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一生摯愛
此時蘇嵐不確定自己的威脅對顧驍有用。
今天一整天，手機太安靜了，沒有半條微信，當然也不可能會有電話。
安靜得讓她有些難過。
所以這人是打算做什麼？
繼續掩耳盜鈴，還是就從此不再聯絡？
只是一天一夜沒見，蘇嵐卻覺得，好像恍如隔世。
晚上十點，蘇嵐終於推開了顧驍公寓的門。
此時，顧驍在家，只是穿著居家服，蹲在客廳給小貓喂罐頭。
或許是因為上次蘇嵐訓過小貓，小傢伙見了她有些害怕，衝她喵了一聲，然後鑽到了沙發下面。
客廳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沉重。顧驍深吸口氣，但沒有回頭。
“什麼時候認出來的？”蘇嵐站在顧驍的身後，壓抑著洶湧的情緒問。
“你簽名時下意識的筆畫和字跡，特殊的飲食習,說話的神態......”顧驍回答，“但最重要的是，你的眼神，之後的一系列，不過都是多餘的輔證罷了。”
“我知道我這樣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纏著你、用婚約拴住你，很卑劣。如果一開始就說清楚，你應該一早就會躲我躲得遠遠的。我能留你這段時間，已經心滿意足了。如果你要走，就乾淨地走，出了這個門，我就不會再打擾你。”
正如小野所言，顧驍的背影，看上去落寞得就要碎掉。
她甚至沒能開口說話，他就毫無自信地切斷了自己所有的退路，好像蘇嵐根本不可能為他留下。
蘇嵐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掏出來了，痛得根本沒辦法正常呼吸。
“所以你……”
“我愛蘇嵐，從第一次在片場她替我解圍的時候開始，之後我努力向上，終於去到了她的圈子，藉著工作的名義和她相識，可越是靠近她我就越清楚，她今天的成就來之不易，根本不可能和一個小自己八歲又備受輿論關注的男演員在一起。她要考慮的東西太多了，我的感情只會成為她的負擔。”
“可後來她死了，到最後我都沒和她說過這句話，所以，我很後悔。”顧驍終於坦誠了一次。
“你愛個錘子，愛是莫名其妙的失聯嗎？家不回、電話不接，你以為你逃避我就不會對你發脾氣嗎？”
“顧驍，你既然早就認出了我，肯定並非沒有感情，難道都不過是虛張聲勢嗎？現在要讓我走了？”
“蘇嵐……”闊別太久，當這個名字從顧驍嘴裡出來的時候，兩人都感覺到了陌生，“我很想拴住你，很想不顧一切手段把你留在身邊，但是……你跑去顧家要退婚，餐廳吃飯那天你說你想重新回到市中心那塊廣告牌，那個時候我就知道，不論是蘇嵐還是現在的你，都把事業和夢想放在第一位。”
“我這輩子沒有怕過什麼，可是那天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卑劣地想，我沒法留住天后蘇嵐，但或許，可以用一紙婚約留住現在的林穗瑤。”
顧驍說最後這句話的時候，夾雜一些哭腔，但他強忍了回去，也沒讓蘇嵐看到表情。
蘇嵐的眼眶也紅了，聲音也嘶啞：“你轉過來。”
顧驍沒動。
“顧驍，你轉過來。”蘇嵐耐著性子，拉扯顧驍的袖子。
顧驍艱難地挪動腳步，終於轉過了身，但是眼眶赤紅，不敢與蘇嵐對視。
蘇嵐朝前一步，伸手拭去顧驍眼角的淚跡，道：“你知道嗎？我從小就沒有家人，不知道親密關係是什麼樣的？我那一輩子似乎只有唱歌和事業上的成就能讓我快樂，我甚至覺得我不可能為任何人改變，覺得為了事業我可以付出一切。但是昨天晚上，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情。”
“顧驍，雖然我不想承認，但是我好像真的喜歡上你了。我的理智告訴，我感情是一件很麻煩事情，更何況我和你之間有上輩子八歲的年齡差、師徒的身份關係，現在還有林家內部的鬥爭。”
“我一開始是想躲你，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好像已經長在了這裡。”蘇嵐錘著自己胸口說道，“就像之前化妝間裡那個吻，我會無意識的回應你的親暱，你帶我去看別人怎麼談戀愛，我會覺得，如果物件是你，那樣的生活似乎也不錯。”
“所以，今晚的話，我只說一次，如果你以後，再動不動就失聯、失蹤，我就真的如你所願，選擇離開。”
聽完蘇嵐這番話，顧驍完完全全地愣住了。
他很怕自己是幻聽，很怕自己是在做夢。
在聽到這樣的一番話以前，顧驍沒有想過第二種可能。
其實，這樣的顧驍，蘇嵐也沒有見過，這麼的敏感、脆弱、患得患失。
他在任何場合都是那麼自信、從容，彷彿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但是，在失去她這一件事上，他像個孩子一樣，彷彿沒有了依託。
蘇嵐張張嘴，還想再說什麼，但她還沒發出聲來，就被顧驍猛然地抱住：“你不走？”
“是我說得不夠明白？但是我現在……”
“我明白，我都知道，我們還是顧驍和林穗瑤，我們的關係不會公開，我也不會讓婚約成為困住你追求事業的枷鎖，只要你在我身邊，我什麼都不在乎。蘇嵐，你給了我希望，就再也不要離開，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話落以後，是幾近瘋狂的親吻，顧驍像是要將她胸腔裡的氧氣全都吸光。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要和蘇嵐徹底決裂的準備，對於一切都不敢再有奢望，只要蘇嵐活著就好。他從未想過還有這樣的一天，老天爺還會特別眷顧。
長吻以後，兩人凝視對方，卻再次點燃了彼此身上的火苗，火勢一直蔓延到了臥室。
顧驍將她抵在落地窗前，鼻尖觸在她的耳垂，嗓音沉沉：“這次，負責嗎？”
“嗯。”
黑暗中，顧驍看了她數秒，終於沒再忍耐，薄唇覆上。
吻住他的一生摯愛。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