄逸著淡淡地草木清香。明天就要走了，就要離開姐姐了。為什麼小時候我們能夠在一起，長大了卻要分開呢？為什麼我是這麼想和姐姐在一起，卻又要分離呢？小亨利呆呆地想著，不知想了多久。月亮西斜，一抹清輝由窗戶射入屋中，照在掛在牆上的那柄鋼劍上，那還是自己在低段學院看鬥氣大賽受傷後，那兩位劍術表演者送的呢，送來後不知怎麼始終拔不出來，因為這把劍對於小亨利具有重要意義，家裡人把它當作了裝飾品，掛在了牆上。現在那兩位表演者已經成為了奧神學院教授鑑賞鋼劍課程的老師了，還教過自己呢。那時，姐姐還在上學，那時，我和姐姐都很快樂。
如水的清輝照在鋼劍上，鋼劍似乎閃了一下，“嗡嗡——”聲音響起，小亨利仔細看去，發現月華居然在鋼劍上纏繞流動，這時，他的頭腦中突然閃現出大手老人曾經說過的而一個故事。小亨利下床，從牆上摘下鋼劍，將食指放入口中輕輕咬破，擠出幾滴鮮血滴在剛才月華最盛的劍柄、劍鍔、劍鞘上面，鮮血在上面滴溜溜轉了幾轉，如水沒地赫然消失不見。他輕輕抽動鋼劍，只聽得“蒼啷啷啷”悅耳聲響，鋼劍竟已被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