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草原奇遇
這個暑假，凱特夫婦為了慶祝小亨利升入中段學院和羅絲即將到來的生日，帶了兩個孩子到格里格大草原玩。一家坐江船沿巴爾罕江順流而下，夏日雖毒，江風正烈，浪花翻湧，水氣襲人，七八天工夫就到了。這趟航線雖不同於裡海之行，物產、風物自是相異，神木和細磷小銀魚卻可輕易尋到，四人吃了不少，滿足了多年的渴望，這些食物諾蘭城也有售賣，只是不如現產現吃來得味美。沿途物產風物有一樣最為奇特，當地人稱之為綠寶石，產自沿江阿曼山脈之中，此物晶瑩碧澈，宛如江水，放在花卉綠植旁邊，防止蟲害，花卉開得鮮豔欲滴、綠植青翠可喜，生機盎然。人要常年佩戴，氣血暢通，不得百病，蚊蟲不侵，甚是奇妙。這種寶物，凱特一家自是購買，凱特夫人和羅絲喜歡得不行。
格里格大草原為神之大陸最大草原，北踞雅瑪帝國南部疆域，西部與西南大部接西法大沙漠，東北部臨裡海，東部偏南和南部少許靠圖罕帝國、莫穹帝國、莎桑帝國等三十幾個中小帝國。現有遊牧部落四百餘支，大者十幾萬人，少者一兩萬人。風俗各異，穿著打扮不盡相同。各部落之人不論男女多喜快馬、烈酒，猶善騎射，驍勇強悍、能征慣戰威震神之大陸。
此時，眾人所乘江船剛到格里格大草原邊緣，沁入心脾的草香早已陣陣襲來。凱特一家站在船頭，四處眺望，此情此景與裡海大不相同。夕陽西下，長河盡頭，一輪紅日浮在碧草之上，霞光映紅了半個天際，白亮亮的長河上金光粼粼，水花一閃，魚兒躍起，身上的鱗片在夕陽之下，閃閃發光。無邊無際的草野上，開滿各色小花，微涼的晚風吹過，無數長草起起伏伏，明明暗暗，好似無邊波浪。“啾——”，高空之上一聲銳響，一道黑影隕石般落入深草，轉眼長翅一展，爪下抓了一物，翅膀再扇得幾下，隱入漸漸深重的暮色之中。
江船抵達住宿之處，正是午夜，眾人紛紛下船，四周一片黑暗，唯有天上繁星點點，比諾蘭城大了、亮了很多，彷彿觸手可及，幾顆流星劃過，留下幾條白色長光，瞬間即逝。凱特一家半夜被叫醒，睡眼惺忪、昏昏沉沉，羅絲看到流星困得忘了許願，小亨利看到流星還不知道許願。幸好，旅館馬車守候多時，見到眾人下船，紛紛接了送回旅館。凱特一家進了房間，倒在床上，睡意立刻襲來，再不願醒。
“喳，喳喳喳…嘰嘰，嘰嘰嘰嘰…嘟——嘟——嘟——嘟…”四人被無數高高低低的鳥鳴吵醒，天光早就大亮。推開窗來，清新涼爽的空氣夾著濃濃草香浸入了整個房間，周身的倦怠頓時消散。草原上的飯食極具特色，奶製品新鮮多樣，牛羊肉鮮嫩爽口，讓一家人吃的十分痛快。凱特夫婦並不在這裡多留，換了一艘小些船隻向著草原深處駛去。轉過天來，改了小船，行了足足
半天終於來到目的地。路上時間雖長，卻僅僅行了不到草原中心百分之一的路程。這時，和凱特一家同行的也就十幾個人了。
十幾人中，凱特一家和約瑟夫一家處的最好，約瑟夫夫婦和凱特夫婦年齡相仿，博文多學，爽朗善談，尤其對帝國事物知之甚多。夫婦二人有一男孩，叫丹尼爾，年齡與羅絲相仿，金髮碧眼，行為舉止落落大方，顯得很有教養。凱特夫婦已人到中年，依然風度翩翩，待人接物熱心得體，很容易獲得別人好感。這兩家船上剛見面就很投機，互相交談，都是來草原給孩子選馬，目的地相同。約瑟夫夫婦口風很緊，對自己出身職業絲毫不露，凱特夫婦自然不問。孩子之間少有隔閡，早在大人之前，就玩到了一起。
眾人在船上，就已看到藍天白雲之下，遠遠山坡之上有一座大帳矗立在長草之間，大帳之前一根旗杆高高豎起，一面長旗被風吹了，高高揚起。周邊幾十座小帳隱約若現、零星散佈。船隻停泊，眾人上岸，就在這時，只聽得“嘟——嘟——”幾十支長號響起，腳下隱隱震動，“咚咚咚咚”馬蹄聲聲急於驟雨，轉眼間，百十匹駿馬閃電般自遠處山坡馳下，向這裡奔來。船主笑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居然這麼隆重的禮節。”眾人面面相覷。“船主說，“我在這裡大半輩子了，今天頭一次見到。呵呵呵，我也跟著沾光了。”眾人聽到船主雲裡霧裡一番話，更是摸不著頭腦，紛紛詢問。凱特夫婦和約瑟夫夫婦並不多語，帶了孩子，站在一旁，靜靜觀瞧。姐姐拉了小亨利的手，四隻大眼睛好奇的眨啊眨的看個不停。兩對夫婦目光相遇，不約而同目光中帶了欣賞之意。丹尼爾覺察大人的對視，明亮的綠眼睛向著凱特一家看去。
短短一刻，百十匹駿馬並排奔至眾人面前，騎手齊齊勒住韁繩，駿馬長嘶嘯叫、人立而起，雙蹄落地，紋絲不動，猶如鐵鑄。從中又跑出十八匹駿馬，齊齊來到眾人面前，馬上騎手雙臂一震，身上布袍滑落，露出上身，中間兩人叫道：“奉大長老之命，迎接貴客。”喊罷，一十八人齊齊抽出長鞭，向空揮舞，眾人不由後退，唯恐誤傷。“啪”的一聲大響，十八根長鞭在空中驚雷般炸響，一響過後，又是一響，一響過後，又是一響，有人心裡暗數，一共一十八響，騎士方才收起長鞭。
中間兩人跳下馬來，走上前來，右手撫胸施禮道：“請貴客稍待片刻，馬車就在後面。”眾人此時互相瞪視，誰也不知如何是好。
“百騎出迎，袒身相見，一十八響金鞭淨土，嘖嘖，國王也就這樣了。”船主喃喃自語。
“這是什麼意思啊？”有人悄悄問道。
“這可是草原部落最高的迎客禮節。”船主悄聲答道，“百騎相迎，代表部落所有人同時出迎；袒身相見，草原之人彪悍強橫，懷中藏刀，一言不和，拔刃相向，只有最親密的朋友之間才會袒露上身代表赤誠無私；一十八響金鞭淨土，
一十八是草原最尊貴的數字，和古老傳說有關。金鞭淨土，是指長草之中多有毒蛇，毒蛇最怕馬鞭之聲，部落出行往往抖響馬鞭，嚇退毒蛇。”船主這一番話說完，宛若背書一般，用詞遣句非常正規，和剛才說話判若兩人。
“哦，那您說咱們這裡有國王了。”
“呵呵呵，國王我看不象，也許是和另一件事情有關。”
“什麼事情？”
“噓——。”船老闆正要回答，看到馬車遠遠過來，悄聲對眾人說道，“咱們不用緊張，這是好事，他們怎麼說咱們怎麼做就行了。我擔保大家最後都有好處。”
“請貴客上車。”中間兩人叫道。
眾人一看，是幾輛四駕馬車，紅色車廂紅色駿馬，車廂上繪了火焰般精美圖案。眾人在來人指引下登上馬車，這才發現，自己這方面共一十三人五個不同家庭，各自登上一輛馬車。有人心
生疑惑，落在後面，看了船主和所有水手都上了同一輛車，才登上馬車。坐在馬車之中，發現車中甚是寬大，座位鋪墊厚厚毛皮，柔軟舒適。又聽得一十八聲金鞭淨土，馬車緩緩而動。
不多時，馬車停下，有人開啟車門，眾人低頭下車，腳下柔軟異常，地上居然鋪了厚厚地毯。抬頭一看，碩大一座金色帳篷矗立眼前。先下車的同伴被人引了走入帳中，旁邊之人過來引導進賬。走入帳中，金帳極為巨大，可容納百人，地上鋪了厚厚地毯，地毯之上環形排列了坐席，坐席正中站立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年約七旬、身穿白色長袍的老者，面對眾人微微而笑。待眾人分家庭全部坐下，老者站起身說：“歡迎尊貴的客人來到草原。我，白鷹扎爾罕，費爾部落大長老，向各位尊貴的客人表示衷心歡迎。”隨即雙手撫胸，深深彎下腰來，扎爾罕大長老諾大年紀，聲音響亮宛若洪鐘。眾人慌亂站起，學著大長老的樣子，回禮。小亨利和姐姐也學著大
人的樣子，似模似樣地回禮。姐姐回禮之時，眼神不覺掃向約瑟夫一家，丹尼爾似有察覺，斜眼過來，兩人眼神一對，嘴角輕輕一笑。小亨利看到姐姐微笑，不知何故，很是納悶。小小心思不覺想到：姐姐和我一樣，覺得好玩吧。大長老直起身體，請眾人坐下，手掌略揮，早有人等送上乳酪、奶茶、奶皮、羊肉、牛肉、紅酒、水果等食物，滿滿地擺到坐席前的桌案上。凱特夫婦看去，餐具刀叉杯盤都是純銀打製，上面鏨刻了一個小小火焰。
扎爾罕大長老按照神之大陸禮節，舉起酒杯先敬了船主一席人，再敬乘船客人。一陣紛亂過後，大長老請大家動手，不必客氣。凱特一家一一嘗過之後，只覺奶品鮮香醇厚、肉質肥美嫩滑、水果甜脆多汁，簡直是迄今已來吃過的最好吃的奶品、牛羊肉和水果了。美味在前，再不客氣，大吃起來。等到眾人吃完，扎爾罕大長老說到：“尊貴的客人，我，代表菲爾部落，衷心懇請
你們在此地最多停留三天。你們來到這裡有什麼事情，可以告訴我，我，白鷹扎爾罕，一定盡力辦到。”眾乘客聽了，紛紛說明來意，互相聽了，無非三件事，買馬，遊覽，買馬加遊覽。大長老聽了，哈哈大笑，說：“沒有問題。尊貴的客人，你們的事情全部包在我的身上，我的部落有草原最好的馬群，我的部落知道這裡最好玩的地方，三天過後，我會讓部落中最懂馬的人幫助你們選馬，我會讓部落中最機靈的人帶領你們遊玩。”眾人聽了，很是高興，表示同意。“這三天中，我們不會讓尊貴的客人寂寞，如果願意，部落的人陪同你們在附近瀏覽或者先到馬圈挑選馬匹。”大長老補充道。眾人一聽，更覺不錯，紛紛點頭…
待將眾人安排到帳篷休息後，扎爾罕大長老來到金帳後面的一座緊臨小帳中，帳中點了一堆篝火，烈焰熊熊燃燒，火邊矮榻之上鋪了一堆厚厚毛皮，毛皮中躺了一位老者，老者鬚眉如雪、面頰消瘦、顴骨突出、臉上一絲血色沒有，如骷髏一般，帳中熱浪滾滾，老者臉上一絲汗也沒有。粗粗看去，厚厚毛皮之中恍若無物。扎爾罕大長老來到老者身邊，跪下。
“都查了嗎？”衰老、嘶啞的聲音問道。
“都查了。除去船主之外，乘客十三人，六人四男兩女三十到三十六歲，四人兩男兩女二十到二十五歲，兩人一男一女十三四歲，一人男九歲左右。”
“船主這邊呢？”
“都是三十歲以上男人，沒有新人。”
“明天你安排一下。”大長老將耳朵貼近老者，連連點頭稱是。
第二天中午，在附近遊覽回來的眾人在金帳用飯，正在說話。忽聽得帳外隱隱有人喊聲、馬嘶聲、腳步雜沓聲，亂成一片，聲音漸漸近前，只聽得有人大喊：“大祭司回來了——大祭司回來了——”這人叫聲未落，近旁無數人高喊：“
大祭司回來了——大祭司回來了——”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聲音甚是喜悅。陪著眾人吃飯的扎爾罕大長老早已迎了出去。半晌，方才回來，興奮地說道：“大祭司回來了。真是幸運啊。都是你們，尊貴的客人，給我們部落帶來了好運。”眾人正在納悶，搞不清楚其中的關係何在，只有船主似有所悟，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笑容。大長老解釋道：“呵呵呵，我太高興了，沒有說清楚。大祭司為了部落的事情，走了有一年了。沒想到，今天能夠回來。這不是你們，尊貴的客人帶來的好運嗎？哈哈哈哈…”大長老朗聲大笑。帳簾挑起，帳外進來一人，在大長老耳邊說了什麼，大長老臉上一喜，忙向眾人說：“對不起，失陪一會。”匆匆出去。
“大祭司是誰啊？”好學者問船主。
“大祭司對於草原上的部落來說，如同神殿對於我們。”船主敬畏地說道，“傳說，大祭司能夠與神溝通，能夠預知未來，大祭司是整個部
落的主心骨，任何一位大祭司，不論是哪個部落的，到了其他部落都會當作神一般敬仰。”
“這麼厲害！”好學者驚詫到。
“可不是嘛！我們要是能夠有幸請讓大祭司見見我們，得到大祭司一兩句話的指點，我們這輩子就有福了。”船主一臉神往地說。
“這麼神啊。”好學者有點懷疑，卻不願意明說。
“那還用說，就是前不久的時候。我的船上來了一位沃特部落的大祭司，剛出航沒兩天，大祭司就讓我們把船靠岸，問有什麼事情，也不說。過了一個鐘頭，才讓我們繼續走。沒多遠，我就看到一些破爛的船板、船帆什麼的順著江水往下流。再往上走，我就看到有人抱著一塊船板，沉沉浮浮的，我們趕快將那人撈了上來，一問，我的媽呀，這船是和我們一起出航的，走到半路突然被一艘船生生地撞成了兩截。您說說，咱們這兒通航多少年了，江面這麼寬，這事我從來沒
聽說過。要不是我多停了一個鐘頭。嘖嘖。”船主後怕地咋著嘴。
“這事，我們都看見了。”船上的水手紛紛說道。眾人聽了非常神往。姐姐和小亨利，更是如聽神話一般，嚮往之至。
“要不，我們問問大長老，看看大祭司能不能接見我們。”好學者說道。
眾人點頭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