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應城
應城外圍的密林深處,夜色正慢慢沉下來。臨時指揮點設在一塊巨石旁,火光壓得極低,避免暴露行蹤。江辰風與汪淼正與猛虎突擊隊軍官、獨立旅參謀們研究攻城計劃。
他們已經收到了李宗仁的緊急電報,明確了黑川第三師團準備死守應城的意圖。日軍此舉不僅為了防止東西兩翼的主力部隊被國軍切斷聯絡,更是為了確保鐵路與公路交通線不被破壞。
尤其在機場被炸、安陸縣城陷落後,第三師團的優勢被壓得所剩無幾;如果應城再失,他們這場由岡田浩三和高橋次郎籌劃的戰役,幾乎等於提前宣告破產。
數盞馬燈照著地圖,江辰風等人圍著石頭,把落葉撥開,把地圖攤在青苔上,密密麻麻的標記清晰地勾勒著城牆、城門、制高點與周圍地形。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沉甸甸的壓迫感。
汪淼站在旁邊,時不時瞥向江辰風,心裡五味雜陳。塔兒灣的“奇蹟”、安陸縣城的轟炸……這些本該不可能實現的戰果,在江辰風手裡卻變成了理所當然。想到他還能平安無事地踩著日軍的屍山血海回來,汪淼心中那叫一個震撼。
雖說名義上他是旅長,但此刻會議的核心人物只有一個,那就是江辰風。
很快,參謀長撿起一根樹枝,敲著地圖介紹起來:
“應城是明成化六年修的老城,城牆磚石包砌,嘉靖三十六年完工,到現在有三百多年曆史了,總長接近三千米,高差不多七米,共開六個城門。
城內駐著一個不滿編的大隊,大約三個中隊六百左右的日本兵。他們沒有迫擊炮和野炮,但輕重機槍不少。另外還有一個團的偽軍,數量在七八百。”
他停頓一下,嘆了口氣。
“整體而言,敵軍不算強,但有城牆撐著,對我們很不利。偽軍也能幫他們擋子彈,消耗我們的火力。攻城……難度不小。”
汪淼點頭,也皺著眉:“攻城本就是最難的仗。我們沒重武器,只有幾門迫擊炮,作用有限。再加上鬼子援兵隨時可能趕到,時間比任何時候都更緊。”
眾人面面相覷,靜默蔓延開來。
“而且,應城的城牆雖然老,可畢竟是實打實的磚石結構,我們硬攻的話,傷亡一定不小。”參謀長補充道。
“鬼子雖然不多,但裝備比我們好得多,弟兄們又長途跋涉,狀態並不算好。”另一名軍官說。
“旅長,我們到底有什麼辦法能穩拿應城?”
隨著一聲聲擔憂傳出,所有人的目光最終全被吸引向同一個方向。
“江隊長,您的本事大家都見識過,這仗我們該怎麼打?”
“對啊,您說句話,我們心裡就有底了。”
趙石頭見大家齊刷刷看向江辰風,忍不住開口道:
“其實大家不用太緊張。鬼子的城牆硬,但兵力並不多,而且沒炮。還有大量偽軍充數,從日軍緊張程度看,這部隊八成沒打過大型攻堅戰,絕對不是精銳。”
林蒼霖也接著說:“沒錯,我們猛虎突擊隊雖然以突襲、滲透為主,可真刀真槍跟鬼子拼命的經驗多得很。剛乾掉他們機場那一戰,你們也看到了,鬼子計程車氣都被我們打散了。”
獨立旅的軍官們聽著猛虎突擊隊的自信,心裡震盪不已。那種“勝利理所當然”的底氣,是隻有靠戰場一場場打出來的。而他們缺的正是這個。
此時,江辰風終於抬起頭,看向汪淼,笑意輕淡卻帶著強大壓迫感:
“汪旅長,把心放寬。攻城難,但對於我們猛虎突擊隊來說,城牆只是紙門。塔兒灣只是開胃菜,現在我的兄弟們已經準備好了。打破應城的城牆,不需要炮,我們就能做到。”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在密林間炸開一般,讓所有人瞬間精神一振。
這話不是吹牛,因為他們剛從地獄裡殺回來。
而所有人都清楚——
只要江辰風說得出,他們就真能做到。
汪淼心頭猛地一震,他對上江辰風那種毋庸置疑的堅定,自內而外的那股強者氣場讓他原本的焦慮像被壓住了一樣瞬間消散。他環顧四周那群緊繃的軍官,不由點頭開口:
“江隊長說得對,咱們有猛虎突擊隊撐著,就是最鋒利的攻城尖刀。小鬼子的城牆根本不值得怕!”
在場的眾人聽了精神大振。他們都清楚,江辰風不是在空口白話,猛虎突擊隊在“隨棗會戰”戰場上的表現,簡直像天兵天將般壓著黑川第三師團主力打。與那樣的敵人相比,應城縣裡這點守備力量算得了什麼?
江辰風看著眾人那股又燃起來的戰意,輕輕點頭,語氣沉穩而冷靜:
“既然如此,我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以猛虎突擊隊和獨立旅敢死隊為矛頭,選好突破點,制定最有效的攻城方案。”
他抬手指向地圖,語氣透著十足的決斷力。
“必須在最短時間內突破應城。只要拿下這座城,小鬼子的公路運輸線便徹底被我們掐斷,他們就會亂成一鍋粥。”
林蒼霖立刻跟上:“沒錯,猛虎突擊隊不是軟柿子。應城的城牆越硬,我們打得越痛快。”
猛虎突擊隊員紛紛表態願作衝鋒破襲的第一梯隊。
江辰風滿意地點頭,轉而看向汪淼:“汪旅長,應城強攻是唯一的路。我們不能被那層城牆嚇住。”
汪淼深吸口氣,壓下胸口的複雜情緒,重重點頭:“好!既然如此,就強攻。以猛虎突擊隊為箭矢,迅速撕開缺口。”
他又鄭重看了江辰風一眼,那一眼裡甚至帶著一點交託的意味:“從現在起,整個行動以你為主,我們獨立旅全力協同。突破這座城池的重任,就交給你們猛虎突擊隊了。”
這句話,等於正式把指揮權交到江辰風手裡。
隨著戰略會議結束,軍官們紛紛走出密林深處的指揮點。夜色越發濃重,風吹過樹梢發出輕響,預示著明天將是一場血戰。
……
會議散後,指揮點依舊一片忙碌。江辰風開始具體部署攻城細節,而趙石頭、林蒼霖等人則開始組織突擊裝備。
猛虎突擊隊沒有任何人抱怨,他們都清楚——這將是硬仗,但也是他們最擅長的仗。
在日軍遺棄的卡車和吉普車基礎上,趙石頭等人手腳麻利地把它們改造成簡易盾車。木板、沙袋、鐵皮層層加固,把前部與頂部武裝得像一面面能夠移動的護牆。
江辰風看著這些臨時盾車,露出讚許神色。應城外圍地勢平坦,速度夠快,加上日軍沒炮,這些盾車能有效降低接敵前的傷亡。
接著,他望向隊裡的狙擊手們,語氣嚴肅:
“狙擊組是攻城時的關鍵。你們要盯死火力點和指揮官位置,精準點殺,把城牆上的機槍位和鬼子骨幹壓制下去。”
孫虎點頭,甘大弟和幾名狙擊手也迅速檢查武器,調整槍械,瞄準鏡與子彈。他們知道,攻城時他們每一槍都可能決定幾十名戰士能不能活下來。
林蒼霖補充道:“我們衝鋒時肯定會被機槍壓著,你們能壓住對方火力,我們的盾車才能頂得過去。”
江辰風掃過隊員們,語氣堅實:
“我們是強攻,但絕不能亂來。利用猛虎突擊隊的作戰優勢,把傷亡壓到最低。只要堅持住,應城肯定拿下。”
隊員們紛紛點頭。
隨後,所有人開始檢查裝備,整理彈藥,塗抹偽裝油,準備夜間短暫休整。
江辰風深吸氣,說道:
“還有一點記住,懂得休息計程車兵,才可能活著當上將軍。趁現在抓緊時間睡。明早,硬仗等著我們。”
“是,隊長!”
夜色之下,隊伍在緊張卻井然有序的準備中沉澱下來。每一名隊員心裡都繃著同一根弦——
明天,他們必須贏。
趙石頭突然壓低聲音喊道:“為國軍而戰,為猛虎突擊隊而戰!”
緊接著所有人齊聲回應:
“殺鬼子!殺鬼子!”
喊聲在密林間震盪,宛如明天攻城前的宣誓。
這一戰,註定將成為猛虎突擊隊濃墨重彩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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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薄霧尚未散盡,攻城戰便正式展開。江辰風站在戰壕邊的臨時指揮點,腳下泥土潮溼,他舉著望遠鏡,持續觀察著應城縣那道古老的城牆。
汪淼的迫擊炮陣地率先開火,陣陣爆響撕裂了清晨的寧靜。數枚迫擊炮彈呼嘯著飛向城牆一側較薄弱的段落,爆炸時火花與煙塵翻卷,城頭的日軍被炸得東倒西歪,紛紛找掩體躲避。
緊接著,由十二輛卡車與吉普車改裝而成的盾車隊開始緩緩推進。每輛車前後都被加裝了厚木板、鐵片以及土石沙袋,像一座座移動的城垛。林蒼霖穩穩坐在一輛盾車駕駛座上,雙手抓緊方向盤,目光緊鎖前方,心裡反倒愈發沉穩。
隨著江辰風下達衝鋒令,盾車隊速度驟然提升,轟隆隆向城牆撲去。城頭機槍立刻咆哮起來,子彈如急雨般潑在沙袋與木板上,碎石飛濺,“噼啪”聲不斷。突擊隊員死死抓住車體,頂著密集的火力往前推。
機槍、步槍的攻擊線密密麻麻地從城牆上掃下來,有時候甚至能看到彈道劃破空氣的一縷漣漪。趙石頭等人緊隨盾車後方,用輕機槍與MP18對城頭猛烈還擊,在炮煙間一次次擊退探頭的日軍。
在林蒼霖的指揮下,盾車不斷調整角度,避開敵人顯眼的火力點。他一邊觀察城牆,一邊吼著命令讓後方士兵換位掩護。
盾車後方,一排排士兵緊隨其後,頂著呼嘯的子彈衝刺,喊殺聲混合著爆炸的振動,整個戰場彷彿在顫動。
此時應城側翼的迫擊炮陣地再次點火。汪淼已經瞄準城頭正在組織反擊的日軍,十餘枚炮彈拖著火尾掠空而過,在守軍密集處連續掀起爆炸。城牆石塊震落,火焰沖天,黑煙在空中翻湧擴散。
被炸懵的日軍許多還沒明白怎麼回事,便直接被衝擊波掀飛。城頭機槍被震得東倒西歪,火力明顯減弱。
但日軍並沒有完全崩潰,在炮火間仍強撐著反擊。步槍聲密集得像炒豆子,有的盾車被迫擊炮擊中,直接翻滾到一旁,揚起大片黃土。
然而猛虎突擊隊和獨立旅敢死隊的幾百人絲毫不退,掩護與衝擊配合得異常緊密。他們像一股推不倒的洪水,不斷逼近城下。
城牆上,不少偽軍被震得心膽俱裂,有的甚至想逃跑,但仍有日軍軍曹狠狠抽打著他們,讓他們繼續扣動扳機,拼命阻擊衝鋒的國軍。
江辰風與汪淼在戰壕中迅速指揮,呼叫各方隊伍推進。林蒼霖等人牢牢頂住盾車方向,開啟被削弱的火力口子。江辰風心裡明白,成敗就在這關鍵半刻,只要堅持住,應城的缺口就會被他們硬生生撕開。
隨著激戰深入,城牆上的守軍陣型開始紊亂,偽軍不斷向後逃散,日軍也被壓得抬不起頭。汪淼的炮擊持續不斷,城頭火力越打越散,碎石與砂土不斷往下掉。
混亂中,數輛盾車已經成功頂到了城牆根部,猛虎突擊隊迅速架起雲梯,士兵們踩著盾板、抓著梯子往上衝。另一邊,一支小隊將炸藥塞進城牆鬆動的裂縫,點燃後立刻撤離。
江辰風望著那鬆動的牆體,心中一動——只要這一段炸開,應城的命脈就徹底斷了。
爆炸聲再度震響,火光映亮半邊城牆。
猛虎突擊隊如一柄劈開戰局的利刃,正趁勢直刺敵人的最後防線。